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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小沫惊诧的看向他，满眼疑惑，乾奚的眼里闪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光，忽然间只见丹唇轻启，便听他道：“你随我回宫。”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下一秒小沫即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却毫不在乎她惊讶的眼神，安然如斯的留下几个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便拂袖而去。
小沫恍然大悟，急忙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下卷：不必相忘于江湖。
第19章 chapter19
“你安心住在东宫里好了，不会有人发现你的。”乾奚递了套宫女的衣服给小沫，她感激地接了过去，但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还有，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我家大侠？”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此时此刻的她，感受着比以往更深更浓的孤寂与想念。
“等父皇找你一段时间发现找不到了，我就偷偷送你出宫。”乾奚淡淡的说道：“在此之前，我会派人找你家那位，顺便告诉她你在宫里暂且安全……等父皇决定重新为我选妃时，我就让他来接你，从此你们远走高飞。”
他平静的为她策划着一切，全然不知这与自己无关的幸福竟是日后的一种凄凉。
太子殿下……我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呢……
小沫感动得不知所措，走上前一步，真诚的看着乾奚，说：“谢谢你。这一辈子，我算是欠你的了，不过，一定这辈子还清。”说着说着，她突然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仿佛又想起了当初帮自己逃跑的那个老板娘，人这一生，真是不可能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啊……
乾奚看着她憔悴的眼神，听着她说的话，一时竟痴了许久，心、也疼了许久。
子婴，为什么看见这一张脸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你，不由自主地想给她保护呢……
下一辈子，你可以不再欠我什么了么，嗯？
“我们是好朋友，没什么欠不欠的。”乾奚俊朗的笑着说，而眸里的情意却越来越浓，整个人几近出神，小沫心慌的后退了一步，头也不自然的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不希望对上他那暧昧不明的眼神。
虽然她得到了乾奚的宽容与承诺，但还是隐隐不安，总觉得他对自己的感情，好像有些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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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沫换好装后，便做了乾奚身边的奉茶宫女，尽管着装十分朴素，却丝毫挡不住那从上至下散发而出的倾城美色，乾奚靠在软塌上，眼神变得更怪了，小沫心中又是一乱，手抖竟不小心打碎了茶壶。
“哎，小心……”乾奚无奈的叹了声，忙下来扶起了正弯腰去捡碎物的她，说：“让其他人收拾就好了。”小沫呆呆的看着他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他没有觉得任何不妥，还理所当然似的牵着她走到书桌前，用小拇指沾了一滴墨水，轻轻点在了她的眼角下。
小沫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却麻木感受着他丝制的绣袍拂过自己的眉梢，很柔、很凉。
“这样出去，比较好。”乾奚擦了擦手，又牵她到一面很大的铜镜面前，小沫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比原先的模样丑陋了一些，这才明白了乾奚的用意。
做皇帝宫中的女人，越不出色，就越幸运吧。
“你不会介意吧。”
她摇头，“当然不会。谢谢太子殿下。”
“嗯，既然做了宫女，那还是注意礼仪比较好。”他听见自己对自己这么说，可不能让她为了满足自己的要求而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
是夜。皇城内灯火如昼，城外的小树林里星斗阑干。
一处及其隐蔽的小山洞中，面色依旧苍白的男子赤裸着上身躺在火堆旁，熊熊火焰照亮他令人动容的绝色脸庞，整张背上被白色纱带捆绑着，犹见乌深的血痕。
劫走他的蒙面人正安静的坐在他的对面，等待着一双眼眸的开启。
终于……
他有了一些动静。却——
“小沫……呃……小沫……”
呵，就连沉睡中，都喊着那个女孩的名字，一声一声，哀婉缠绵……蒙面人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何必多管这桩闲事。
“唔……”弈舷呻痛一声，缓缓睁眼，在看清蒙面人的一双纯色眼眸时，惊讶而吃力的道：“圣、圣儿？”
蒙面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转瞬即逝，化作笃定与沉着，说：“我不是。”她的声音异常坚定，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妥与心虚。
弈舷难受的咳了两下，她不忍心的移了移脚步，但终究还是没有走向他，怕一靠近，就陷得更深了。
弈舷没有力气坐起来，便躺在她眼下方，喉咙动了两下，艰难的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道：“我知道是你，虽然你用了拟音术，也蒙了面纱，但你的眼眸，一直都没有变过，我认得的啊……”
是么，弈舷。虽然我自知不该再对你有过多妄想，却没想到在听见你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很欣慰呢。
但是，我不该与你有什么了吧……我已经退出了你和她的世界，怎么还可以卑微的向你索取什么呢。只是，要我看着你受伤而见死不救，我、还是狠不下心……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真是令人憎恨呢……
“你是民众的恩人，我不希望你死。至于什么圣儿，我一概不知。”她故作无情的道，“吃药吧。”然后从火堆上方取下了熬药的壶子，有些破旧，不知曾经有谁用过，但这不重要。
她冷冷的丢下一句：“你的毒已经被我逼出了体内，修养三日即好。我想，”然后转过身走到洞口，望了一眼亮得正好的星辰，有些忧伤的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你保重。”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看似洒脱，其实不然。
弈舷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手还腾在空中来不及挽留，圣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里，寻觅无踪。他虚弱的咳嗽了两下，看着自己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地上升起的一堆柴火还有火堆旁摆着的已经人配好的各味草药，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根细线拉着，虽然细，却很致命，而且一扯，就痛了。
圣儿……你这样对我，叫我情何以堪……
不过，既然她不愿承认自己，那他也不再强求，只是苦恼这一份人情，不知何时才能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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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沫在乾奚身边待到了第四天，太子殿下别的习惯不说，有一个习惯她倒是了解透了。那便是每日黄昏之后，当夕阳的光华渲染了大地，他都会去宫中一个幽僻的人工小树林里弹琴，谁也不带，只带她。
乾奚爱琴如命，所以一般自己搬琴过去。她一个小小宫女，站在一旁好好听曲，他累了时负责端茶送水就行了，可这一日，他却突然问她会否吹箫。
她惊讶，摇着头道：“我又不是才女，只会吹两片树叶玩玩，殿下你可是知道的。”
她的眉宇间洋流露着笑意，乾奚的记忆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想起那一日樱花漫天飞舞，他弹琴她吹奏的场景，竟然会意地笑了起来。
“我倒是差点忘了。不过，也无妨。”他找了一席净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石板，示意她也坐过去。
小沫迟疑了半晌，道：“这里虽说孤僻且少人来，但毕竟是宫中，不太好吧。”
乾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随意的说：“你多虑了。宫人知道我爱乐理，尽兴时拉着身边的人一起吹拉弹唱是常有的事，只是……”他顿了一下，意识到快要扯远了，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没有为了不扫兴而及时制止住自己的哀思，刚才他是想说“只是以前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一句的吧。
“那好吧。”小沫没再顾虑什么，在乾奚身旁坐下后，举手摘了片搭在枝头的叶子，问：“可要吹什么曲子？我没有像你一样仔细去研究过啊。”
“凭心而定。”乾奚缓缓道，“想到什么就吹什么，我的琴声最喜欢与自然的曲调共鸣。况且……我也很想知道你此刻的心境。”
心境么……小沫为何突然感到一股悲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酝酿情绪？那好吧，她试试吧……
可是一闭眼，树叶的边缘刚与薄唇相触，思绪便飘得很远很远……脑海里出现的一幕幕，都只与那一个人有关。
【从最初的相遇。】
“哇！你属狗啊？！”
“女孩子真是麻烦得要命。”
……
……
【到慢慢的喜欢。】
“叔叔就是比哥哥大一点的称呼啦。”
连这个都不知道。
……
……
【到结伴而行。】
“好小子，要的就是你这一句！”
“走，跟爷混江湖去！”
……
……
【他表面的阳光，他的温暖。】
“他是我的人。”
“碰他要给我钱。”
“况且，你们这群庸脂俗粉，也不配碰他。”
……
……
【他内心的寂寞，他的孤单。】
“爹，娘，舷儿不该任性，你们原谅我……”
“别离开舷儿，别让舷儿一个人面对一切，我怕一个人应付不了……”
……
……
【他的有苦难言。】
“你这个笨蛋！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我只是，只是，我根本保护不好你你知道吗！你跟着我，小时候受苦，现在也是受苦，将来的苦必定更多，我是朝廷钦犯你跟着我会被连累懂不懂！”
……
……
【他的孩子气背后蕴含的深沉的爱。】
“你就让我牵你一会儿吧，就一会儿，我便会觉得很踏实。”
【他的温柔与体贴。】
“你要不要考虑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哦……我先出去打盆热水。”
【他的执著与坚强。】
都一直陪伴在她的左右，从始至终。
“小沫，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相信我。”
她的耳边依旧回荡着他坚毅的话语，透明的眼泪，却在悄无声息间滑入了尘埃。
傻瓜，我一直都相信着你，这一次，你也要兑现自己的承诺才好啊。时间已经过去了三日，我真想知道你怎么样了呢……
不知不觉间，小沫没有发现自己已吹出了一首哀怨至极、平静如水却足以撩人心弦的相思曲。自乾奚手下溢出的弦音已在半空中戛然而止，神色有些恍惚，大概已经陶醉。
而他心中想的却是：怎么会如此相像……子婴从前就时常这样吹一曲曲无名却感人至深的相思曲，虽然他每一次都告诉自己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思念谁，可这曲中自然流露出的莫名的忧愁与想见不能见的悲痛却是惊人的相似。
一曲终了，仍哀感顽艳，有一瞬间他觉得很不应该但还是不自主地以为，子婴没有离开……
于是一时间内相顾无言，他也如她，泪湿了眼眶。
“对不起……”
小沫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忙致歉说：“我、我太担心他了所以……”
“嗯，我能理解，不必内疚。”乾奚仰了仰头，泪水没有低落，继而冲她展眉一笑，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内疚，道：“我有派人去搜你家那位的消息，可惜暂时还没有结果。”
小沫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会等全新的他出现在我的面前，那需要一定的时间。”
此刻的她拥有着比天使更纯洁美丽的笑靥，乾奚的心中微微一颤，倒有些自发的羡慕起那小子来了……
二人在小树林中待到夕阳隐没在地平线才离去，一路上夜路静谧，处处有来回走动的宫人，步履轻盈。但走到一个地方时，小沫惊奇的发现这是一个寂静的庭院，而宫人的脚步声被簌簌的树叶声隐没了，灯火逐渐变暗，直到再也看不见外人的身影。
小沫有些害怕，跟紧了脚步上去，前面的人却突然止步，她刚好一个正着的撞在了乾奚宽大的背上，昏头昏脑的“啊哦”了一声，乾奚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语气温润如水，说：“别怕，我每个月的今日都要去见一个人，你且随我来。”
看着夜空下的他冲自己温柔的笑着，小沫紧绷的心松懈了下来，但一见他无比自然的揽在自己肩上的手，她的脸却迅速窜红了，只想快点到达有光的地方。
第20章 chapter20
月夜树影婆娑。
寂静的庭院里忽然空响区一声声低沉的木鱼响，小沫听见妇女碎碎的念经声，随乾奚推门而人。
只见一个穿着素衣的中年女子正跪在铺垫上闭着双目念珠，在听见开门声后睁开了双眼，小沫猜想这一定乾奚的母亲。但妇女却
小沫心里奇怪，怎么会有人这样疏离的称呼自己的儿子呢？随即乾奚的一声称呼便让她得知这女人并不是他的生母，而是皇后身边的宫女，
“翠玉姑姑。”乾奚唤道，问：“父皇可有来过？”翠玉点了点头，说：“皇上一下午都在这儿。”说罢，她站起身子，习以为常的为乾奚打开了通向内屋的一扇门，然后退了出去。
小沫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不知该不该跟上去，犹豫之时乾奚的手已牵过了她的手腕，留下两个字，“进来。”
她愣了一下，已被他带到了一间素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