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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青见她不肯抬头来看他说话,便知这话不是出自真心。一个姑娘家,莫名被退婚,怎么可能会没什么。不说别的,光是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就够受的了。但是他也知道这事儿急不来,只能慢慢开解她。所以并没有一下子说太多开解的话,只是理解般的点点头。
送走秦东青,魏廷宣顺便送蓝清眉回去。
蓝清眉走得慢,魏廷宣也由得她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慢慢的跟着。沉默了一段之后,蓝清眉忽然说道:“表哥,你说,我是不是嫁不出去了?”
魏廷宣见她眉目低敛,只是看着脚尖,不由得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天了,傻丫头怎么总是走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甩脱了多大的一个麻烦事。
他说道:“你值得更好的,程鱼那是没福气。别想那么多,多久没看到你笑了,怪想的。你说以前吧,你整天傻乎乎的笑。突然不笑了,倒叫表哥有些不适应了。”
蓝清眉扯了扯嘴角,说:“表哥,连厨房的小丫头们都瞧不起我了。”
魏廷宣脸色一阴,问道:“受了委屈怎么也不跟我说?她们不过是下人,竟也敢对你做出无礼的举动,这还得了?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蓝清眉苦着脸,抬起头来道:“以前我都爱去厨房听小丫头们讲些八卦,说些外面的事情。这些日子,我一去,她们就走了,看也不愿意看我。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魏廷宣一听噗嗤一笑。果真蓝清眉还是继续保持忧郁的样子比较好,说话总会暴露她的智商,把人逗笑的。
蓝清眉看见前一刻还说要给她公道的表哥竟然笑了,不由得急得跺了跺脚,道:“想不到表哥竟然是这样的人,罢了,当我没说,我先回去了。哼。”说完手一甩,便要走。
魏廷宣连忙把她拖住,哄道:“别恼了,是表哥错了。其实这个事儿吧,也不怪那些小丫头们。她们吃的是魏府的米粮,哪敢对你堂堂表小姐不敬。实在是因为现在退婚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程鱼公然退婚,魏府不给脸面的把聘礼全扔出去。全城议论这事儿的热潮还没退下去呢,你说她们要是说了什么让你听了不高兴的话,你还不得更伤心啊?所以我吩咐了全府的下人都不许在你面前说闲话。”
蓝清眉一听原来是这样,才松了口气,也算发自真心的笑了笑。
秦东青时常来看蓝清眉,偶尔也遇见绿珠几次。再加上魏夫人和魏廷宣时常开解蓝清眉,劝她不要将此事放在心头,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蓝清眉也慢慢开朗起来,渐渐的笑容多了些。
春节过去了,又迎来了花灯节。
花灯节,一到了晚上,满城的花灯挂了起来。魏廷宣一早便说好同秦东青一起带蓝清眉出去看花灯。多日来,看得出秦东青对蓝清眉有好感,但又没有开口说出来。
到了约定的嘉永桥,秦东青一早便等在那里了。见两人过来了,拿出一顶早就替蓝清眉准备好了的纱帽,让她戴上。秦东青和魏廷宣一左一右,蓝清眉走在中间。
民间多巧匠,花灯节上的花灯技艺精巧。蓝清眉选了一盏猫儿灯,一盏走马灯,都是极好看的。魏廷宣帮她提在手上。
“那边在做什么?我们过去看看吧。”蓝清眉见许多人围在一处,却不是卖花灯的,便好奇的指道。
右边一处为了些青年男女。魏廷宣明知那是什么地方,却故作不知。秦东青又从小生长在岭南,对这边的花灯节并不是十分清楚。三人便去了那处。
摊主是一位长须的男子,他的面前摆放了一个封闭的木箱,只有上方开了一个口子。男女两人分别伸手去箱内摸一个香囊出来,若连起来是同一首诗的上下句,便说明二人缘分天注定。
由于来的青年男女都是十分熟悉规则的,老板也并不会多说。而男子和女子也是图个乐子,就算诗句不是同一首诗,也全当一乐,不会放在心上。因此大家都排好队,依次摸起香囊来。
“这是什么?算命吗?”蓝清眉问道。
秦东青也是不懂,道:“大概是吧,我们也排一下,试试。”
魏廷宣也点点头,递了钱递给摊主。又回了队尾。
轮到这三人时,蓝清眉先摸了一个,秦东青也摸了一个。
蓝清眉见魏廷宣不动,便说道:“表哥快摸,摸好了我们比比谁的签文好。”
魏廷宣摇摇头,道:“我可是想摸,只怕老板不许。”
老板也是立刻会意的点头,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小摊卖的是情人签。我摆摊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过三个人一起来的。”
蓝清眉顿时有些尴尬,秦东青却是兴奋起来,忙去解开手中的香囊。
魏廷宣见蓝清眉不去解,便把她手中的香囊接过来说道:“是要表哥替你解开?”
“表哥,你早就知道了?”她这时才想起魏廷宣以前是想撮合她和秦东青的,只是后来她和程鱼订婚了。原来他还没有放弃。她想把手里的香囊抢回来,道:“我不解了。”
魏廷宣却一躲,道:“既然都摸了,自然没有不解的道理。我帮你打开,你听着就好。”
秦东青此时已经拆开来,念出了声:“愿我如星君如月。”
魏廷宣接着念到:“夜夜流光相皎洁。”
老板一听,拍手道:“恭喜二位,可是今晚第二对有缘人了。”
蓝清眉一把抢过魏廷宣手里写着诗句的纸条,见上面果真明明白白的写着“夜夜流光相皎洁”这句诗,又是尴尬又是气恼,自个儿往前跑了。
魏廷宣指了指,对秦东青道:“还不快去追。”
蓝清眉没头没脑的跑着,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跑。对于秦东青她并没有特殊的感情,只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友人罢了。其他人要娶她,她问心无愧。可是秦东青,他对她好,是因为镯子,她不想辜负他。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提镯子的事,也是私心作祟,想要更多的人来关心她。但是她没想过要和秦东青发生什么。她摸了摸手上冰凉的镯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此时已经离之前的摊位有一段距离了,人潮很多很急,推着蓝清眉一直向前走去。她回头望去,秦东青也是焦急的在身后向她在的地方挤过来。再看看他的身后,并没有魏廷宣的身影。
他是一个人追过来的。
蓝清眉想着这样也好,要说清楚就趁现在。
等到人流到了一个开阔处,终于松动了些,蓝清眉也立刻走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桥上。在京城这样的桥很多,她站在上面等着秦东青过来,抬眼看去满目都是各色的花灯。
秦东青拍了拍她的肩膀,“清眉,我……”他本来是一个率性的人,现在却有些嗫嚅。
蓝清眉转过身去,给了他一个微笑,杏眼甜甜的弯起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有些尴尬,不是故意要跑的。”
秦东青见她笑了,心底也是一松,脸上也明媚了些,说道:“那就好,我以为你生气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不妨他竟然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倒叫蓝清眉有些招架不住。蓝清眉停了停,才说道:“你这么说真叫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说完她把衣袖捋起来,取下手腕上的镯子,放到秦东青面前,又说道:“我猜你是因为这个,以前是我太自私,把你当成表哥那样的角色,就想享受你对我的好,我才一直没告诉你真相。其实这个镯子不是我的,是表哥从当铺里买回来送给我的。后来,没想到会遇见你。”
秦东青接过蓝清眉手中的双鱼镯,白玉剔透,朱红耀眼。他拉住蓝清眉的手,重新帮她戴到腕上。
严冬已过,但现在毕竟还剩余着一些肃杀之气。晚风吹过来,蓝清眉不禁哆嗦了一下。秦东青忙用双手将蓝清眉的手裹住,帮她暖手,说道:“也不单单因为这个镯子吧。因为这个镯子,我认识你,并且想亲近你。初次瞧着你,眉目间确实也很像我的那位故人,没想到你竟然不是。”秦东青说到这里,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蓝清眉的眉眼,的确是有几分像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不假思索便认定了是她。在此时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忙问道:“你可曾去过岭南?”
蓝清眉摇摇头,道:“不曾去过。我从小跟随父母生活在江南,后来便一直住在京城。”
秦东青一拍脑袋,懊恼道:“都怪我粗心,因瞧着你像,竟然忘了去求证调查。不过,你说这镯子是魏兄在当铺买的?不知是在哪家当铺?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但我还是希望能够找到当年的那个人。”
“这个我不晓得,要不等会儿你问问表哥吧。还有,既然解释清楚了就好了,你不要因着错认而错付情意。我确实不是你要找的人。想必,那位故人对你一定很重要吧?”蓝清眉的眸子清澈的望着秦东青。
秦东青心里一动,抓着蓝清眉的手又紧了些,道:“是很重要,她曾经救过我的命。后来我一直派人寻找,都没有找到。但是,清眉,我是真的喜欢你。起初是因为镯子,但我对镯子的主人只是难忘恩情,对你却是不一样的,是男女之情。所以,你能不能?”
蓝清眉手挣扎着要脱开他的手,秦东青却不许她逃避,又上前了一步,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
“你……让我考虑一下。”蓝清眉低声说道。
秦东青高兴起来,答应了,说道:“嗯,我等你。不过你要快点,我怕我会等不及就来宰相府提亲。”
“你别胡说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找表哥。”
秦东青看她羞涩的样子,一阵心神荡漾,凑到她耳边说道:“我只怕清眉嫌弃我。”
两人贴得这样近,蓝清眉觉得很不适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把目光往哪边放,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只好低着头望着衣襟上的绣花。
秦东青几乎想亲上去了,今日,他格外的冲动。
“清眉,世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魏廷宣的声音及时的打算了他的遐想,让他彻底的清醒过来。
蓝清眉立刻一把推开秦东青,站到魏廷宣的身边。
也不知道魏廷宣是什么时候来的,一向厚脸皮的秦东青竟然也觉得有些害羞,他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道:“是啊,我们该回去了。我已经让管家在那边街口等着了,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蓝清眉一口回绝道,现在她有些逃避般的不想看见秦东青。
“好。这会儿天色晚了,我们没有马车来接,和世子一起回去不是正好?”魏廷宣倒是同意了,还柔声劝蓝清眉。
蓝清眉也只好点头同意。
等到上了马车,气氛果真尴尬异常,完全不像之前三人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往往是秦东青费尽心思找话题,然后魏廷宣略答一两句,蓝清眉干笑一两声。
渐渐的秦东青也觉得有些没趣,不再说了。蓝清眉倒是干脆装起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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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眼闭合着,也没真睡着。只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秦东青压低了声音对魏廷宣说:“清眉睡着了,把我的衣服给她披上吧,别着凉了。”
接着就有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披到了她的身上。蓝清眉坐在魏廷宣的旁边,她感觉到一双手把她的头轻轻的放在了一人的肩膀上。想必应该是魏廷宣了。
马车有规律的颠簸着,蓝清眉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宰相府里了,秦东青的马车已经离开。魏廷宣抱着蓝清眉向她的院子走去。
蓝清眉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表哥,我醒了。自己下来走吧。”
魏廷宣也没坚持,放了她下来,说道:“你醒了,我就不送你了。也没多远了,自己乖乖回去。”
“好。”回廊左拐再走几步就是她的院子了,她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魏廷宣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便多嘴问了句:“表哥怎么了?”
魏廷宣摇摇头,说:“没什么。”但是神色看起来并不好。
蓝清眉看了看他,试探的问道:“是不是我刚刚睡觉的时候把口水滴到你肩上了?”说完就笨手笨脚的要去扒拉魏廷宣的肩膀来看,偏偏自己个子矮还得踮着脚尖才行。
魏廷宣却伸手挡开了她的手。
“我累了,你也快些回去休息。”魏廷宣说道。之后便转身离开。
不是她的错觉,表哥是奇怪了些。
魏廷宣的脑子里一直浮现着那两人在桥上的动作。其实秦东青追来没多久,他便跟过来了。奈何两人都没发现他。
他看见秦东青拉着蓝清眉的手,看见秦东青凑在蓝清眉耳边低语,看见蓝清眉的羞窘。他觉得自己应该笑的,他成功的撮合了他们,清眉以后会幸福的。但是,为什么他只感觉到心有些疼痛?
可是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