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土豪金,那个年代叫暴发户。所以杨闯在同学间有个绰号叫杨公子。而来自省内最北边的大山里的孩子白旭阳,背地里常常被人叫土包子。让大多数人跌破眼镜的是,有钱的杨公子和没钱的土包子竟成了死党,他们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他们的共同话题就是安茜。
杨闯和贡杰初中时是同班,他说贡杰喜欢安茜,时常托他打听安茜的事。但路晓晖打死也不信他聊起安茜那眉飞色舞的样儿会是因为哥们儿所托,绝对是他自己的真情流露。
漫漫30载人生路,路晓晖不止一次套过杨闯的话,但他始终否认,一口咬死是贡杰所托,后来娶了个看他如看犯人的娇妻,更不敢乱说话了。
是以,当路晓晖连拉再拽的拖着安茜去为白旭阳和杨闯加油时,安茜指着场上如羚羊一般奔跑运球的贡杰问她:“就是那个男生喜欢我吗?他跑起来比平时在走廊里看到的更帅一些。”说完捂着嘴呵呵直笑,脸颊的红晕直蔓延到耳稍。
中场休息时,路晓晖给男生们送水,安茜跟着一起,但她毕竟不是比赛的两个班的学生,显得有些唯唯诺诺,所以她的水只递到贡杰一个人的手里。
刚巧路晓晖和白旭阳嘻嘻哈哈的打闹,一回头,正看见安茜给贡杰递水。她似乎看见贡杰隔着安茜的手握了那瓶水三秒钟,才从安茜手里抽出水瓶。安茜低着头回到场地外,呆呆的站着。
从那时起,到比赛结束,路晓晖都魂不守舍的,晚自习的时候忍不住向当事人贡杰征询,本人竟然没否认,点的那一下头让她火热的一颗心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她当时哭的心都有,竟然还能结结巴巴的问:“那,那你,需要,我帮你,带,带个话吗?”
他脸一红,埋头盯着书,低声说:“谢了,先不用吧,等我自己先去……”
贡杰的声音蚊子一样飞走了,他本人也合上书起身离席,留下路晓晖一个人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叹气。
据两个班的同学事后串供,那天晚自习上到一半,贡杰和安茜就都不见了。
熄灯前,白旭阳在操场外碰见了晚归的安茜,但并没看见贡杰。安茜说虽然校园里有灯,但晚自习回来走夜路还是有点害怕,问白旭阳能不能每天跑完步陪她一起回。那时候白旭阳有个习惯,就是只上两节晚自习,上完就去土操场跑步,安茜习惯上完三节晚自习才回宿舍。白旭阳答应得极其痛快,几乎以为老天开眼,让安茜看上了自己。好多年以后他才知道,他只是安茜和贡杰早恋的一个幌子,而这个幌子平白帮贡杰在幽会后送安茜回宿舍,一送就是三年。
路晓晖那时候总和杨闯混在一起,因为他愿意花钱请她吃零食,以此弥补白旭阳每天早上不请自来蹭她早饭的损失。
白旭阳虽然常常蹭路晓晖的早饭,但他并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路晓晖花钱大手大脚,常常刚过20号饭票就所剩无几了,白旭阳总是在这时挺身而出,颇为义气的请她白吃白喝。他节俭精细,每月配额的饭票总有富裕,经常能在周末和节日改善一下伙食。
路晓晖跟着他和杨闯搭伙总能捞到种种好处。后来因为安茜的风头太盛,人又内向,在她们班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路晓晖就拉上她一起吃饭,再后来,贡杰也加入了。
五人小团体中,路晓晖一向都是被杨闯和白旭阳攻击的对象,反倒是那个号称喜欢安茜的贡杰常常帮她解围,而冷落安茜。路晓晖对杨白二人从不把她当女生这个事习以为常,也大约猜到贡杰是想拿她当幌子瞒住他和安茜的心思,但自从安茜约白旭阳每晚一起回宿舍后,路晓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福利下降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每周末给她改善伙食的预算都被白旭阳挪去给安茜买牛奶了。每天一盒,从不间断,就像安茜每天下自习时带回来的苹果一样,也是每天一颗,从不间断。不用她说,路晓晖也猜得到那个苹果是谁送的。
安茜每晚回来都仔细削皮,小口慢咬,恨不得把苹果核都吃了,却把牛奶原封不动都给了路晓晖。
起初,路晓晖觉得新奇,看不出来,憨直的白旭阳还有这么闷骚的一面,更想不到,温文尔雅的贡杰追求女生的方法倒挺言情的。她挺羡慕安茜的,虽然女生缘不怎么样,男生缘倒是相当不错。但时间一长,路晓晖心里变得很不好受,自己的好哥们儿和暗恋的男生都对自己的闺蜜情有独钟,那自己又算什么?又比安茜差在哪儿呢?
她那时候还不太懂什么叫嫉妒,也不知道嫉妒对于一个花季少女能有多大的杀伤力。只记得那年冬天,初雪的晚上,安茜回到宿舍拉着路晓晖躺在一个被窝里,捧着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儿,告诉她,贡杰让她做他的女朋友,而她答应了。
她羞涩的笑着说:“我还以为足球赛那天,他在球场上当着那么多人拉我手,那天晚上又在后山说喜欢我,我就已经是他女朋友了呢。原来他之前还没把我当女朋友啊!哎呀,我真是……羞死人了!”她拉着路晓晖的手说,“贡杰说,你们班主任老师是个老八板,坚决不允许自己班里有人早恋,所以他让我保密。晓晖,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了,你可得替我们俩保密呀!”
那晚,路晓晖失眠了。
直到辗转反侧了一夜后的第二天清晨,她终于顿悟,反正贡杰不会喜欢自己,那就继续当他女朋友的闺蜜吧,至少两人之间也算多了一个话题。她可以戳戳他的肩膀问,喂,贡杰,我和安茜可是一个初中的,想知道初中时她是什么样的吗?贿赂贿赂我,我就告诉你!
当时她觉得自己想得挺开心,可是上课时坐在贡杰身边,偷偷看着他校服T恤上的白领边发呆,又觉得很苦涩。
暗恋,注定是甜蜜的,同时又是心酸的。那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小甜蜜,往往敌不过看着他喜欢上别的女生,和别的女生温言软语,牵手啵啵时的浓浓心酸。暗恋,很像吃一只还没熟透的青色番茄,甜的很隐秘,酸的很倒牙。纵使万般酸涩,多年后再回想起那时幼稚又冲动的小情绪,满口情窦初开的回甘。
这便是暗恋的奇妙。
但那时的路晓晖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她只体会到青番茄的酸,而没有足够的阅历让她尝出那一点点回甘。
寒假前,白旭阳用自己省下来的钱给安茜买了一箱牛奶,让她假期也要每天一盒。安茜怎么可能搬着一箱牛奶坐上她爸的皇冠小轿车?于是她把那箱奶转送给路晓晖,说:“白旭阳太逗了,我家又不是买不起牛奶,真不明白他送我这个干嘛!”
路晓晖忍了这么久,每晚替她处理这些牛奶,整整一个学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只垃圾桶。她恨白旭阳那个榆木脑袋,更讨厌安茜现在这副装单纯装无辜的样子,火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指着安茜的鼻子冷笑一声:“你不明白?安茜,你别装了!你敢说你不知道白旭阳喜欢你!”
“什么呀?”安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你瞎说什么?他明明喜欢你!”
“你放屁!他喜欢我所以每天晚上跟你一起月下散步送你到宿舍楼门口?他喜欢我所以省吃俭用每天给你买一盒牛奶?安茜,是你有病还是他有病?喜欢一个人要用这么拧巴的方式表达吗?”
“反正,反正……”安茜红着脸嗫喘,反正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要是对他没意思就直接跟他说,让他对你死心。这一盒牛奶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人家可是笔不小的花费!你也知道白旭阳他们家的情况,你能不能别这么糟蹋人家的伙食费!”
安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大约是从来没见过她生这么大的气,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差点没把路晓晖鼻子气歪。
“那拜托你帮我把牛奶还给他!”
说完这话,安茜就坐着她爸的皇冠小轿车走了。路晓晖一怒之下在宿舍一口气干掉了一整箱牛奶,抱着一箱空奶盒到男生宿舍楼下找白旭阳。
是时,白旭阳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箱空奶盒不知说什么好,路晓晖刚一张嘴,怒其不争的话还没骂出口,就哇的一口吐出来。
一口接一口的乳白色液体被路晓晖吐在白旭阳脚边,溅在他的鞋尖、裤脚,到处都是。他僵了半天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赶紧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路晓晖一张脸吐的像牛奶一样白,好不容易缓上劲来,擦了擦满脸的鼻涕眼泪,指着白旭阳只说了一句话:“以后别浪费钱了,你以为你爹妈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佝偻着身子转身而去时,听见白旭阳在身后喊:“你也别拿自己撒气!”
她暗暗在心里发狠的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喝牛奶了!
~~~~
午后的阳光温暖的照在路晓晖的脸上,她转了转身子,试图避开一缕角度刁钻的阳光。想起那次的事,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幼稚,太意气用事,总之一句话,傻得冒泡。
白旭阳伸手叫来服务生,请他帮路晓晖续杯咖啡,还不忘嘱咐他:“不加奶,谢谢。”
服务生离开后,路晓晖靠在沙发上,玩味的看白旭阳调卷帘。当那缕刁钻的阳光刚好被卷帘遮住,她轻声说了句:“没想到你还记得,不过我现在已经能喝牛奶了。”
白旭阳淡淡一笑,抿了口冰水,什么都没说。他当然记得路晓晖不惜以牛奶自残,用心良苦的劝诫他。可是安茜就像他的心魔,他的毒…瘾,想戒也戒不掉,诚如贡杰之于路晓晖,也是难以戒掉的心瘾。
路晓晖和白旭阳告辞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送走了匆匆赶去赴美国大老板的宴会的白旭阳,路晓晖穿行在白色的建筑群中。
她停步在中央广场的喷泉中。今天的她有点魂不守舍,等回过神来,一道道水柱已在身边左右喷起。
一群孩子冲进来,手舞足蹈的任水淋在身上。路晓晖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喷泉中,有人跪在她面前,对广场上的人说:我喜欢这个姑娘,我想把她留在身边好好疼她!我想让她做我的老婆!姑娘,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小新娘吗?
喷泉随欢快的音乐跳舞,水雾缭绕间,她仿佛看见一个穿帽衫的年轻男人托举起他爱的女孩,女孩低头看着他笑,伸出手,让音乐喷泉打在她的手心。女孩说,我愿意做你的小新娘!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都握在她掌中。
一道水柱打在路晓晖的身上,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水雾间的一对男女遽然消失不见。路晓晖揉了揉湿漉漉的眼角,快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那年夏天你做了什么
这些天路晓晖总在做同一个梦,梦里贡杰捧着她的脸,深情的对她说,对不起,晓晖,我醒悟的太晚了,其实我爱的是你。
梦里梦外毫无差别的重合,让人几乎分不清梦境抑或现实。
醒来后,路晓晖想起高三那年夏天曾收到贡杰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因为那封邮件,他们俩才走到一起。可是她爬到电脑前,翻遍了邮箱,也只有去年贡杰发给她的最后一封电邮,里面只有短短六个字加两个标点:晓晖,我结婚了。
婚纱照在附件里,她打开,照片上的新郎斯文优雅,笑容是她熟悉的明朗。而新娘是那种娇小可爱的类型,不同于她,也不同于安茜,听说是他家世交的女儿。
路晓晖对着屏幕发呆,到头来他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只有她的心里还空落落的。早些年伤得重了些,现在还隐隐作痛。
刚刚找贡杰邮件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去看了看那封至今还存在草稿箱里写给孙奕的邮件。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有勇气发出这封信,更没有勇气打开重看一遍,却一直舍不得删掉。也许孙奕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在他决然离去后,她才意识到,她爱他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但那时她不懂,还以为谁也比不过她的初恋,谁也敌不过贡杰在她心里的分量。
~~~~
那年夏天,高考的阴云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全年级有三个名额,可以和省城的那所全国著名大学签订协议,只要第一志愿报那所大学,就可以降低二十分录取。
对于竞争何其激烈的全省考生来说,每一分都要削尖脑袋、挤破头皮去争取,更何况二十分呢!在这所全省排名仅前十的省重点高中,十二个毕业班近六百人,这三个名额就更加难能可贵,而三年来学习一直名列前茅的安茜,就在候选人之列。
可是安茜似乎对于万众羡慕的入选一事并不热衷,也不怎么开心。能被那所省城的大学录取固然很好,可是她更希望能和热恋中的贡杰上同一所大学,而贡杰心心念念都是要考去北京,无论重点与否,总之不呆在他从小长大的省城。
为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