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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他不爱你,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对你还有没有爱。”韩霜轻轻道,“我已经不觉得韩寻对你的那种感情是爱了。爱会让你疼痛,但让你疼痛并不是对方的本意。他不曾和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讲过有关你的一切,他就这么把自己对你所有的感情藏在心底,让他们一同发酵,怨恨和留恋纠缠在一起,有人说那是爱,但是当双方对对方都不再有什么期待,为何要把这种烦恼强说成爱呢?为何要把沾满了恨的泥污的爱强行抽离出来,哀悼它被玷污的外表呢?
“反而是柳掌门爱他更多一些吧。我细想过这些年你们所有的相互中伤,从一个角度上来看,这都是你对他的保全。东海里面总有人需要一个可以和你制衡的人,所以韩寻浪子回头,飞黄腾达,绝对不是什么偶然。你需要他从内到外强大,你需要他可以和你一同站起来不被任何人左右,即使是刀剑相向。”韩霜看向掌门,“但是你爱的并不对啊,有的时候,爱就是要和那个人一起傻,一起堕落,一起毁灭。如果两个人真的要为了广阔的江湖而放弃相呴以湿,那当然也算是一种爱。但爱转移了,而对一个人的爱是专属的。”
姬柳平静道:“韩霜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怕是东海都会很吃惊。”
“这些日子我也闲了许多,听说海卿的经脉通了,伤也恢复了起来,我自己整个人忽然觉得活着还是很放松的,尽管我随时都可能掉脑袋,但是从我第一次拿起刀开始,这是我最轻松最自由的几天。大概是被要挟的日子结束了,需要我杀人的人同我阴阳永隔了,我对海卿已经没什么遗憾,所以我可以坦荡荡了。”韩霜抿了抿唇,“我年龄尚浅,也没有经历过柳掌门和我义父之间的种种,从道理来讲,我是说不上话的。但是从我初秋的时候来到洛阳,到了今天,生命中突然多了一个无法取代的人的存在,又一点点失去往昔里我那些珍贵的人,让我把前面后面许多事情都想通了。”
“愿闻其详。”
“人是可以哭的。”韩霜的眼睛里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容,“如果有痛苦郁结于心,如果有重负倾倒肩上,明明就不需要遮掩啊。难过就哭出来,生气就去骂出来,要是不想做,起码此时此刻把一切都放下就好了。只是哭过、骂过、放下过之后,永远要记得上路,永远记得去走那条无论经历什么,你却都不后悔选择了的那一条路。”
“我不后悔我现在的选择。我不怕了。”
姬柳静静地看着韩霜的笑容,她忽然回忆起,这个世界上,笑容是可以有力量的。
犹记得幼年时的她,尽管一路上吃了无数的苦,但是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也用力拼凑了一个很坚强的笑容,那是一个值得四郎在忘川中受尽折磨一千年也不愿意将璧伶忘却的理由。
在她第一次走上姬族掌门的位置上时,她送给全东海一个最自信的笑容,那是一个年轻而沉重的承诺,她承诺给这个纷争不断的东海一份和平,几份改变,那时的她,是世人无可挑剔的存在。
后来,要给出的笑容太多了。以至于讽刺,虚伪,愤怒,殷勤,哭泣,笑容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另一种表达方式。直到那个值得她努力微笑的人永远不再,直到她和信任她追随她的人,最终还是在了名与利的天平的两端遥遥相望。
“啰嗦死了,杀了你算了。”姬柳拂袖起身,冰冷地看了韩霜最后一眼,“让你活着岂止于东海的麻烦?
在韩霜的目送下姬柳走出了房门,走出了永秦坊,走到了街上,她的步子不快,整整一个午后,却都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街边的人对着这个银发童颜的女子指指点点,而她根本就不去在意。只是这个城市好似一个迷宫,几个城门长得如此相似,一个个街坊如同棋盘上的格子,她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失去了方向。直到华灯初上,她踏上了一条嘈杂热闹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买糖人的老人的小车前围着一群孩子,贩手绢小贩吆喝着吸引来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妇人,酒肆里醉汉们吆喝着行酒令,教坊里歌女们清亮的歌喉染醉了整个冬夜。
姬柳对这样的街很熟悉,那是在扬州,当时的璧伶、四郎和小镯子在除夕的市集里时候合伙顺了人的荷包,四郎一把把小镯子推到了香料摊子底下藏了起来,自己拉着璧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拐来拐去,弄得整个一条街乱七八糟,推倒了糖葫芦摊子的时候还抓了一大把山楂。二十七年后,姬柳就这样一直站在洛阳街道中央,直到失去了力量,直到慢慢地透不过气来。她幻想着那个人可以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嬉皮笑脸地拉她站起来,但是在那个夜里,她亲眼看他走向万劫不复。
她以为自己一直活在一个全都是人的世界,其实只是转过一个街头,就发现,今天,她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四郎,原来,我们是可以哭的。
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个人,早一点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超度
韩枫是被韩青檀用轮椅推进这个房间的。我从接受关押开始,一直是和韩枫隔绝的,但是对于她双腿的残疾我也是有耳闻的。韩青檀看见我倒是很激动,不等韩枫开口就左一句右一句的问我有关我身上的伤。我的内伤颇少,一些皮外伤大多慢慢愈合。而这个小子到今天还是一瘸一拐不能有大动作,我随口问了他几句身体是否也有不适,他愣了一下,忽然激动得似乎要热泪盈眶,弄得我倒是很是后悔。
这个像我弟弟一样一直照顾我的人,不求任何东西,当时的我,何必那么吝啬一点点地关心。
韩枫把朱红色的食盒摆在我面前,打开盖子的时候,熟悉的香味肆意出来,“傅海卿给你做的,要我务必看着你吃完。”
“他现在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今天食盒里有什么。海卿三天前就开始托姬云朔给我一天送两餐,从姬云朔那里知道,海卿现在状态出奇地很好,至于是什么原因,据说是谭掌事把他的毒给解了。
韩枫道:“哪里还需要恢复?整个人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成日里精力充沛龙精虎猛的,就是坐立不安无事可做,说明天给你包馄饨……你说,他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处境,还是被刺激疯了?”
我麻利地拎起筷子:“不管了,我饿了。”夹起一只扁豆就塞进嘴里,海卿做这道菜火候素来精妙。
韩青檀忽然拦下:“等等。”
韩枫一脸不耐烦:“又怎么的了?”
韩青檀顺手抓过只炸虾,边嚼边道:“有毒怎么办?我得给霜姐试一试。”
“……你吃得这么香,我不相信你的忠心,也相信我姐夫的厨艺,”韩枫拎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羊肉,“不过你随便诬陷我可没什么意思,我谋杀亲姐的意义是什么?”
“你现在有多少把握可以夺回霜姐,又让韩族和你站在一起?如果你只是不想让东海处决霜姐,倒不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韩青檀塞了一嘴菜,说起话来呜哩哇啦。
韩枫还在嚼那块羊肉:“你倒给我提了个好建议。明天包馄饨我再把砒霜下了吧。”她不顾韩青檀脸色苍白张口结舌,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的弄巧成拙吓到了,还是真的噎到了,转向我,“你家那位就不能用好一点的羊肉多炖会儿,徒有其表!对了,你怎么看啊?”
“如果是你们的阴谋论,我没什么兴趣。如果说这个羊肉,我觉得挺好的,越嚼越有味儿。要是想吃入口即化的东西,你点名让他给你做黑鱼汤,天下一绝不敢说,但是让你闭嘴是够了。喏,吃这个扁豆,别就盯着肉。”我笑了笑,给韩枫夹了一筷子,“青檀别站在了,盛碗饭坐下来吃。”
韩枫白我一眼:“韩霜,我说真的呢。”
“真的用砒霜啊?”
“我不是来杀你的。”韩枫嚼着扁豆,“只是有些事情我想从你那里弄明白。”
“问吧。”我从韩青檀筷子地下抢了一只虾。
“你知道阿柔的事情了?”
“姬柳和我讲了。”
“韩寻的谈判呢?”
“这个她不讲的。”
“他死前的事情呢?”
“听了,我很惊讶。”
韩枫的筷子顿了一下,轻轻道:“开心么?”
“开心什么?”
“那个用恩情和忠诚锁住你的人死了,”韩枫的声音微微颤抖,“我都有一点为你开心呢。”
我苦笑道:“或许吧,我和他之间如果不是有一个人死了,永远没法算清那些糊涂账吧。”
“既然两清了,干什么回来,一个连张生都对付不了,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还不愿意做这行的女刺客,你在我眼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韩枫冰冷道,“你这么逞英雄,是想向谁邀功么?”
“以前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听?”我微微一笑,“对不住了,我不是个好朋友。”
韩枫嘴角歪了歪,嚼着扁豆。
“你想报仇么?”我放下筷子。
韩枫还在嚼着,看了一眼韩青檀,不言不语。
“青檀,你出去一下吧。”我对韩青檀说。
韩青檀皱了皱眉:“可是……”
“我打得过她。”我截口道,“女人之间说话你就别介入了。”
韩青檀端着饭碗走了出去:“我就门外给你们守着。”
“你想报仇么?”我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
韩枫抿着唇,松弛后闭上了双眼:“我去洛阳之前,他说如果他能活着回来,答应我一个愿望。不反悔的。”
我不敢呼吸。
“你说,”韩枫吃吃笑道,“他是不是反悔了,就不会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原来的那个愿望么?”
“不。”韩枫低下头,“我许的那个愿望,是我要接手他所有的基业。”
“我对他已经没有太多幻想了,这种人即使看似得到了,永远是可以说走就走的。我要的爱,不是一场戏,而是一种真实的尊重,两人的无法分离。”她苦笑道,“然而我睡眠一直不太好,不太容易活在一个梦里。”
我感慨道:“你要他的一切身外之物,只是想让他脱离罢。但是他是自己把自己的心关起来的。”
“切,我才没那么给他着想呢,”韩枫不屑道,“我只是想捞回一点青春的损失。”
我微笑道:“那你是不想报仇了?”
“我不知道呢。”韩枫看向窗边的光影斑驳,“韩青檀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昨天姬柳公开了他的讣告,那个时候我只觉得,即使是我亲手杀了你,也不要看你上了东海的断头台。今天看到你,却想,如果我们都这么装下去,会不会就这么忘记那些事情。反正我对他所有的爱,大概已经无处安放了,扔了反而干净。”
“所以,我需要死在你手上么?”我直截了当。
“我现在知道的事情是,傅海卿已经被那些主张杀你以儆效尤的人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韩枫的眼神一瞬间回到了东海解铃人的犀利,“我可以保你一个人隐姓埋名永远离开,从一开始你就不需要担心风霜。西行成功,韩琦返京,韩族手中的筹码还是很多的。”她蘸水在桌子上写道,“廿六亥时,出城。”
我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我在你眼中,是不是韩族宿命的最后一息?”
韩枫不语,我接着道:“没想到,他死了,还有人你们这些人会前仆后继地站起来孤军奋战。而在你心中,倒是我这个落跑天下的人,接下了他的遗志,有趣。到底还是要报仇啊,你明明想好了。”
“韩族不在战场低头。”韩枫冷冷道,“所以我不打算把另一场无聊的谈判搬上日程。”
我大笑,笑到泪光闪烁。韩枫看我的眼神冰冷,好像看待一个疯子。
“你笑什么?”她冷冷道,“为了他,我做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你,会有人丢了命也觉得值得的。这个事情很严肃。”
“我们这行杀人如麻,却忌草菅人命。”我轻轻道,“这个韩寻教过我们。”
“如果觉得值得,那这个世界上就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韩枫“哼”了一生,“你轻薄自己的生命,为的也不过是值得两个字。我们可以继续开战,也是同样的理由。你如果珍视那些愿意为你倒下的人,不如把把你的刀和心都磨得锋利些。这是你说过的东西。”
“你以为,当时我为什么离开海卿,回到韩族?”我泪眼朦胧,缓缓开口,“我怕永远失去海卿,也怕韩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