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了,孩子,别哭了,你的眼泪对你和他并没有任何帮助。”
“吉娜,罗亚恨托勒利夏,恨我们这些贵族,他再也不会让我接近了。”莎曼绝望地低声说。
‘不会的。“吉娜拍了拍她的手,”至少他不会恨你,要相信这一点。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明白的,也许,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她的声音渐渐微弱,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著莎曼滑倒。
“吉娜、吉娜、你醒醒!醒一醒啊!”顾不得与罗亚的心结,她半扶半抱著陷入昏厥的吉娜,仓皇失措地排命呼喊,“罗亚、罗亚!”
神明赐予的机会,往往总是伴随着意想不到的残酷……
两匹马在崎岖的山路驰骋,罗亚和莎曼无暇交谈,只是一个劲地策马,寄希望于尽快采回龙胆草挽救吉娜濒死的生命。
经过乔菲尔德的诊断,吉娜已是病人膏盲,唯一可以暂时舒缓病情的只有龙胆草汁,不过这种药草稀少,而且得是新鲜挤出的汁液才有疗效,一旦存放超过三天就彻底失效,完全无法储存。
乔菲尔德必须留下照看性命垂危的吉娜,认识并憧得如何采集龙胆草汁的,只有莎曼。她毫不犹豫决定立即出发,罗亚默默地牵出两匹马,无论有多少心结,此刻救吉娜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向西二十哩的这条山脊就是生长龙胆草的地方,越过山脊则是利迪斯的边境。
两人在山脚弃马而上,秋天草木枯萎,山中仍十分难行,还要留意药草,爬到半山腰,两人都汗水淋漓,然谁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念头。
一路向上,已到达一片松树与灌木混生的树林边缘,龙胆草却依旧影子也不见。再往上就是天然的森林,亘古以来便覆盖著这片土地,越过这片参天巨木,就进入利迪斯境内。
莎曼额上的汗擦了又湿,脸庞被热气蒸腾出一片红霞,她凝神在满是棘刺的灌木丛里仔细梭巡,帮不上忙的罗亚好几次想说停下来休息一下,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随著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淡,两人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迫切,突然,莎曼发出一声充满惊喜的叫喊,一下子向一丛灌木扑去。“龙胆草!”
罗亚如闻神音,跟着抢上,就在这心神激荡的一刻——
咻!
从上方的森林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呜响,银光一闪,直奔莎曼。
“当心!”警觉危险,罗亚猛然扑向她,抱住她仆倒,紧紧将她护在身下。
笃!地一声,一支白羽长箭颤巍巍地钉在地上,距离两人的头部不到一尺。
若是罗亚慢一点,这支箭定然要将莎曼的咽喉射穿。
顾不得检视莎曼,罗亚翻身拔出佩剑,半跪于地,藉著灌木丛的掩护,双眼紧张地梭巡著前方森林里的敌人。“是谁暗箭伤人?!滚出来!”
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阴暗的森林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绿褐相间的猎人装束,腰间挂著箭囊,手上还持著一张精巧的桦木长弓。他的发色如烈火,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三十余岁年纪,沙色眉毛傲慢地横在微微眯起的栗色眼睛上,带著挑衅与估量。他身材魁伟,气度不凡,隐隐显示出惯于发号施令的领袖风范。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位身材高健清瘦,同样猎人装束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六、七岁,有一张过于清秀的脸庞和一头罕见的乳白色头发。他安静地跟著红发同伴,神情警觉而镇定,手上提著两只长翎野雉。
“抱歉,”红发男子向罗亚举了举弓,声音里却听不出什么歉意“我以为那是只小斑鹿。”
罗亚握剑的手紧了紧,对于这个男人,他有著强烈的戒备心。此处临近边界,又是一片蛮荒,通常除了盗匪出没,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打猎,而且,那人的相貌气质实在不像个普通猎手,更不用说他那漂亮得过分的同伴。
“阁下方才差一点就误伤到一位女士!下次打猎时还请看清楚再发箭!”罗亚厉声说,慢慢直起身,佩剑保持著随时准备格斗的状态,双眼毫不放松地盯著这两个陌生男子,同时低声对莎曼说:“赶快采够龙胆草,我们好离开这里!”
“嗯。”莎曼拼命让自己不要发抖,迅速将灌木丛下生长的十余株龙胆草采下,装进随身携带的皮囊里,握住罗亚的左手站起身,胆怯地从他肩后瞧了那险些射死自己的红发巨人一眼。
红发猎人的神情忽然有些惊讶起来。从那豹子般敏捷精悍的年轻人身后露出的,竟然是一张比鲜花还要娇艳、比明月还要皎洁的面孔,即使神情还带著惊恐,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叫人印象深刻了。这样的荒蛮之地,也能开出如此名贵的花朵吗?
罗亚护著莎曼,慢慢地向山下退去,红发猎人和他的同伴静静地看著他们上马驰离,倒是没有再做出什么威胁的举动。
“这一次似乎是碰到贵重的猎物了呢。”注视著那两道身影离去的方向,红发猎人的脸上浮起一丝深思与算计的笑意。
“朱理安,派人去查查那个姑娘的身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
“是,陛下。”乳白色头发的年轻同伴低声回答。
以比来时更加急迫的心情与速度,莎曼和罗亚快马赶回威登山谷。吉娜的病势已到了危急关头,这些草药能否挽救得了,谁也没有把握,可,总是一丝希望,一线生机。
远远地望见岩堡钟楼的尖顶,莎曼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罗亚,我们赶到了……”
话来说完,一阵沉重的钟声倏然响起,荡在群谷间,一声声传入他们耳中,也震响在他们心中。
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了依伊林梅尔的习俗,只有在灵魂升人天国时才敲十三下钟。
莎曼手中的皮囊落地,脸上血色尽退,她茫然地看向罗亚,罗亚同样面无血色。
仍然太迟吗?吉娜……
吉娜的葬礼严肃而冷清地结束了,她的丈夫早在逃离帕西法尔时死去,唯一的儿子也在逃难途中染上瘟疫而夭折,孤寡一人生活了十余年,她终于能再度与亲爱的家人团聚。
罗亚离开墓地。独自向岩堡走去。深秋的天空阴霾一片,风尖锐地吹著,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颊生疼。他迎着风快步走,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发闷,那种时刻缠绕著他的孤独感益发浓重。
这个山谷,再也没有等待他回来的人了。当父亲与吉娜相继去世后,托勒利夏对他来说己毫无意义,而复国,连想像都那么遥远。未来像是一片迷雾,他走在雾中,浑浑噩噩,不知哪方才是出口,何处又是尽头。
无意识地来到神堂,屋里空荡荡的,莎曼习惯跪著祷告的角落点著一支腊烛,小小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伊林梅尔风俗,要为死者点七日烛火祈求冥福。
罗亚没有迟疑地顺著石阶爬上高高的钟楼。
靠在钟架柱子背后,肩头微微耸动的人儿有著美丽的金色头发,而此刻那灿烂的金发似乎也黯淡了光泽。
他毫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她,不,或许应该说,他根本就是来找她的。
沉浸在悲伤中的莎曼未察觉他的到来,呜咽声在尖厉的风声中隐约可闻,还伴随著类似吸气时噎住的声音。他静静地站了好久,才终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莎曼一下子回过头,一张挂满盈盈泪珠的哭泣脸庞,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的眼帘,他感到心头某个极其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刀,某种称得上怜借的液体涌了出来,涨满整个心房。
“罗、罗亚?”
她有些慌乱地擦掉脸上的泪。发过誓不再在他面前哭泣的,要变得坚强的,莎曼,你这个样子……会被讨厌的呀……
可是,眼泪无法说停就停,所以她拼命去擦拭,结果是泪水越滚越多,根本收拾不住。
“不要擦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拥住她。“想哭,就哭出来吧。”
她僵在他怀中,几乎怀疑自己是在作梦。怎么可能,对她敬而远之,从不肯主动接近的罗亚在安慰她,在……拥抱她?
“呜……呜呜呜……”
眼泪果然急涌,她把脸藏进他胸口,小小声地哭著,最后终于丢脸地放声大哭,再也不顾什么坚强、尊严、身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痛快淋漓。吉娜……呜……吉娜……“
即使所有人都认为一位尊贵的公主,不该为一个卑微的老厨娘的死而悲伤,但罗亚是懂得的吧。
对她来说,吉娜早已超越仆人、朋友一甚至是类似母亲般的存在,因此,在罗亚面前哭泣是可以的吧?为了吉娜,也为了这些年来,无从明白也无从割舍的,心事……
那双手始终没有放开她,温暖的胸膛源源不断地提供著热力,收纳了她的眼泪和悲伤,也传递著他的抚慰。
只是这样无言的拥抱,心头郁结的孤独感竟奇异地消失了大半,就像被风吹散的云。她的泪浸透衣襟,恍如一道清流涤荡著他的心胸,他的心忽然变得异常柔软,在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发芽,蠢蠢欲动。
远远地,一阵阵哭泣般的尖锐声音传来,那是风呼啸著掠过死海沙漠所唱出的歌。高高的钟楼上,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依偎著,共用著同一种情感,也共同倾听著那首古老的歌,一如年少往昔。
此刻,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从前,回到一切巨变都未发生过的日子……
第七章
高大茂盛的合欢树下,摆放著白色的小圆桌和茶点,一旁的草地上,两道矫健的身影正在激烈地比斗剑术。
嚓!清脆的鸣响,长剑重重地交击,随即同时后撤。
高个子的红发男子爽朗地大笑起来,“朱理安,你已经进步到让联无法再留手了。”
乳白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举起袖子拭了拭额上的汗,“陛下用不著说这种安慰我的话,臣下自知与您还差了一大截呢。”
“朱理安,你不相信朕的话吗?”红发男子己经在圆桌旁坐下,故作不悦地说。
“当然相信,不过……”朱理安·金·达特——也就是费顿伯爵迟疑了下,俊秀的面容闪过一丝黯然。“您真的决定迎娶伊林梅尔旧王族的莎曼公主为利迪斯王后吗,陛下?”
“喔,这个啊。”红发男子——利迪斯王萨了豪爽地笑了,栗色的眼眸中跳动著与其刚毅面容不相衬的狡黠与兴味。“没错,朕不但要娶那个亡国公主,而且要非常隆重地大肆昭告各国,一切都要以王族的礼仪来办。”
“是吗?”朱理安微微低下头,“那么,微臣恭喜陛下了。”
“朱理安。”
“陛下?”
“不是真心的话就不要说。”利迪斯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严肃地看着年轻的宠臣。“这是为了利迪斯未来的霸业!”朱理安露出迷惑的表情。
“不明白吗?”利迪斯王站了起来,他的红发被风扬起,仿佛燃烧的火焰,从那高大身躯散发出威凌天下的霸气,栗色双瞳因野心而变得雪亮。“虽然霍恩家族已经被赶下王位,但名义上他们仍是正统的君主。娶了那个公主,朕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讨伐伊林梅尔,其他三国也没有理由干涉。”他傲然一笑,“只有利迪斯一国的宝坐,对朕来说太小了!
原来如此,朱理安恍然明白的同时,也暗暗打了个寒颤。这样那位莎曼公主不是太可怜了吗?嫁给一个根本把她当做政治筹码的丈夫……
“尼奥王子会轻易答应吗?”
“你以为他现在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空守著旧王族的头衔和尊严是不会有复仇的希望的,一步登天不是比辛苦跋涉更诱人吗?而且,朕也不是个名声糟糕的家伙吧,对他来说,或许是最理想的妹婿人选呢。”
“而且,这对朕和朱理安你也很好啊。”利迪斯王微微一笑,伸臂抱住朱理安。“娶个没势力的女人,至少绝不会有什么国王岳父或公爵大舅子来指手画脚,那帮催朕结婚的家伙也没有理由再罗唆了。
“朕娶那个公主只是要利用她的身分而已,你仍然是朕最心爱的人。”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僵硬,利迪斯王在他耳边轻声问,“怎么,朱理安在同情那个女人吗?”
“有一些……”
“呵呵,朱理安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就是这一点最让朕动心啊。不过,你只要对朕温柔就够了,对其他人可没必要采取这种态度。”
朱理安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唇己被霸道地攫取了,随着热情深入的缠绵,那句话也被压进心底——为了霸业,你可以利用任何人,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你的棋子,你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牺牲?
随著初雪降临在托勒利夏,威登山谷也同时迎接了一位身分尊贵的客人——利迪斯王萨丁派遣宠臣朱理安前来向伊林梅尔的莎曼公主求婚。
消息立刻引起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