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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蕙笑了,和众人走散的郁结心情好了许多,乐颠颠地跑过去捡兔子。也好也好,猎了只兔子,也是她的战果。
她跑过去,蹲下捡起那只犹有温热的兔子,正专心致志拔上面的箭,忽然觉得身后微有风声,她多少习过武,下意识的头一偏,一支羽箭竟不知从何方破空而来,擦着她左耳飞过,顿时一股火辣辣的锐痛传来。
来不及呼喝,只觉得风声又至,一支冷箭又从右耳边飞来,她赶紧丢了兔子就地一滚,心里一沉。
几乎没让她喘气,接连几支冷箭从不知名的地方射来,箭箭凌厉,逼得她连连翻滚,往林木中躲去。
方才第一箭,她还认为是不长眼的弟子错射了箭,但几箭接踵而来,那就绝对不是了。
有人躲在暗处,要杀她。
她顿时心神一慑,打起百般精神,努力按捺下急急的喘息,猫在浓密灌木后,静待对方动手。
敌在暗,她在明,敌不动,她不能动。
方才那飞快射出的几箭,正斜斜插在她滚过的地方,闪着森森的光,支支长箭均入土小半,这让她全身迸出密密冷汗。
这人是高手,内力极足。
四周静寂如死,连风都停止了。成蕙只觉得左耳疼得厉害,有些热灼,知道是流血了,但也不敢伸手去摸。
可不想,那人不仅是高手,还是高人,十分沉得住气,大约静了小半柱香的时间,那人竟然没有再动手,也没有现身出来,也许二人都在等对方先动。
就在这紧要时刻,密林某处竟隐隐传来蔡襄的声音,“成蕙成蕙”
成蕙一喜,险些就要扑出灌木林去,大喊一声我在这里,不想她心意才起,耳边又闻箭矢破空而来的风响声。
那是一种细微的声音,但在一片死寂中,练武之人却是能有所感。
成蕙也来不及躲闪,往后一仰身,堪堪躲过了几道冷光,就地一翻滚,终是暴露了自己的藏身处,几点冷光有的放矢,从一棵大树上,飞快地破空而来,密密匝匝。
成蕙面如死灰,只觉得今日搞不好要葬身于此,不想就在这时,一支长矛凌空掷来,竟无比精准地打偏了飞向成蕙的五支箭矢。
成蕙惊喜抬头,还未看清,只见一个黑影向她扑来,一把捞过她腰肢,带着她往右面猛翻身,混乱中,她只觉得右臂一痛,热流涌出。
她痛哼,终究还是有一支箭矢,射中了她手臂。
天地乱旋,一阵林木摩擦的窸窸窣窣,又好似有人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突然身下一空,便急速下坠,嘭的一声,重摔在地,四肢百骸散开,无边黑暗像乌云一样,狂卷而来,埋没了她。
乌云盖顶的最后一瞬,她似乎见着一方圆形的亮光,那亮光边,晃过一角灰色衫裤。
尔后,天地沉入黑暗。
江湖远 第八十九章 我们在坑里!
成蕙醒来时,有一种骨架挫散的感觉,也不特别痛,就是酸酸的没力气,手脚好似都不是自己的。ц茶诚�
到处灰蒙蒙,她无力转动头颅,只好微微睁眼,拼命转动眼珠。
可这不知何处的何处,实在景色单一,除了黑黝黝就是灰蒙蒙,死气沉沉一片,好不容易瞅到两点有活气的亮光。
那亮光眨了眨,黑白分明,忽然说,“大小姐,你醒了?”
成蕙猛然睁大眼,那两点亮光,居然是一对离她很近很近的眼眸。
啊啊啊,她顿时惊悚了,手也能动了脚也能挪了,捏起一拳就往那眼眸招呼去。
那人嗷的一声痛叫,往后一弹,一屁股瘫在地上。
成蕙翻身坐起,定睛看去,更惊悚了,那捂着右眼嗷嗷嗷叫的,竟然是狗腿长舌小白脸,仲玉!
他怎么在这里?是敌是友?哦不,她不要和狗腿长舌小白脸为友!
心念闪动间,左手摸到身边一块冰冷乱石,抓起来想也没想,就要向仲玉掷去。
仲玉另一只眼看得分明,手脚并用往后退,嘴里骇然大叫,“霍教头救命呐,大小姐要杀我呀!”
霍教头?
成蕙握着石块的手一滞。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捉住她扬起的手臂,她转头一看,青暗暗的光亮里,正是霍安沉静的面容,一双黑葡萄眼亮浸浸。
她怔了怔,扔掉手里石块,转身扑过去猛抱住他,“霍安”
霍安呆住。
仲玉呆住,坐在地上,傻傻地放下蒙着右眼的手。为为什么待遇相差这么大?佳人看到他,一记老拳加杀人灭口,佳人看到那哑巴,投怀送抱加软玉温香。
啊啊啊,大小姐,我们同是男人好不好?为什么抱他打我呀?
霍安有些尴尬,受袭遇险后反应过激,他能理解,可是成蕙大小姐,你过激的路线有点偏,这样贴身相抱不大好吧?
瞅着仲玉那小子的眼神越来越贼,越来越猥琐,他赶紧去扯开成蕙的手臂,推开她。
成蕙皱着秀眉哼一声,这才觉得右臂有些痛,低头看去,手臂上裹了布条,浸出些血迹。
她抬头看了霍安一眼,回过神来,很是不好意思,低头抚抚垂下的乱发,“抱歉,摔晕头了。谢谢你。”
仲玉的嘴永远停不下来,忍不住道,“大小姐,你有没有设想过,万一霍教头他就是要杀你的凶手?”
成蕙猛转头,唰唰一记眼刀子丢过去,“你给我闭嘴,吵死人了,我看你长得最像凶手!给我说清楚,你怎么在这里?”
仲玉无辜地一摊手,“掉坑里了。”
成蕙愣了一下,“坑?”
她四处望望,上下看看,这才发现他们的确身在一个坑里,还是深坑。
光线不大好,但还勉强看得清楚,目测这坑年深月久,呈现出不大规则的圆形,坑底堆满枯枝败叶和月积年累的荒草,这些荒草想来枯了又荣,荣了又枯,堆成极厚的草甸子,虽然散发出腐味,看着脏烂不堪,但救了他们一命是毋庸置疑的,若是坚硬石地,他们摔下来,非死即伤啊。
成蕙抬头,眯眼瞅了瞅那坑顶,却看不见光亮,不知白天黑夜,反正黑黢黢一片,只觉得此坑的确有些深。
于是她去瞅霍安,“霍安,怎么回事?”
仲玉吞口口水,又忍不住道,“大小姐,还是我”
成蕙毫不犹豫,“你闭嘴!”
仲玉有些为难,“霍教头他不能说话,手也折了一只,不好写字呀。”
成蕙啊了一声,去看霍安周身,“你手折了?”
仲玉说,“是啊,他给你当垫子,摔下来只折了手算运气好。”
霍安没法,只好用右手,指了指无力耷拉在身侧的左臂。他也没想到这坑深,落下来时,左侧身子先触地,虽有草甸子缓冲,但怀里还抱着人,巨大的冲击力,仍是折了他左臂。
他自己已检查过,大概肘骨那里有些错位,不算严重,只是暂时使不出力,需要正骨养息。
成蕙小心翼翼伸手去戳了一下,“你疼不疼?”
霍安摇摇头,抬头看了一下黑黢黢的坑顶,想他们三人该怎么出去。
成蕙这时终于正眼瞧了瞧仲玉,“解释一下,你怎么也在。废话少说。”
仲玉委屈地揉着发青的右眼圈,“事情是这样的。那我不是踩着蛇了嘛,哦其实是一条草绳,待我看清是草绳时,一抬头,你们全都不见了,于是我就孤胆闯深山,找啊找啊找。后来也不知走到哪里,我就见着前面有人呐,我赶紧喊,兄弟兄弟,不想他一听,竟一晃就不见了,像鬼一样,我就赶紧追,结果光看前面没瞅脚下,噗通一声,我就悲剧了。”
成蕙蹙眉道,“那你可看清那人面目?”
仲玉摇摇头,“他一晃就没了,快极了。”
成蕙努力想想想,只能勉强想起,摔下来前,她似乎瞅着一角灰色衫裤。望望仲玉,他也穿着这样的灰色衫裤,或者说,这次武训的三百汉子,全都如他这般装扮,一身灰色衫裤腰扎黑色布带。
于是她去看霍安。
霍安缓缓摇摇头,示意不是仲玉。
也是,这狗腿长舌小白脸,是和霍安动过手的,他有几斤几两,霍安清楚得很。
于是放下心,站起来,抬头去瞅坑顶,忧愁道,“是天黑了么?”
仲玉坐在地上,懒洋洋说,“或许被人掩了洞口也不定。”
成蕙哼一声,“有功夫遮掩,不如直接杀人灭口。”
仲玉说,“那未必,万一人家想要活口呢。”
成蕙顿时一惊。
对了,那些冷箭好像的确不是指着要害去的,箭上也无毒,要一举杀人的话,箭头喂毒什么的,最保险了。
就在她这么一惊时,霍安也有些焦灼。
若那人要活口,要的必是成蕙,那么他和仲玉两个闲人,自然是变死人比较好。也就是说,待那人躲过耳目,再次寻来时,必定杀他们劫成蕙。这坑目测是猎户挖的陷阱,废弃很久不用,四壁光光,坑底狭小,坑顶的人若放箭,他们真是躲都没法躲。
想到这里,他脸色肃沉起来。
仲玉也不傻,很快想通这一关节,顿时觉得自己性命垂危,跳起来去和霍安说,“霍教头,咱们得抢先机,不然死不瞑目啊。”
正说着,忽然听着杂乱的脚步声,因为三人身在地下,声音传得极快,这让仲玉顿时大展欢颜,在坑底又跳又叫,“哎哎哎有人吗?我们在坑里!我们在坑里!”
成蕙看他跳得像只难看的癞蛤蟆,沉痛道,“这坑深,上面的声音易传进来,下面的声音却不易传出去。白痴。”
霍安伸出右手去,探探摸摸石壁,只觉得石壁上有些凹凸的石块。他摔下来有短暂的昏迷,醒来后就观察过了,发现石壁上有几处冒出的石块可以借力,只是他左臂折了,很是不便,实在不想去冒险。
那阵脚步声渐渐远去,三人垂头丧气地坐下。
仲玉很忧郁地说,“这么下去,不被杀死也被饿死啊,好想吃烤肉。”
他说着,猛然全身一抖,抬起头来,“你们有没有火折子?”
不等霍安成蕙二人表态,他仰天狂笑,“我们喊不应他们,我们可以放烟啊,他们一准瞅见。啊哈哈我好聪明!”
霍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自己带了这么个傻货,感到沉痛。
有火折子,他早点火放烟了。凶手知他们身在何处,反正不怕引他来。
仲玉见霍安冷浸浸地看着他,不解道,“怎么?”
成蕙摇摇头,“我没带。”
霍安也摇摇头。
仲玉手忙脚乱去摸自己身上,霍安转开目光不想看他。你昏迷不醒时老子就搜过你身了!你也没带,纵欲公子!
于是三人又沉默。
成蕙低着头,渐渐脸色不好了。
四处空寂。
她脸色越来越不好,不是发白,而是慢慢发红,身子扭了扭,有些坐不住似的。
洞底光线青暗暗,不大看得出她脸红,但她接连扭了几次后,霍安和仲玉都转过头来。
仲玉好奇道,“大小姐,你手受伤了,扭腿干嘛呀?”
成蕙羞愤得想掐死他,抿着嘴不说话。
霍安也好奇地看看她,难道她身上还有伤?姑娘家,他也不好去查看人家身上有无伤,只匆匆帮她包扎好手臂上的箭伤。
终于,成蕙忍不住了,声音憋得像要哭了一样,低低道,“我人人有三急。”
霍安和仲玉顿时窘了。
这个坑狭小,躺三个人都显得拥挤。青帮大小姐三急,他们怎么回避?
话说青帮大小姐还未出阁,再江湖儿女,那也是黄花姑娘,污了她名声,成临青铁定喀嚓他们。
一阵可怕的沉默。
霍安仰起头,努力在青暗暗的光线里,去找石壁上的凸出,观察一阵后,他无奈地站起身来,闹妖蛾子闹得他好累呀。
仲玉说,“你要干嘛?”
霍安沉默地把他揪起来。
成蕙不解地望着他们。
仲玉有种强烈的不祥之感,拼命扭来扭去,“干嘛干嘛”
霍安将他推到坑中间,一脚踢开他双腿,示意他微分马步,站稳站牢。
仲玉明白过来,惨然大叫,“我不当人梯!”
成蕙也明白过来,顺着石壁站起来,急道,“霍安你手折了,这样太危险。”
霍安不理,用力拍拍仲玉的肩头,又指指上面,然后盯着他看,一脸有本事你上的表情。
仲玉咬牙,“我我还是当人梯,飞人你当!”
霍安望望石壁,确定了壁腰那块凸出的位置,后退两步,深吸口气,猛然发力跑两步,足下一踮,飞身踩上人梯的左肩,右脚在人梯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