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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许昌文，安徽人，今年20，你呢”年轻人微笑着自我介绍；“王凯，四川的，小你两岁”王凯也自报家门；
“听说这里边的工作又苦又累，你受得了吗？”许昌文听见王凯的年纪有些担心；“别人能吃的苦我估计自己也吃的了，反正我只做一个月”王凯不以为意，反倒有些担忧的看着比自己矮小了一圈的许昌文。许昌文则表示如果实在觉得苦累的话，自己做满一个礼拜能按劳动法拿工钱了就会撤退。两个因为找工作等得有些无聊的人随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经过交谈，王凯才知道许昌文是位大专生，学的是库管专业；几个月前和女朋友一起从老家到深圳找工作。许多厂倾向于招女工，方便管理，他女朋友过来不到一个礼拜就找了份还不错的工作安定下来，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处于待业状态。作为一名大专生，工资高的技术活、体力活他做不了，工资低的事又不屑做，高不成低不就的状况导致他这几个月很是苦恼。最近实在没办法了，听朋友介绍说常营电器的工资待遇不错，才决定咬着牙来试试。
其实之前他在老家找了份专业对口的工作，和女朋友一起在一家小电子厂工作，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年前两人订婚，按揭买了套房，凑钱付完首付过后两个人的工资除了还月供和生活开销基本所剩无几，于是两人决定来大城市寻求更好的工作机会，争取挣更多的钱。看着年纪轻轻就开始为生活担忧的许昌文，王凯觉得自己还算挺幸福的，在父母的呵护下不用为生计发愁。
两个人正闲聊得起劲，一直没有动静的后大门“吱呀”的从里面打开了；人群开始骚动，纷纷涌入，保安竭力维持秩序，场面依然乱哄哄的。王凯和许昌文领到入职申请表过后，就埋头认真填了起来。一般的资料表都是填写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码、工作经历、联系方式这一类；看到表格上的厂里有无亲戚熟人、身处何职这一栏时，王凯有些无语，这就是社会，处处讲求关系。
王凯虽然有些不屑，还是照实填写，以增加被录取的可能性。二姨一家虽然都在常营工作，可都是普通员工，所以填一个或是三个都没区别，最后王凯填上了进厂最久的二姨的信息。
填写完资料表格过后，厂里立即组织大家上了公司的大巴车前往医院体检，办理健康证。由于公司只派了两个人引领大家体检，根本无力维护秩序；加上大家求职心切，场面一直有些混乱。体检的内容是最常规的几大项，真正开始体检时更像是走过场，并没怎么详细检查。王凯和许昌文互相配合，凭借两个人的力量早早的顺利完成了体检程序。
体检结束过后，厂方负责人带大家坐公司大巴回到了常营的后大门，在车上告诉大家今天就算告一段落，明天早上八点带上纸笔到正门看录取信息。榜上有名的就拿着纸笔进去接受就业培训，榜上无名的发下今天办理的健康证自己去别的地方找工作。
整个流程应聘者没花一分钱，没招入的也能免费领取自己的健康证，如果自己去做体检办理健康证，不算车费什么的也得花四十块；这个安排显现出了大厂的气概。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二姨早已去厂里加班，王凯热了二姨她们留给自己的饭菜吃，洗好锅碗过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倒在沙发上，想着明天能不能被录取，如果没被录取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入职前夕
第二天一早，王凯赶到厂门口看招录信息；门口已经围着不少人，多数人看完名单高高兴兴的进了大门，只有极少数的人一脸不悦的领取健康证走人。没能入围的要么是底子不干净有犯罪记录的，要么就是曾经在常营工作过但私自离职或在违规被开除的。王凯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高兴的进了守卫森严的厂区大门。
刚被引领进培训室，王凯就看见了坐在角落发呆的许昌文，两人相见后有些兴奋的寒暄了几句，常营的薪资待遇可是这片地区远近闻名的。培训室大厅很宽大，能容纳一百多人，现在却座无虚席；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挂着喜悦的表情，能坐到培训室里来，等于一只脚跨入了常营电器厂。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整个培训室显得有些吵吵嚷嚷的。
等到参加培训的人差不多到齐过后，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挂着工作证件的男性管理人员出现在讲台，他拿着麦克风请大家安静过后，开始介绍常营电器厂的历史、老板、厂规厂纪。在他开始讲话过后，所有人停止了喧哗，认真听讲；他反复强调的东西大家都拿着笔仔细记了下来，以应对下午的入职笔试。
他讲完过后，来了个工程师模样的男子给大家介绍厂里的主要产品、部门设立、大致生产流程、安全常识等；最后登台的是位文秘，她主要介绍厂里的薪资待遇、福利，以及一些工作中应当注意的细节，讲完之后，又拿出大家昨天填写的入职申请表让大家补全上面未填的资料。两个多小时的培训结束，厂方让大家回家吃午饭，下午三点准时到培训大厅参加笔试。
下午笔试的内容相当简单，全是上午反复提到的重点问题和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比如厂规里6S的具体内容、发生火灾遭遇漏电怎么应对等等。试卷满分一百分，过六十分就算通过，只要不是文盲智障都能轻松过关。笔试结束后，厂方的工作人员公布大家被分配到的部门。
由于最近连续大规模招工，轻松些的部门大都满员，只收进个别有硬关系的人；多数人被分配到铸模、铝加工、涂装一类较苦较累的部门。在大家都拿到职位通知书过后，工作人员通知大家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大门口领取工作证，考试不及格的明天不会拿到工作证，接着参加培训再考试，两次考试不过的发放健康证请另谋高就。王凯被分到了铝加工课，许昌文分配到了涂装课。
据宣传，我分配到的那个部门月工资能过三千，明天就可以一探究竟。回家路上，一身轻松的王凯发表了说说到空间。
晚饭时间，二姨她们听说王凯被分配到了铝加工课，都是一脸紧张；“铝加工课？！那个部门又脏又累，一般人根本做不下来，你哪吃得消？”二姨说出了她的担忧；“没事，练体育那么累我都不怕，这点苦应该没问题”王凯不以为意。
“你给你爸妈说你被分配到的部门没有？他们同不同意你去那上班？”二姨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手机准备打电话；“我等明天具体分配了岗位过后再给他们说”王凯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一周才转播一次的WWE牢牢吸引住了王凯的注意力。姨父和表姐的劝说王凯全当做了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你二姨说你被分配到了铝加工，劝你不要去，你不听劝是不是？”母亲很快打来电话；“嗯，明天去了才知道究竟做什么事，铝加工又不全是苦累活，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凯还是没当回事；
“你没去过铝加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我以前进常营厂的时候听老员工说没几个人能在铝加工做上两年，那些成年人都受不了，你去哪里行？”母亲的语气有些焦急起来；
“我又不是长期做，一个月而已，没什么事”王凯宽慰母亲到，“我明天先去看一下，实在做不了就不去了，另外找份工作。”
“那随你吧，明天看了工作内容再给我打电话”母亲知道王凯决定了的事很难动摇，没有再多说什么。
五分钟过后，父亲又打了电话过来；问完王凯生活起居饮食习惯适不适应过后，也给王凯做起了思想工作劝他别去铝加工上班。父亲说他以前也在铝加工车间工作过一个礼拜，那里工作累不说，噪声又大、灰尘也重；因为呼吸道进的灰尘太多，咳出来的痰都是黑色的。王凯依旧不为所动，坚持要去上班实习过后才决定，父亲也清楚王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个性，只好在说了保重身体过后挂了电话。
父母、二姨的连番劝说让王凯觉得他们有些危言耸听，既然那个部门这么苦不是早就该倒闭了，不然在工资待遇上也该高出其他部门一大截。虽然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作想，王凯还是坚持要去一探究竟。铝加工课的工资和其他轻松些的部门没什么差距，但这份工资相比外面的小厂来说确实高出一大截；咬咬牙坚持一个来月，能够挣一大笔零用钱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就算那个部门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苦累，可还是有几百人在那上班，别人能做下来吃得下的苦，自己凭什么做不了，大家都是人；再说，出来体验生活，吃些苦才能得到锻炼。
睡觉前，王凯照例登陆空间看了看，中午的说说有不少人评论；多数人都是表示羡慕，让王凯注意身体，王凯一一回复。“长期还是短期？我的生日是在开学的第一个周六。”徐璐的评论让王凯心头一暖；前段时间两人矛盾不断，关系疏远了不少，这个回复表示徐璐还想着两个人的以后。“放心吧，我会给你准备份大礼的”回复了徐璐，王凯高兴的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不难
保安队长发放厂牌演示打卡过后，让大家逐一打卡，然后按照分配的部门分列站好，等部门的课长过来领人正式上班。铝加工课的负责人把王凯一行人带到铝加工课顶楼的过道，然后打电话让各车间的负责人过来领人。看着面前一排着装统一的车间负责人，王凯终于有些微微紧张，不同车间代表着不同工作，现在到了决定性的时刻。
“谁是陈彩云的亲戚？”正当王凯惴惴不安的时候，铝加工课的课长开口询问；王凯愣了一下，然后举手示意。早上出门前二姨交代过王凯，分配车间岗位时铝加工的负责人会问这个问题，到时候举手站出来，能分到一个轻松些的工作车间。陈彩云是二姨老家的邻居，成型装配车间的几个主要负责人之一；她刚好和铝加工课负责人是远房亲戚，两个人在厂里一直相互帮助；靠着这层关系，二姨托她帮王凯打点一下。其实陈彩云也没费什么力，就是给她远房亲戚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情况。
铝加工课的课长在确认了王凯的姓名和籍贯过后，叫过一位矮胖的车间负责人交代了几句，又交代王凯一会跟那个胖子去就行了；就这样，王凯和另外四个人分到了矮胖子的麾下。
矮胖子的脸上有些不悦的带着王凯几个人到了车间；在车间大概走了一圈参观完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后，又把一行人带到了车间外的过道训话。矮胖子自我介绍说叫杨伟，大致介绍了工作内容和工资情况就开始强调每天上班时间和纪律要求；周一至周五算正班，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到五点半算正班；晚上六点半到四点算加班，加上下午多上的半个钟，每天算四个钟加班；周末加班算双倍，具体加班时间看安排。
每周一三五早上七点五十开早会，发护具；工作时间绝对不能擅离岗位，一经查处记过处分，记一次过扣五十块工资，如果实在有事，比如拉肚子什么的可以找副组长暂时顶替岗位，带上离岗证去处理问题，处理完后交还离岗证继续上班，四条生产线一百来人就一个副组长。无故缺席一天扣一周工资，缺席三天扣半月工资并开除，缺席五天及以上算自动离职，不发工资。每天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有五分钟时间喝水、上厕所。杨组长滔滔不绝的讲了半个多小时，很多东西都是入厂培训时讲过的，听得几个人有些昏昏欲睡。
“要求、工作内容就这些了，你们要是觉得有什么不适应不满意的，可以马上离开”杨组长终于停止了他口沫横飞的演讲；
“老大，我是做暑假工的”王凯举着手报告；车间称自己的顶头上司为“老大”在常营里早就成了传统；说明自己是暑假工一来方便到时候辞职，二来工作安排内容上要占些便宜；常营一直比较照顾暑假工；这些都是二姨事先交代的。
“好，我知道了”杨组长的脸上出现些许笑意，“你们还有谁是暑假工？”没有人作答；“那你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疑问的？”“没有”五个人的回到整齐划一；“那好，跟我进车间领工具开工！”
五个人每人一双手套、一副袖套、一张口罩；然后逐一发放了小手锤、剃刀、小电磨机、锉刀，轮到王凯时，杨伟没给他发放工具。“老大，我为什么只有护具，没有工具？”王凯有些不解；“先跟我到了生产线再说”杨伟转身带着一行人走向一条停产的生产线。先前忙着看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