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轻叩门扉,洛晴踱进季寒的书房,他全神专注在桌上海事图上,对于她的到来未加理会,连头都不曾抬起。
良久后,还是洛晴先沉不住气,虽然她很喜欢看着他,但像个傻子般杵久了脚还是会酸的。
“季少侠,您找我来是要我来罚站的吗?还是……”她笑得甜蜜,“你想我,想看看我,听听我的声音。”
季寒压根不为所动,硬是告一段落后才肯转开视线。
他抬起眼却见着眼前气嘟嘟的小黑炭,季寒虽仍冷着脸,眼瞳中却难以控制地漾起了几丝笑意,“你向来都是用煤炭洗脸的吗?”
洛晴赶紧伸手抹抹脸颊,却摸到了一手黑,她讪讪而笑,“下次要见我时派人知会一声,姑娘家见人总要打扮一下,你给的时间太短促,你如果喜欢的是浓妆艳抹的女人,下次我会尽量配合。”
盯着她黑压压的一身,他轻哼,“看来你对灶房里的差事并不如你形容的游刃有余!”
“我成的,再给我多点儿时间学习吧!”洛晴低声下气。
“给你多点儿时间好让你把灶房烧掉吗?”季寒哼了声,“我可不笨,你有几分本事,我还看不出吗?”
洛晴抿着唇,原本气嘟嘟的脸反倒添了几丝哀怨。
“我懂了,反正你就是嫌我,不想看见我,别再说了,待会儿我带天赐离开就是了,我不会死赖在这儿给你添麻烦的。”
洛晴转身正要推门,身后却传来季寒的声音——
“我只是说你不适合灶房里的差事,并不表示要撵你走,如果你愿意试试,我倒可以安排你做别的事情。”
季寒原本冰冷无波的语气到了洛晴耳中却成了天籁,她奔到他跟前,忘了自己一手的脏,兴高采烈地搂紧他的手不住左右摇晃。
“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凶巴巴的样子只是用来吓唬人的。”
季寒原想挥去她的手,他不习惯与人亲近,但手劲一起,在觑着她那黑黝黝脸上的甜笑时,不知何以竟使不出劲来,在他自我要求甚严的生命中,看着如此真率的笑容似乎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情,让他忍不住起了些许贪恋。
洛晴压根不曾察觉到他的挣扎与不自在,只是一个劲儿的私心盘算着自己该胜任于什么差事,她嗯了又嗯,想了又想,最后绽开一抹甜笑,“我做事情很细心的,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伺候你吧!”
她盘算了半天还是这个差事好,若当了他的丫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时时睇着他,而且还能管着不许别的姑娘亲近他,想着想着,垂涎的口水险些就要落下。
季寒哼了声,不露痕迹地让自己的手离开她的桎梏。“我不是娇贵的公子哥儿,不习惯让人伺候!”他突然发问,“你知道洛昱这个人吗?”
“当然知道!”她仿佛听见了个好笑的问题,“他是我爹呀!”她一脸神气。
“如果你真是洛族长的女儿,我倒有些好奇,何以你要离乡背井渡海来到咱们这个陌生的地方,甚至……”季寒轻哼,“甚至还宁可屈就当个灶房的丫头。”
“因为,”洛晴噘着嘴,“因为我爹要我嫁给我不喜欢的男人。”
“婚姻大事本就应该听从父母的安排,更何况,”他眸中燃着兴味,“有胆子娶你的人不多了,别浪费。”
“打死我也不嫁给我不喜欢的男人!”她睇着他的瞳眸中灿着光,“我清楚自己喜欢什么!”
季寒却只回敬她冰冷的眸光。“洛姑娘的想法自非季某所能干涉,不过,对于洛姑娘的长才在下倒想相借。”
“长才?!”洛晴微愣地逡巡着全身上下究竟有什么东西可被称为“长才”。
“我想请你帮我训练弟兄们习惯海事,他们已远离海岛生涯太多年,并且我想借你之力进驻石戟岛。”
“你不会……”洛晴拧紧了秀气的柳眉,她虽然喜欢眼前这男人,但若他要做出伤害父亲或族人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同意帮他。“你不会是要对付我父亲吧?你到底是……”首次她对他这个少主的身份起了好奇。
“我爹正是十九年前被仇战屠灭的季风,”他淡然睇着她,“我也是御海族人!”
“原来咱们还是同族人呢!”洛晴幼时曾听父亲提过季风此人,知道他那部族已遭仇战屠歼,倒没想到竟然还有季风遗族流落到中原。
“洛旅长是御海族正统,我只是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一起合作建立海上霸权,统一御海族。”
洛晴松了口气,但她眼睛转了转,想要借用她洛大小姐为他出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心底窃笑,终于也轮到他要求她的时候了吧!
“我干嘛帮你?我又没有好处!”她轻哼了声。
“日后即使拥有海上霸权,我仍会以你父为尊,让我族人重归原地安身立命,延续繁衍,你帮我也等于帮你父亲。”
“你帮的是我爹,又不是我,你直接上石戟岛找他谈吧!”
“等我打败仇战我自会同他谈,但我需要一个他信任的人从中引线,并且需要一个熟悉石戟岛地形的向导领我进石戟说服他!”
“这对你好像满重要的,但……”她皱皱鼻子,“这好像与我无关吧,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帮你!”
洛晴作势要走,季寒伸手攫住她,他懂这丫头的意思,她不是不想帮忙,只是想借机刁难。
“你要什么?”季寒用着冰冷到不能再冰冷的语气,虽然他痛恨受人要胁,但为了成功,他不订代价!
“好痛,你拧疼人家了啦!”但不论她如何使劲也挣脱不去他的手,他冰冷冷的眼眸固执地睇着她,既知无力挣脱,她干脆放弃挣扎。
“弄伤了我,你可要负责。”她的浯气含着娇嗔。
“你要什么?”他压根不予理会,只是冷着声音再次重复。
“我很贪心的,你给得起吗?”她完全无视于他的冰冷,笑得很开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玩久点儿怎么对得起自己?
“你说!”他言出必行,不相信有任何事情会难倒他。
“我要……”她的笑容不减,却微微嫣红了脸,“你让我摸摸你的唇,我便帮你!”
“就这样?”他不敢相信!
“什么叫‘就这样’?”她咭咭巧笑,随即——本正经。“这对我而言可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来吧!”他的神情倒像是要被人押赴刑场,只求速战速决。
洛晴伸出手僵了片刻继之颓然放下,神情有些窘迫。
“闭上眼!你盯着我,叫人家怎么做?”她怪他。
他冷瞪她一眼,随即闭上眼睑。
洛晴深吸口气,一脸认真地伸出手,望着他,她却忍不住叹息,闪亮的一双眸子紧盯着他俊美的脸不放,幸好他是合上眼的,否则她这副痴迷的模样肯定要遭他取笑。
她软嫩嫩的手指头终究还是触着了他的唇。
一触之下,一道热辣辣的电流猛然窜过,她惊呼了声缩回手,骇然望着他,他睁开湛深若海的瞳子,两人视线紧紧纠缠不放。
洛晴抚着心口,“为什么你的身上有着闪电?”她傻傻的问。
季寒望着她讶然微张的嘴,滟然波光在她丰润的唇上闪动着诱人光波,方才那股怪异的电流也同样震撼了他,他突感口干舌燥,生平第一次,他起了念头想吻一个姑娘,而且居然是想吻个炭黑着一张脸的姑娘。
他寻思,不知道她软软的唇尝起来是什么滋味?是否同她醉人的笑容一样甜腻动人?
发觉他向来冰冷的眼神仿佛解冻般掀起滔天巨浪,她的身子恍若中了魔咒般地无法动弹!
她着魔地望着他缓缓俯近的脸,两人气息紊乱,交织成迷炫的氛围——
“少主!”
夏威的声音打断了迷咒,他敲了门却得不着回应,这才自己开门进来,万万没想到竟看到了这尴尬的一幕。
他咳了声,“对不起,我敲过门,你……嗯,你们没听见。”
“对不起,我该走了!”洛晴跳起身子按住猛撞不休的心口,离开两人视线。
夏威望着洛晴的背影,心头有些忐忑,坏了少主的好事当真可惜,不过看这个样子,应该很快就会有第二回。
他开口问道:“洛姑娘同意帮忙吗?”
季寒脸上回复平静,他淡淡点头,“她答应了。”
“洛姑娘倒是个爽快的人!”夏威笑得暖昧,“能与少主共事,洛姑娘一定是迫不及待答应的!”他顿了顿,忍不住好奇,“不知少主对洛姑娘是怎生个看法?”
“如果夏叔叔时间太多,”季寒截断他的话,冷冷地道,“不妨开始筹划下一步,咱们尚有诸多事宜待办!”他在书牍前坐下翻开书册,摆明不想再谈。
夏威摇摇头,这么多年了,早该明了他的性情,不该奢望他会突然转变,只是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幕,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不敢相信!
没想到他同傅大娘说的玩笑话倒成了真,少主果然不是正常男人,他竟会对个煤球儿动了心!
未来日子肯定有好戏可瞧,夏威佯装冷静地退出了季寒的房间,心底窃笑。
第四章
洛晴起了个早,夏总管说过,村落不远山谷深处有座挹梦湖,广百亩,由这端觑不着那端的底,水质清甜甘美,每逢雨势滂沱,湖面向上勾起层层水气,蕴然缭绕纠缠在翠绿森林之间,画面恍如仙境,如梦似幻是以得名。
自从夏总管同她提起这潭湖后,洛晴便已决定要亲自走一遭,好不容易今儿个才觑着了个空档。
听起来这儿会是个合适训练水上战技的地方,她循着夏威所指的方向在山间寻觅,终于找着了它。
拨开路上丛密高可过人的芦苇后,洛晴讶然望着眼前犹如一面铜镜,安静清幽的一畦水潭,因着地势及湖畔树林掩蔽,站在湖边当真望不见遥遥另一头,洛晴决定绕湖一圈,先弄清楚这儿的地势。
沿着小径,洛晴享受着清晨恬静气氛,小径干干净净,不似方才来的路上长满了会绊倒人的野草,显见平日有人整理照顾,小径旁生着具蔓性的坚硬大树,叶为羽状复叶,枝头开着小小的花,花小,蝶形花冠,色泽大部份为白色或带了点儿红色,树旁落了一地的荚状果实,洛晴好奇地蹲下身子扳开了荚,发现其中饱含着几棵艳红色的种子。
待端详清楚了那些种子模样后,洛晴深觉不可思议。“这种子竟然有个心型的模样,”她喃喃自问:“倒不知这树叫什么名字?”
“这是相思树,它的种子叫相思子。”
洛晴吓了一跳跃起身,手上的相思子落了一地。眼前是一个白衣女子,她清冷冷的瞳眸睇着洛晴。
那女子生得极美,洛晴却想不出个适当的言词来搭配在她身上,她的美超脱世俗,甚至含着股淡淡魔魅之气,像个山间精灵一般。洛晴喟叹,她若是个男人,肯定会心甘情愿被这女人勾去魂魄。
那女子虽美却也冷得慑人,她冰冷的眸子让洛晴觉得有些熟悉。
“它叫‘相思子’?!”洛晴绽开善意微笑,“好有趣的名字!”
“相思并不有趣,”白衣女子蹲下身子帮洛晴拾起相思子放入她手掌心,缓缓开了口,“姑娘肯定未曾尝过相思,才会不知相思苦!”
洛晴着迷地望着眼前这不知名的女子轻吟着诗,“上言常相思,下言久别离!文采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着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
那白衣女子冰冷的声音却含着绵绵情意,眼中幽亮着光。“长相思,谓以丝缕络绵,交互网之,使其不断,”她轻哼了声,“将来姑娘生命中若真出现了个能网住你全副心神,叫你朝夕惦记的男人时,你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相思’!”
洛晴正想答话,却听到不远处湖边传来扑通声响,洛晴一眼望去,吓了一跳,连忙赶到湖边,卸下鞋袜拟跳下水中救人,因为此刻在水中载浮载沉的是个看来才不过四、五岁的男童。
“别紧张,”白衣女子走到洛晴身旁,好整以暇地在湖边坐下,双手环抱弓起双足撑着尖巧的下颔,欣赏着男孩的泳技。
“宇儿在水中像条灵活的鱼儿似地,没问题的。”
见她如此放心,洛晴也抛弃了疑惧,欺身跌坐在女子身边观赏起水中的男孩,在见到小男孩自水中咭咭笑着冒出头,手上还捏着水底捞起的铜钱时,洛晴不得不心生佩服,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在水中当真是“如鱼得水”,同他们御海族的孩子一般灵巧。
男童用力将铜钱抛入湖中,窜身潜游再次深入湖底,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个游戏。
“这孩子真有本事!”洛晴佩叹,“很少见这么小的孩子能游得这么好。”
白衣女子轻语,“他像他爹!”
洛晴感觉得出,提到男孩的父亲时,白衣女子声音中蕴含的情意,隔得太远,洛晴看不清楚男孩模样,白衣女子所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