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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五,云翔说他要和他乐团的团友们去外地旅游三天,他把他妈妈的微信号给我:“我妈妈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有点不放心,想了解了解你。”
我当时虽然觉得和长辈聊天有些紧张,但想到他妈妈离婚后一直单身一人,他不在家他妈妈一定会觉得孤单,我作为他的女朋友也有义务要陪她聊聊天。他又说不用紧张的,他妈妈人很好,很随和的。我就同意了。加了吕妈妈的微信后,她主动来找我聊天,她问了我的专业,父母的工作等基本情况,语气都挺和善的,我也一一回应了她,并出于礼貌,我向她赞扬了云翔的优点,比如云翔很善良,有才华什么的。
三天后,云翔很高兴地打电话给我:“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啊?”
“没说什么特别的呀,怎么了啊?”
“我妈说起你的时候,神情很喜悦,她还说,你说话很好听。”
“是吗,我和长辈说话都这样的。”我淡淡地回。
“但我妈妈说可以看得出来你很在乎我哦!”
“今天晚上月亮很美……”
我岔开话题,因为我有点无言以对,看来他自信是受到他妈妈的真传了啊!
“对了,这周末晚上我们乐团在学校有演出哦,你会来看的吧?”
“我是很想来看你们的演出,只是我怕晚上太晚,寝室楼锁门了我回不去。”我有些担忧地说。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帮你在我们学校附近订个宾馆,第二天你再回去就是了。”
“恩,那也行。”
“还有,我妈妈会来,到时候你跟她坐一起吧!”
“啊?我们才在一起一个多月,就见你妈妈,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但她知道你也来,肯定会想见你的。”他接着说。
“那你可以不告诉她我也来了呀?”
“这样她会觉得你不在乎我。”他一点不肯退让。
电话这头,我接不下去,沉默了一会。
“一一,我实话跟你说哦,你要跟我妈妈多接触,因为如果她不够了解你的内在的话,她对你的家庭条件以及学历都不满意。”
我听了以后,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直接地被嫌弃,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
虽然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平凡的女孩子,在很多漂亮能干的女生面前都会不禁低下头,没什么自信。我的父母也不像别的父母一样把女儿捧在手心里,当公主一样富养。在我的记忆里有件事情印象特别深刻,就是初三的时候,学校给我们年级的孩子举办了一个14岁生日派对,要求每个学生回家让爸爸妈妈写一封给自己的信,然后封好交给老师,到派对那天大家一起打开看自己的父母给自己写了什么。我的爸妈知道后根本没在意这回事,敷衍地说了句“你自己写一下吧。”,于是那一天,在小伙伴们各自读着爸爸妈妈的温暖话语,一片抽泣声下,我对着一张空白的纸头发呆。
但我心里还是有我的小骄傲,我知道我没有很多女孩子的娇气,特别是上大学后,我变得很勤劳。我知道没有很多女孩子的刻薄,我对人对事都比较宽容。
所以第一次直面男孩子家长的“看不起”,那些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也一下子涌了出来。就好像无论我自己怎么努力,我都无法摆脱我出身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家庭,没有华丽的容貌和卓越的学历这些客观的事实。
那天云翔一直打我手机,我最后还是接了,他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一直在你身边的呀!”
其实当时就挺想和他提分手的,但想起他对我的那些好,想起我们每回出去玩到很晚了,他还会坚持送我回学校,然后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去;想起我们一起逛超市,他总是帮我买很多好吃的,自己却不舍得吃。这些事,让我开始心疼他,让我不忍心因为他妈妈对我的否定而忽视了他的付出。
最后,经过我们的协商,他还是同意,我那天默默地来听他们的音乐会,不用和他妈妈一起坐在前面的VIP座。我说:“你会看到我的,即使没看到我,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在就好。”
周末,我中午从学校出发,下午三点到达复旦大学那边的地铁站。云翔学长背着他的吉他到地铁站来接我,天气已经挺冷的了,他的脸上冒着汗珠,“我刚彩排完,先带你去酒店登记,然后我还得回去换演出服,和他们做最后的排练。”他看上去很疲倦,我心疼地为他拭去脸上的汗。
他带我登记入住了酒店后,就匆匆离开了。离演出还有两个多小时呢,我在房间待着也怪无聊的,干脆去复旦散散步好了。一直觉得复旦的校园和北大的挺相似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是沉稳?是朴素?是不卑不亢?
在我一个人走进复旦,闲庭信步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熟悉却不认识的男孩子的步履匆匆的身影,我发现,那种说不出的气质,其实是陈剑奇的气质。复旦有许多男孩子器宇不凡,走起路来英气逼人,与我擦肩而过时,似乎个个都是“他”,那个我好久没联系的人,你现在哪里?
音乐会开始了,我坐在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第一首曲子是汪源和另一个男生的合奏《卡农》,我很喜欢的一首曲子。汪源虽然学吉他不是特别久,但弹得很投入,很不错,两个20出头的阳光少年,竟也能把这首曲子演绎得悲伤凄美,恰到好处。盯着汪源,我忽然想起了安妮,听说她去美国当交流生了,我想她如果看到此时的汪源,会有怎么样的心情。我知道,她还是喜欢他的,喜欢一个人久了,那种感情没这么快散去。
云翔在音乐会的中间出场,他弹得曲子我没听过,虽然有报幕但是我也没记住。上台后我能感觉到他有在四处张望,但他没看到我。他弹得有些紧张,不过还算顺利。
随着一片掌声音乐会落下帷幕,演出者们纷纷出场,云翔作为乐团的团长向观众介绍了每一个演出者,在介绍到一个之前演出特别出色的女孩子时,云翔有些激动地说:“我是三年前刚学吉他的时候被这个女生的精彩琴艺吸引的!”观众们纷纷起哄:“在一起!在一起!”我听到后,居然笑了,就好像台上他们起哄的对象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灯光暗下,观众逐渐离席,台上合影,欢呼,庆祝他们准备了很久的音乐会顺利结束。我给云翔发了一条短信:“恭喜,你的表现很棒,我先回酒店了。”
就在出门的时候,汪源看到我了,他追过来叫住我:“一一,你别走啊,云翔学长的妈妈临时有事没来音乐会,你来和我们一起庆祝吧!”
他居然知道我的担忧。
“算了吧,我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你知道的。”
他笑笑,“好,那你先回吧,我会提醒云翔早点结束去陪你的。”
一个人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肚子有点饿,也不知道吃什么好。坐在窗边,看着黑夜里这个城市璀璨的灯光,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孤独,无论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有所谓的男朋友的时候。
手机响了,是云翔,他终于忙完了吧!
我接起,电话那头好像还是很热闹,“喂,一一啊,他们要去吃夜宵庆祝,我今晚不能过来陪你了,你好好睡觉啊!”
“哦,可是……”我有点失落。
“还有,之前他们起哄我和乐团的那个女孩子,你不要介意啊!”
“没事的,可是……”
“嘟嘟……”电话挂了。
可是你们都要去吃夜宵了,我还没吃过晚饭啊……
我难过地坐在床上,有点想哭。
手机又响了,是汪源!
“喂!一一啊”这时候能听到他的声音真好。
“汪源?你没和他们一起去吃夜宵?”
“本来是想去啊,可是想到某个笨蛋会一个人在房间饿着,就来给她送点粮食咯。”
“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快开门!”
我冲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到汪源拎着便当,身后还背着吉他,在门口得意地看着我,“怎么样,我是你的救星吧!”
“何止是救星啊,简直是算命先生,居然知道我还没吃饭!”我迫不及待接过便当,摆到桌上就开始吃!
“我不是算命先生,只是太了解你,永远不会照顾好自己!”他无奈地笑了。
吃到一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抬头看着汪源严肃地说:“前面看你弹吉他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知道!一定是汪源很帅对不对?”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我想打他一拳,虽然……他确实很帅……
“我意识到,你拒绝斯佳,因为你喜欢安妮!”
他听到后一下子镇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太了解你,其实没什么依据,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
汪源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拿起他的吉他,边弹边唱李行亮的《不如不见》。
好像很多人的心里都会住着一个有缘无分的人,然后常常念着“如何才能不去想从前,如何才能和你聊聊天。”
汪源一直到我累得倒在床上睡着后才默默离开。第二天一早,云翔敲开我的房门,我睡眼惺忪“你来啦!”
“对不起啊,一一,昨天我太高兴了,没顾得上你,你自己一个人还好吧?”
他一进门就开始道歉。
“还好啊,汪源有来陪了我一会儿。”我脱口而出之后,就开始意识到这话不该说。云翔的脸色马上开始阴沉起来。我赶紧补充:“他就给我送了饭,昨天晚上你打电话来时我还没吃饭呢……”
他听了神情马上变得愧疚起来,“快洗漱一下,我们去吃早饭!”
我和云翔在一起满三个月的时候,我们正式分手了。他提的。那天下午我本来想准备第二天的一门期末考试,他说他明天有个实习面试,问我能不能陪他去买正装。我答应了。
挑了一下午,终于买好了。他送我回学校。路上他看到微信朋友圈一个别人分享的文章,内容大致是爱情与人的生理欲望。他看完后把这篇文章给我看,然后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生什么,你有什么要求吗?”
“啊?”我一下子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安全措施之类的。”他补充道。
我瞬时觉得很失望,没想到他也是这样的男孩子。尽管他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一直以为他算是个老实正派的男生啊!
我生气地说:“没有要求,因为结婚前,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接着,开始沉默。
一会,他又说:“我是学心理的,另外,我也看过很多西方的哲学书,小说书,可能我的观念比较西化,我是一直认为国人这种保守的思想是对女性的歧视。而且,从心理学角度,两个人结婚前,是需要了解彼此身体上合不合适的。”
简直是借口!我忍着怒气一言不发,不想和他再说什么。
一直沉默地走到我的寝室楼下,他说:“我们分手吧!”
我当时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居然是他,那个自称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人,先提出分手。
但我还是表现地很从容:“是因为刚才的不愉快吗?”
“有很多原因。你真的想知道吗?”他的眼光变得很冷,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说吧,说说清楚。”
“第一,我觉得总是我给你温暖,你却不愿意牺牲什么。
第二,我家人不喜欢你,如果你不能成长得更好,我也很累。
第三,那个演出的晚上,你没吃饭,找的不是我而是汪源,你是更喜欢他吧!
第四,演出结束你就走了,也不愿意和我的朋友们认识一下,你不在乎我。”
他说得很溜,原来他这么伶牙俐齿。
“原来您对我这么不满啊。没关系,当初说好不合适的话和平分手的。现在我只想问一句,你曾说你很喜欢我,永远不会主动离开我,不记得了吗?”我说这句话不是为了挽留他,只是惊讶于一个男人,可以这样无情地忘记自己的承诺。
“记得,但是那只是我那个时刻的感受。后来,我觉得我从来没真的喜欢过你,就我后来看的心理学书上关于恋爱中的男人的那些心理特征而言,我对你的感觉不是爱情。这点,我对不起你。不过你那时候也答应地太快了,你自己应该多考验一下我。”
我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转身冲上楼去。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夜。
很奇怪的,我应该要去恨这个男人,但我恨不起来,其实他也很可怜,从小单亲家庭的生活应该对他的心理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我哭的时候,脑海里都是他对我好的片段,想着一个曾与自己牵手同行的人就这样与我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