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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
是拍卖。卖奇珍异宝,卖古词诗词。但今日拍卖的,只有一件。
“咣当”一声脆响,有个人跳上了石阶,提着个锣叫道:“各位静一静!先容我来个介绍,我是镇上丰润钱庄的二当家赵吉,台下这位是衙门的李师爷。今日咱们丰润钱庄有幸受李师爷之邀主持拍卖。现在我要将今日拍卖之物呈上来了!”他说着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比一枚鸡蛋兴许还要小上几分的盒子。
里面会是什么呢?小隐踮着脚一跳一跳,暗忖这盒子也太小了点,总不至于里面还能飞出只金凤凰吧?她这么想着,连自己也觉得好笑,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顾年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这么费劲踮脚干什么?盒子不是还没开么?”
小隐扁着嘴道:“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他开盒子的那一刻嘛。”
“这有什么好期盼的?反正总是会看到的。”顾年不以为然。
“你不懂!开的那一瞬间才是最惊喜的呀!”
顾年发笑,只见小隐眼巴巴地望着那人手里的盒子,他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有点晃神。这个时而让人傻眼、时而现出剔透伶俐的人,怎会有这么全心全意、这么虔诚的期待——明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哪。
“呀!那是什么?”小隐跟周围众人一样,发出了一声惊叹。
顾年缓缓收回了目光,望向陡然间白光流转的盒子。“是白玉貔貅。”他一字一句,与台上赵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小隐定睛一看,那是个长相怪异的、闻所未闻的动物,龙头、马身、麟脚,似狮而肩有双翼,顶立两角,剔透无瑕。
“是白玉貔貅,与麒麟等列的上古神兽,世传有吸财辟邪之能。”赵吉面露精光,将台下众人的表情扫了个遍,随即抬高了嗓门,“但这可不是一般的白玉貔貅。你们可记得半月前的公主民巡?”
当下有人扬声道:“怎么不记得?那时候的街两侧啊,堵得我就连想找地解个手都寻不出空地来!”
众人哄笑,有人接口道:“怎么跟我一样啊?最气人的是,硬生生憋了一个时辰,结果连公主的脸都没有见着!”
“你们可别抱怨,大家伙儿还真是一个都没见着!公主坐在马车里,马车又覆着帘子,谁能一睹芳容啊?”
赵吉瞅着此时的气氛正合适,当即道:“虽没见着公主真人,但见着她身上佩戴过的饰物,倒也算是一种慰藉啊。”
他说话间,不时观察众人的神色,见大家都面露好奇,满意地笑道:“这白玉貔貅就是公主捐赠给我们镇的。公主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菩萨心肠,半年前,我们镇上不是感恩公主之德而在善缘堂建了个公主阁么?她在半月前的民巡时听说了此事,便将随身饰物白玉貔貅捐了出来,希望我们能将此物拍卖个好价钱,作修缮善堂之用。”
当下有人发问道:“这话是没错,句句在理,但我们怎知这就是公主的随身之物?这市集上交易的珍宝多的是,若是随便拿块好玉便说是公主之物,我们也无从求证啊!”
“这位兄台此言甚对。不过,且不说衙门的李师爷就在下头,这事假不了,再说了——”赵吉将手中的白玉貔貅翻转过来,一指顶部犄角,“诸位请看。”
看什么哪?难不成还能从这个小之又小的貔貅头顶看出一朵花来?小隐心里嘀咕着,一双秀目却是睁得老大,默默运起了功。她一眼望见白玉貔貅头顶的一对角上各自刻有一字,想来是个人名,而那两字连起来就是——落鸿。
落鸿?小隐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怎会不记得顾年在昏睡之时的喃喃低念,念的就是这个名字啊。
台上响起了赵吉洋洋得意的声音:“诸位看到了吧?这上面刻着的是公主的芳名,总不会有疑了吧?换做其他任何人,哪敢这么做?可是要杀头的啊。”
此言一出,众人点头称是,个个都起了劲,开始随着赵吉的吆喝陷入了此起彼伏的叫价中。
在这人声鼎沸的时候,唯独一人浑然不觉,那便是小隐。她置若罔闻,满耳都是那句“这上面刻着的是公主的芳名”,原来公主名叫落鸿,落鸿便是公主,小隐眼神复杂地望了顾年一眼——他此刻究竟是何心情?
以顾年的目力,定然看得清那两个蝇头小字,哪知他瞥了一眼后,只是意兴萧索地看着周围一张张涨红的脸,幽幽道:“没什么好戏看了,我们走吧。”
他顿了顿,却没听到小隐的回答,不由转头去看她,一转头便撞上了小隐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眼神。
“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可没刻着‘落鸿’两个字。”
“我当然知道,人家那可是公主……”小隐忍俊不禁,忽而敛起了笑意,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顾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熟悉吗?不觉得。”他说着转身欲走,但当他目光越过赵吉的脑袋,望向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祠堂时,整张脸的表情赫然变了。
台上,赵吉兴奋地叫着:“我再说一次啊,届时我们将会带着最终拍下白玉貔貅之人前去善缘堂的公主阁。阁里悬有公主画像的廊坊平日从不开放,今日不知哪位有缘人有机会一睹芳容呢?听闻那画,可是鼎鼎有名的镜花大师在开国之年绘下的!”言下之意,竟是他们将会带着拍得白玉貔貅之人前去画像廊坊一探。
“三千两!三千五百两!一次!三千五百两,两次!”随着台下涌至的人群愈发增多,其他几个竹棚愈发空荡,而赵吉一个人的声音就在整个市集炽烈地回响着。
就在这时,有一个轻微的语声透过鼎沸人声传到了赵吉耳里,于是他高亢的嗓门突然静止了,脸上的表情也停在了那一刻,台上台下的炙热气息都随着他的一滞而凝固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小隐这边投了过来,但她知道,他们在注视的是她身边那一个人,一如她自己也惊愕不定地转头而望。
“五千两。”顾年漫不经心,但一脸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阁上两行诗
愣了好半响,赵吉脸上涌起狂喜的表情,几乎是一锤定音:“好咧!五千两,成交!”
小隐脑袋一片空白,跟着顾年走在人群退向两边而让出的一条小路上,完全不明白顾年在想什么。
待顾年在赵吉面前站定,赵吉一脸谄笑地迎了上来:“恭喜啊。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呢?”他面上这般笑着,早已暗自将顾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见是个脸色苍白、衣着陈旧的年轻人,早已在心里盘算对策,生怕他赖账不算。
“无须称呼,你不必认得我,只要认得它就行了。”顾年自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迎风一抖,递给了赵吉。
赵吉疑惑地接过,一展开之后就开始变了脸色:“这是我们丰润钱庄的庄票啊。十、十万两?”
他说得最后几字时声音一个哆嗦,轻的很,唯独小隐听见了。她亦是一骇,难以置信地望向顾年,她没有听错吧。顾年不以为意:“反正是你们自己钱庄的,免了他家周转,你拿去兑吧。”
赵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起初满心以为揽来了生意,哪知只是在自家钱庄打了个滚,全无进账。但他望着那张白纸黑字写着“十万两”的庄票,面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半响,他展颜道:“好咧,这庄票我立刻着人去兑,这白玉貔貅您收好,这……”
还不等他说完,顾年便打断了他的话:“现在你可以带我去公主阁了吧。”说话间,他接过赵吉递来的盒子,都不曾打开盒子看一眼里面的白玉貔貅,便一转手递给了小隐。
“啊?”小隐差点没拿稳,“你就这么把五千两买来的东西递给我了?”而后她心里被一阵更强烈的惊骇所冲击:顾年拍这白玉貔貅就是为了去公主阁?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莫非他记起了什么?
顾年头也不回,径直向着善缘堂走去:“我也用不着,送给你吧。”
“这位公子,不如由我来给您介绍一番。”赵吉引着顾年、小隐二人,不时左右指点,“这善缘堂哪,三进五开,咱们方才经过的是两碑亭,善亭在天台后头。呦公子您走慢些。这甬道上的石雕栏板可是很有讲究的,上刻丹凤朝阳、松鹤延年……得细品哪!”
赵吉说话这会儿,早已被顾年甩在了后头,气喘吁吁地小步跑着,他望着浑然不觉的顾年满是惋惜地一叹。小隐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一路上过了庑廊、跨上露台,一直到了善厅。
“应该还没到公主阁吧?”小隐环视四周,直叹这个善厅的气派。当中一座木雕神龛罩,满是花卉镂刻,柁墩抬梁,檐下斗拱,丁字拱内藏繁花,瓜柱下置莲花斗,又以四面通花隔扇将整个善厅分成前后二厅,粗豪而内秀,堪称蔚为大观。
“就在楼上,咱们上去吧。”赵吉显然对小隐叹为观止的神情很是满意,横竖这会儿也见不着顾年人影了,倒不如带着这个识货的显摆一番。
待他们终于赶上顾年时,他早已停了下来,站在善厅二楼的栏杆边发呆。他身旁那扇浮雕石刻的门上悬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有三字:宝纶阁。
小隐左右一张望,没见到“公主阁”这三字,不由一奇:“这就是公主阁?但为何上面写着‘宝纶阁’?”
“你有所不知,公主阁只是我们现在的俗称,是为了纪念公主的善行才特地将这阁修葺一新。它原先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阁楼……”
顾年忽然冷笑,抬手一指:“普通的阁楼?普通到会有这一首诗?”
小隐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这宝纶阁通向一座两壁皆是通透琉璃的长廊,长廊尽头的石柱上,赫然刻着两行诗。原来顾年一直站在这二楼的栏杆边,就是在凝望着那苍遒的字迹,而小隐亦在此时惊觉,方才他们在市集拍卖会上,抬头所见也正是这里!
那两行诗是这样的:忌满光先 ,乘昏影暂流。她将九个字轻轻读来,只觉奇怪的很:明明应当是十字哪,怎么在“先”字之后被硬生生地挖去了一个字?原本是什么字啊?
赵吉的脸色刷地变了,嘿嘿地笑了几下:“不过是一首诗,是以前曾在这琉璃长廊中流连之人留下的,不过年岁许久,我也不甚清楚了。琉璃长廊便是画坊,不如进去?”
顾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那隐在琉璃莹光之后的两行字喃喃道:“忌满光先缺,乘昏影暂流。”
原来是少了个“缺”字,小隐恍然大悟。哪知此时赵吉低声直呼:“说不得!说不得!你纵然知晓此诗,也莫要念出来!”
小隐愈发疑惑:“念个诗又怎么了?莫非这字犯了忌讳?”她口上这么问着,心里却满是不信:自古帝王名讳不可说,怎地一个“缺”字也犯了忌讳?
赵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不瞒你说,非是一字之讳,而是提诗那人名中有此字,而他整个人,才是最大的忌讳!”他说完之后,面上现出了极大的后悔之色,似在暗怨自己多嘴。小心翼翼地观察完顾年和小隐的神色后,赵吉堆笑道:“这画坊的门我先替你们开了吧,你们二位慢慢观赏,我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小隐眼见着赵吉开了门后一溜烟小跑地下了楼,她倒也不急着进去,而是将自幼在史书里看见过的名字想了好一圈,使劲地回想着带有“缺”字的人名,忽而后脊一僵,记起了一个书中并不多见、潜于她脑海深处的名讳。当她想到这里时,原先满怀好奇的眼神缓缓黯了下去。是啊,说不得。
顾年不咸不淡的语声缓缓响起:“那个人叫林缺,我听着关于他的故事长大,在我一生中,在我最想亲眼所见的人里,他排第二。”
啊?小隐雷击似的左右而顾,整个善厅除了她与顾年之外再无他人。他那话是在对小隐说?还是说给他自己听?林缺——这就是小隐方才脑中所忆起的、惊掣而过的名字,附带着前面的一个称谓:蜀王。他是十数年前一手扶着无照楼并立于庙堂草野、在三吴一带翻云覆雨的蜀王,亦是自蜀山之役后负着通敌反罪、生死成谜的朝野之讳。
放眼当今,敢这么四平八稳地道出那个名字的人,恐怕不多了吧。但小隐身边,就有一个。“为何他在你最想见的人里,排第二?”小隐眨了眨眼睛问道。她当然有满心的疑问,但与顾年处的这些天里,她开始明白有些话她不能问,却又不能一字不提,有些话她只能举重若轻地问,还要摆出轻松的样子。
“因为排第一的,另有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的画像
“说了等于白说。”小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先进画坊了!好歹是五千两买来的观赏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她一回头,只见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