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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个别案例。大部分匈奴贵族还是很友好的,他们向往中原文化,喜欢中原的生活习惯。对这些沦为奴隶的士子相当友好,甚至以朋友之礼相待,与看守的士兵的态度截然相反,让他们对买主增添了不少好感。
毕竟买主是匈奴贵族,是汉人眼中的蛮夷,所以这也让他们心不甘又不得不低头。这部分人中,虽然大部分都是寒士,可也知活下来才有一切的道理,低头隐忍地默默接受这一切。
表面上兵败回到平阳的刘曜却告诉我,准备南下。
难道他兵败回平阳,就是为了陪我南下?不放心我自己去?
是担心路途多险,还是怕我一去不回,竟要兜这么大个圈子作掩护。
“此次南下,是要与准备进攻建邺的石勒商议军事,你的事,只是顺道。”刘曜眼皮抬也不抬一下,继续写文书,表情一如初见时的冰冷,却惊的我内心涟漪不断。
刘曜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见面的机会,我等了近一年,由不得我不专注,不珍惜。
刘曜指定了几十个保镖随行,有男有女,扮成南渡的门阀大家,再加上我身怀有孕,不真实也真实了几分。
梳着冠发,留着美髯,穿汉服的刘曜很是养眼,再加上那口地到的中原话,很容易让人想到玄学名儒,不知名的名儒。
早年间,刘曜与刘聪就曾四处游历,本来就有洗不掉的游侠士气,这几年一直征战沙场,游侠士气磨掉了几分,身上嗜血的戾气倒是突显了许多。当仅存的一点游侠士气与嗜血的戾气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中原士子儒雅的扮相,让刘曜立于人群之中都能第一眼找到他,像他的名字一样曜眼夺目。
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此话不虚。
此行,正值初夏时节,再加上战争不断,竟遇到不少拖儿带女南迁的士族和世族。
刘曜本就那么耀眼,不用几句话,就征服逃难的士子,对方很自然地提出一同前行。有汉人士子作掩护,刘曜自然不会拒绝,他这个以先后抢劫洛阳和长安,而在汉人眼里臭名昭著的刘屠夫很有礼貌的接受对方的提议,还把自己存放的食物送于对方。甚至有一次两人谈论到当朝时局时,还听到他跟着那士子一起骂刘曜。
刘曜真是拿的起,放的下!
路途很是颠簸,好在,孩子的生命力遗传了刘曜的,任我食不下咽,或者心情低落,都依然按自然规律慢慢长大。我只有在中间休息的时候才会机会出来走走,感受感受中国的大好河山,新鲜空气和战争后无人收拾的残局。
站在阳光下,体味着五月的风,道路两边停着数量马车,三五仆人围在一起吃饭,逃难途中仍不忘吟诗作赋的士子娘子与刘曜一起切磋文学,突然觉的一阵悲凉和孤独。
原先以为只有候鸟过冬才叫迁徙,现在才明白,迁徙里最直接的感情,是被迫。
家园被毁,地盘被占,人总要活的,打不过,只能躲,躲到哪去呢?那就躲到另一个地方去吧,另一个地方是哪里?另一个战争少的地方。那就选南方吧,那里没有强壮的民族,地广人稀,是安生之处的最佳选择。既然要生存,自然要带着生存的活计,奴隶,耕种技术,丝织技术,学术著作这些生活技艺和文人的乐趣都是要带去的……
包括每个家族内部的文化和生存法则。
所以迁徙的另一个层意义是改变和创造,还有“抢占”别人的地盘。
看着眼前的这些,犹如置身于“衣冠南渡”的混流之中,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进发,所有人的都喊同个口号“南下,南下”,热情高昂。
而我却无力迷茫,我的卫玠,你在哪!?
抚摸着七个月大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也时不时的踢一下,翻个跟头什么的,却始终不回答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啥都不说了,留言打分送花花吧。(☆_☆) (*^﹏^*)
☆、转战豫章
抵达扬州的时候,刘曜便以目地地不同为由,与同行士子分开,分别时,那士族里的娘子倒是对刘曜依依不舍,还特意出来相送一程,其意图不言而喻。
刘曜只是礼貌地回看一眼,又转头看我,那意思好像是说,我是很抢手的!
我自然是知道刘曜是抢手的,岂止是娘子们眼中的如意郎君,更是晋朝各大将军不惜重金悬赏要取的人头之一,岂能用抢手二字形容。
半个月后,抵达石勒的军营,刘曜叮嘱了几句,便一刻不歇地去找石勒“秘谋”,瞧他这幅热情,哪里还有之前传说的二人不和。
之后一连几天都看不见人。
我住的营账倒是各处周到,石勒的事务兵也比刘曜的事务兵好使,瓜果蔬菜都洗净了,一样一样送来,各色菜肴美味又下口。好吃好喝了几天,直到感觉自己腿浮肿,身上的肉也厚了一层,刘曜才出现。
又是胡茬满天飞,很是憔悴的样子。
湿了快毛巾,帮他擦了擦脸,说:“该刮胡子了。”
刘曜笑了一下,很认真地看我:“对我这么殷勤,是知道我打听到他的消息了?”
我愣了一下。
心想,这个介蒂是真的种下了;心说,这次是真的只为你。却还是没说出口。
“刚得到的消息,两天前他已离开建邺,返回豫章郡。”刘曜喝了口茶,不知是茶太烫,还是太介意谈及卫玠。总之,说这话的时候,咬字相当重。
我的手抖了抖,已经离开建邺了吗!
刘曜快步走到我身边,他坚韧的手臂给予我莫大的力量,我却还是站不牢,险些摔在地上,惊的肚子里孩子来回踢了两下。
这里有关于卫玠在建邺最重要的一个典故。
典故的背景是卫玠到建邺谋士,建邺人听说卫玠姿容不凡,争相围堵,黑压压地挤满几条街,水泄不通,只为看他一眼。后来卫玠死……死了,别人都说卫玠是被看死的,才有看杀卫玠一说。
卫玠已离开建邺,也不知我能否赶上看他最后一眼。
这一路颠簸不安,竟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我们快去豫章郡吧。”我说。
刘曜冷脸转身出去,再进来时后面跟了一个人。
我却顾不得这些,只用满眼凄楚的眼神看他,希望他能理解我的急迫的心情,和决心。
我的眼里只有冷面的刘曜,可现在的刘曜好像很生气,而我却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按了几下,又松开,再无他异。
我还在想,为什么刘曜这么生气,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生气,再不去豫章,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卫玠了。
不敢再往下想,如果再也见不到卫玠,那我……该如何?
“羊献容!你给我仔细听着,要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卫玠!”
又是那幅要吃人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的五官,硬朗的面部青筋可现,伸直的手臂直接我鼻梁,他棕色的瞳仁冒着火。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襦裙,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白色的裙子上染了一块醒目的血。
我却克住不住悲伤。
连未出世的孩子都在抗议吗?都在以死告诫我不能再前进半步?
对不起,孩子,我不是个好母亲,真的管不住自己。
吃了太夫开的几幅药,确保无他碍,已是五天后。
这五天犹如漫长的五年,每天我都等待着刘曜答复,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比在监狱里期待释行的囚犯表现都好。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每天要面对他假笑很多次,直到他满意为止。
也许是刘曜习惯冰着脸,所以让他点头,让他笑是件极难的事情。不能吃的太快,不能吃的太慢,不能吃凉的,笑要发自内心。但凡有一点不满意地,他就冷着脸回复我,再等。
直到我哭着脸对他说:“再不去,怕,永远也见不到了。”
刘曜什么也没说,去石勒营账里半天,回来后,就宣布启程,去豫章郡。
这次去豫章,我们走的是水路,沿着长江一路逆流向西。
前两辈子都生活在陆地上的我们,坐船很不适应,上船行了半天就吐的七昏八素。两天后,个个面瘦肌黄,像逃难出来的一样。第三天,刘曜做主弃船走陆,我当即反对,假如改走陆路,得走到猴年马月。
刘曜指着镜子中的我说:“你就以这幅尊容,去见你的老情人?”
镜子里的原本姣好的脸,此时是惨白的,唇是破皮的,眼睛是浮肿的,甚至还长了两个粉刺之类的红痘痘,再加上隆起的腹部,根本没有姿色而言,与那年的样貌差很多。
我自然是知道卫玠不介意我的长相的,即使脸上划了一刀,相信他依然如初地爱我,这点我很肯定。
可是,这次我听从了刘曜的建议,决定把自己养的好好的,美美地,去见他。
自改成陆路后,行程就减速了许多,原本水路只需十天的行程,我们用了二十几天,当然还包括因为自己身体不适而中途停顿了几天。
为此我与刘曜不止一次的争吵,暗地里生气,每次情绪真的上来时,又不得不咽下去,因为刘曜总是拿回平阳“威胁”我。
可看着时间一天天溜走,焦急地心又平静不下来,一起在惴惴不安和不好的预感中度过。
刘曜说我这是杞人忧天,说卫玠虽有嬴弱,可也不至于怎么着,我借着他的话安慰自己。
等我们到抵达豫章郡时已经是六月下旬,又是六月,只是没想到,这个六月会永远留在我的心里。
南方的六月到底与北方不一样,除了葱翠的林木,还有处处飘着的混合着多种植物的香气,雨润过的泥土气息,虫鸣鸟唱大合欢,依畔而居,三五成群的白墙人家。
有刘曜在还是很是很顶用的,比如找路找人,都不用自己亲自出面,只等坐享其成。
当我们根据向导的指引,找到一处三五幢房屋组成的,还有些许北方风格的院落时,我差点哭出来。
这个院落很小,只有卫府两个院子大,大小还在其次,连房屋装饰都简陋的很,与卫府粗犷大气的建筑根本没法比,连个大门都没有,只是用竹杆半围的篱笆当院落墙体。
这样的环境,卫玠能适应吗?
当看到门口出现的身影,我笑了。
“娘子……真的是你吗?”
我点点头,看着比之前略显憔悴的蝶香,心里莫名地安慰。
“路过,就过来看看。”我说。
蝶香看了看我肚子,又看了看刘曜,想说什么,却又用手捂住张大嘴巴不发声。
想必她也知道我被俘的消息,也猜出刘曜的身份了。蝶香到底是聪明的,知道该做什么,遇到事该如何做。
“他,还好吗?”我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个一直萦绕在我脑子里的问题。
当知道他抵达豫章郡,忍不住问他还好吗;当得知他离开建邺,忍不住问他还好吗;现在蝶香就在眼前,还是问他还好吗。仿佛这个问题自他离开洛阳,不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就一直存在,至今仍未解决。
蝶香还未回答,门口又出现一大一小两个人,看着无限熟悉的面孔,和陌生的小面孔盯着蝶香叫“母亲”一切便都明了——蝶香是与卫嘉成亲了呢,多好的姻缘。
“娘子是来……”蝶香刚要跟卫嘉说明我的来意,便被卫嘉微微施一礼后,转身离开的背影打断。
我也有些纳闷,卫嘉见我为什么会这般态度,记得,我在卫府住的时候,对他可是很友好的。
“既然已到门口,不如直接进去。”刘曜很霸道地用绑架式的“掺扶”扶我进去,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蝶香和小面孔完全被他这幅行为吓住,呆呆地立在一边不敢插手。
“你们找我夫君……”一个声音从院子里飘出来,软绵绵地如六月的风。
“我是仲宝的内室,山氏,名如初。”
一切发生的都那么自然,山氏面带微笑,微微施礼,丝毫不因刘曜横冲直撞而发怒或者生气之类的,反而大大方方地以客人的姿态面对我们,很是镇得住场面。
“卫嘉说你们是找我夫君的,相必是夫君的至交好友……”
“卫玠在哪?叫他出来。”刘曜抢先说。
虽然最近的他越来没越君子风度,行为略“野蛮”,可这句话深得我的心,忍不住在心里与他靠近几分。
“这位郎君如此急切,想必就是我夫君要等的人,那就请随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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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送出的礼物
山如初,跟我一样的名字呢。
她是山简大将军的女儿,略显稚嫩的脸上闪着大家闺秀特有的自信与光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