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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如果你不放心,咱们闯进去搜他一搜,你看如何?」赵山见陈江快似乎还有疑虑,遂建议。
「没主的宅子有什么好搜的?」陈江快呸道。「就算搜到也捞不到油水,只会浪费力气。」
「头儿说得是。」确实如此。「那么……」
赵山及陈江快的头不约而同转向海家大门,心里盘算月光最好在里面,万一被他们逮著海万行窝藏犯人的证据,他们可要大发了……
「好险,差点儿被追上。」海珍珠拉掉蒙面的黑色头套,大大的吸了一口气——还是茉莉花的味道最棒,清清淡淡的,却透露出一股迷人的芳香,沁入脾肺,煞是好闻。
砰砰砰!
「开门!」
不远处传出吵闹的喧哗声,海珍珠猜那八成是府衙的官差们在敲门,而且还是敲她家的门,只不过很抱歉,他们敲错门了,她「还」没回家,想逮她下回请早,谢谢。
没错,月光就是海珍珠,海珍珠就是月光。
她没回海宅,而是到对门的李家避风头,等待时机回家。
坐在漆黑的花园中,海珍珠只能凭借明亮的月光辨识花园的一草一木,然而就算今天晚上乌云密布,没有半点儿光线,海珍珠依然可以说得出哪个地方种了哪些花、四边的角落各放了几株盆栽,她甚至连铺在庭院的鹅卵石有几颗都数得出来,只因为打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在这座小花园混,熟稔的程度,都快赢过自个儿的闺房,可见她走动得有多频繁。
「官爷,这么晚了,您有何急事……」
虽然模糊,但海珍珠仍然可以听得出是总管的声音,他出来应门了。
对不起,华叔,又要麻烦您了。
海珍珠朝着海宅的方向吐吐舌头,在心里跟总管赔不是,每回她调皮闯祸,总得劳烦他出面收拾,真个是非常辛苦。
自海家传出的吵闹声及脚步声,提醒海珍珠她若挑这个时候回去,才真的会给家里带来灾难,她若真的不想为难管家,最好缓缓。
也好,本来她就不想这么早上床睡觉,难得今晚的月光如此耀眼,她就好好欣赏月色好了。
纵身跃上屋顶,海珍珠坐在青瓦上仰望天上明月,十五夜的月亮是如此硕大,有如银盘照映天地万物,却也让她的身影显得更加孤独忧伤。
她右手撑在膝盖上,俯看下方的小花园,虽然黑暗中只能大约看得到轮廓,但在她的眼底,浮现出来的不是黯影,而是活生生鲜明宛如昨日的情景。
她和面团一起在花园里奔跑,和面团一起开心地拔草,和面团一起站在池塘边餵鱼……
昔日种种快乐情景,有如画卷一幕幕的展开,让海珍珠不断回味。当时她和面团多天真无邪啊!不知人间险恶,日子过得有多好,哪像现在的世道?
唉!
收起笑容,站起来眺望海府。海珍珠只看见一群官兵忙进又忙出,想抓海家的把柄,偏偏又搜不到人,个个气得跳脚。
活该,扑空了吧?以为她会乖乖的待在家里头等他们盘查啊!呿,她又不是傻子,不会干这种傻事……
「海老爷,今日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突然出现在海家大门口的身影,害海珍珠差点跌下屋顶。
糟了,是爹!
海珍珠怕被海万行发现,赶快趴下来紧紧贴着屋顶。
啪!
她在趴下来的时候发出极微弱的声音,因为相隔一段距离,海万行和陈江快又在交谈,按理说不可能注意到她,可海万行的眉头硬是抽紧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转往她的方向,害她险些停止心跳。
「怎么了,海老爷?」陈江快循著海万行的视线,只看到黑压压一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好像有听到猫叫声,可能是我听错了。」海万行回过神陪笑,陈江快也跟著笑,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应该是深夜还上门打扰,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所致,真是对不起海老爷。」陈江快虚伪笑道。
「您这说得是哪儿的话,陈捕头。」海老爷摇头回道。「本来配合官府办事,就是咱们老百姓应尽的责任,倒是您辛苦了,这么晚还带队办案。」
「您过奖了,海老爷。」陈江快笑道。「保护杭州百姓的生命财产,本是我的责任,怎么能喊苦?我只求能早日抓到月光那可恶的夜贼,还给杭州百姓一个清静,我便心满意足。」
「有陈捕头在,果真是咱们杭州百姓之福啊!那么,就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么,在下就告辞了。」
「请慢走。」
海万行和陈江快你客气来、我客气去,满嘴都是客套话,等得海珍珠都快烦死了。
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对话的具体内容,不过海珍珠猜想得到她爹大概又是在讲陈江快劳苦功高那一套,不禁替他感到委屈,因为她知道她爹有多看不起陈江快。
蹬蹬蹬蹬……
好不容易,陈江快终于拍拍屁股走人,她老爹却还盯着她的方向不放,好像在怀疑什么。
糟了,她爹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会儿一定準备去她的院落查房,她得抢在父亲之前回到房间,否则就惨了。
几乎在海万行转身的瞬间,海珍珠便跳下屋顶急着回家。
按照常理,她不可能比海万行更快到达她的院落,但事实并非如此,原因就在于密道,对,就是密道!李家这座小花园,有一条地道直通她居住的院落,只要走这条地道就可以比她爹早一步回房间!
海珍珠二话不说,跑到花园东边的角落,伸手用力掀开草皮,狭窄的地道跃然进入她的视线。
这条地道是她和面团合挖的,当年为了训练面团的臂力,硬是拖著他挖了这条地道,谁料得到当年一时兴起挖的地道,日后会成为她逃亡的路线,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谢谢面团帮忙喽!
顺着地道滑下去,著地后弯著腰往前冲,当然这条地道她之后有再重新挖宽,否则以她现在的身材,只会卡在密道口,哪还能像蚯蚓一样滑溜?
海珍珠一路冲回自己的院落,密道的入口在李家的小花园,出口则在她院落的花园,反之亦然。
「呼呼!」她总算顺利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听见她爹的脚步声,一边走路一边和总管说话。
「小姐睡了吗?」
「早睡了,此刻正睡得香甜呢!」
总管不明白海万行为什么突然半夜查房,海珍珠闻声赶紧先把门上锁,飞快脱下身上的黑衣黑裤,将它们塞在床下,然后换上睡觉用的白色绸衣,掀开被子把里头的厚被子往床底丟,再将垂到床脚的被单拉好,紧接着再躺在床上拉上被子假装睡觉,等一切都大功告成,海万行正好走到门口。
叩叩叩!
「珍珠,妳在里头吗?」海万行疑惑地看着房门,房间里头的油灯未熄,不像已经睡了的样子。
海珍珠拉下被子,稍稍抬起头望了房门一眼,沈默了半晌装出爱困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答道。
「爹,三更半夜的,什么事呀?您吵到我睡觉了。」她装得很像,海万行身旁的总管频频点头,也认为海万行不该打扰她睡觉。
「没什么事,妳继续睡。」听到她的回答后,海万行顿了一下,决定不打扰女儿,让她好好休息。
「好,那我继续睡喽!」海珍珠松一口气,把被子拉起来準备睡觉,折腾了一整夜她也累了,该是躺下来睡顿好觉的时候。
海万行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又回头问海珍珠:「刚刚官府来过,妳知道吗?」
「不知道,我睡得太沈,没听见声音。」海珍珠被她爹问得心口怦怦跳,好怕被她爹发现。「这么晚了,他们来干嘛,又找您捐钱吗?」
「不,他们来抓贼。」海万行皱眉。
「是吗?」海珍珠装傻。「那陈捕头应该很忙吧,近来杭州的贼可不在少数。」
「所以他才要咱们谨慎点儿,別让他抓到把柄。」海万行意有所指。
海珍珠不知道这些话是陈江快说的,还是她爹自个儿加上去的?如果是后者,这代表她爹已经开始注意她,往后得更加小心。
「哈,好困!女儿要睡觉了,爹您也早点儿休息吧!」海珍珠将哈欠打得又亮又响,唯恐门外的海万行没听见,继续跟她扯些有的没有的,那她会很难应付。
「妳——」海万行才刚举起手开始数落她的不是,就碰了根软钉子,气得放下手,将手背到身后。
「真不知道该跟妳说些什么才好,唉!」可怜的海万行,拿这个独生女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抱着头疼。
海珍珠蜷在被窝里吐舌头,心想既然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就別说嘛!省得他说的人累,听的人更累。
海万行又重重叹了几口气以后,带着总管走开。
一直到海万行确实已经离开她的院落以后,海珍珠才从被窝里爬起来,坐在床上发呆。
……她好不容易才有困意,被她爹这一叨念,全给念跑了,这会儿又要睡不着觉。
海珍珠呆坐了半晌,最后还是下床穿上鞋子,推开房门到小花园散步,宁可和月亮干瞪眼,也不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今儿个的月好圆啊,又好亮,跟个银盘似的,一直发光呢!
海珍珠已经经历过无数个月圆之夜,但从没看过比今天更美的月亮,美得动人心魄,好像在预告著些什么。
远在京城的李府内,李英豪正嘱咐下人将行李一箱一箱搬进马车,此行可是他生平头一次返乡,有好多东西得準备,尤其不能落了给心上人的礼物。
垂下眼皮凝视手中的银簪,李英豪的嘴角不由得勾起,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儿又亮又圆,跟个银盘似的,一直发光呢!
李英豪在讚叹月色的同时,脑中浮现出海珍珠可爱的脸孔和她娇小的身影,心头不由得抽紧。
他们竟然已经分开八年了!这八年来她还好吗?是否依然调皮活泼,让人头痛?
仰望天空,李英豪问月亮,月亮能给他的,只有皎洁的月光。
由于陈江快近来找月光找得勤,海珍珠决定先「停业」一阵子避避锋头,反正现在外头的贼那么多,不差她一个,陈江快若打算把杭州府里的贼全抓光,恐怕得抓到白头,天晓得现在的世道有多坏。
第三章
不过海珍珠怀疑陈江快有那么勤快,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月光,也就是她──海珍珠大小姐。
正因为她是杭州府内绝无仅有的义贼,又专偷些奸商的财物,而这些奸商又跟官府掛钩,一起狼狈为奸剥削百姓赚取不义之财,她既然敢偷到他们头上,那些奸商当然会向官府施加压力,这是所谓的环环相扣。
说来讽刺,却是杭州现在的写照,什么时候开奸,有人间天堂美称的杭州也变得如此不堪?唉!
干脆下次夜闯吴得兴的官邸好了,听说他还有间仓库,专门用来放置那些奸商进献的宝物,珍贵稀奇连皇帝老爷都没见过,她当然也没见过,若是能够借几样出来玩玩,一定很有趣,顺便也可以大开眼界。
敢情海珍珠太过无聊,主意竟然打到吴得兴头上。
「啊,真无聊!」这么好的天气竟然只能望着天空发呆。该做什么好呢?就画画吧!画好了送给爹,免得每天被他拿来说嘴。」
海珍珠一直觉得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爹偏偏喜欢损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到底要专精到什么程度,她爹才会满意?她又不能进京赶考,干嘛对她这么严格?呿!
海珍珠对海万行有诸多不满,她年幼丧母,按理说她爹应该特別宠她才对,可她爹不溺爱她就算了,还逼著她学东学西,她都快烦死了,却又不能不学,因为她是海家的千金小姐,不能丟海家的脸。
接下来的半个月,海珍珠倒是规规矩矩的赋閒在家,每天作画弹琴,要不就吟诗背书,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风雅。
来,让她大声唸上一段李清照的大作──
东篱把酒黄花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拜托,让她死了吧!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杵在家里唸什么劳什子的宋词,再这么无聊下去,她真的会比黄花瘦,然后直接枯死。
海珍珠随手将书本往旁边拋,再也受不了关禁闭的日子,半个月没出门活动,別说她閒得发慌,恐怕一些穷苦的百姓也要饿得发慌,她得想法子接济他们。
只是大名鼎鼎的月光能想出什么好法子?除了找几个奸商开刀以外,她也想不到办法弄银子,往好的方面想,这些银子都是剥削百姓得来的,本来就该还给百姓。
於是,月光再次出动,只不过这回她不在盈月的时候犯案,而是挑朔月下手。
一般来说,她都在月圆之夜出动,那往往是月亮最大、最明亮的时候,所以百姓们才会叫她「月光」,因为对杭州的穷苦人家来说,她就像月光一样,让他们的生计得到些许光芒,虽然明儿个天一亮,他们仍旧要面对家徒四壁的残忍事实,但至少在那一夜,他们的内心是温暖的,他们衷心感谢海珍珠,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人怕出名猪怕肥,海珍珠乐得隐姓埋名,这样她才能过自己的日子。
今儿个晚上,她选定知府大人的佐官──张恒下手。张恒官拜通判,正六品,是吴得兴的得力助手,吴得兴都已经吞掉几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