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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江永鹏的汇报,钟润生向其他乡村干部和县上的领导及有关部门的同志详细了解了救灾情况及下一步要做的事。这些同志都一一做了汇报。完了,钟润生要他们围绕春耕生产和重建家园的问题表明各自的态度。
大家表态后,钟润生说:“这段时间里,看来市上、县上和乡村都做了大量的工作,从各方面保证了受灾群众的基本生活。这说明,我们的工作是富有成效的。下一步怎么办?上面大家都谈了很好的意见,具体地讲就是,民政部门要做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要摸清底数,看看到底缺多少种子、化肥,灾民建房资金到底有多大缺口,怎么解决,要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来,我们通盘考虑解决。农业、供销部门,要保证灾区生产资料的供应。财政和民政部门要在用好中央、省拨救灾资金、物资的同时,千方百计加大救灾资金的投入。建设部门要帮助乡上搞好村社建设规划,要统一标准,要把抗震的问题考虑进去,保证建起来的房屋既要实用,又要美观,还能抗震。一句话,要让老百姓满意。”接着,钟润生对县上和乡上的干部就几个具体的问题做了明确的指示。最后他说:“我再强调一下灾区群众过年的问题,今天我们带了一点米、一点面,慰问了十几户人家,这是远远不够的。各位也看到了,灾区群众的生活还是十分困难的。我们的各级干部,一定要把群众的生活切实放在心上,最起码,要保证灾区群众过年能吃上肉,过得起年。”他拿眼瞟了大家一眼,加重语气,“我这里把丑话说到前头,谁让老百姓过不好年,我首先让他过不好年。”
钟润生话音一落,帐篷里一片寂静,片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钟润生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他从容地对大家说:“看来大家对做好灾区的工作是有信心、有决心的。我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灾区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办好,灾区群众就一定会在这片废墟上建设好自己的家园。”
慰问活动结束后,钟润生一行又赶往其他受灾的乡镇进行慰问。整个慰问活动结束近程时,任之良带的卡车,因车速慢而渐渐地与慰问团拉开了距离。他在经过马莲沟时,很想去看看母亲,征得司机的同意,就带车进了村。任之良进了母亲的帐篷,见母亲躺在炕上,欣亮坐在她的身旁,用毛巾在奶奶的头上冷敷。她见任之良进来,要挣扎着起身。任之良赶紧扶她躺下,手放到她的额头上摸摸,知道她在发烧,见她嘴唇上都起了亮晶晶的水泡,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看到母亲这样,想想她带个孙子生活的情景,不禁一阵心酸,眼泪涌上眼窝。他带点责备的口气对母亲说:“你病成这样,也不给我捎个信。自己这么介挺着,挺不下去了怎么办呢!”母亲有点吃力地说:“不打紧的,妈老了,万一有个闪失,一闭眼去了。你的路还长着呢,妈总不能老拖累你呀!” '快抓在线书1。0。2'
“妈呀,你什么时候拖累过我呀。你若就这么过去了,我对得起谁呀!”任之良说着,眼睛里又闪着泪花,喉咙里也哽咽着。母亲见状,反过来安慰他:“快不要难过,妈哪里那么娇贵,就一个头疼脑热,那里那么容易说过去就过去了呢。这不,妈刚烧热了炕,发发汗,过会子就好了。男娃娃家,动不动就流泪抹眼的,就这点出息呀!”她喘口气,问任之良,“还没吃饭吧,妈给你做去。”说着就要起来。任守良赶忙扶她躺下,说:“妈,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呈强!快躺下。”任之良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他抹一把眼泪,对母亲说,“妈,欣亮也放学了,你又病着,咱们都回市里去,过完这个年,你万一待不住,我再把你送过来,好吗?”
母亲摇摇头,说:“我哪里也不去。哪里也没有马莲沟呆着舒服。”
“这你就有点死心眼了,”任之良责备道,“儿子家里又没有老虎,怎么就请不动你老呢!”母亲见儿子有点生气,便说:“不是妈不愿意去,是走了这里丢不下呀。猪呢,鸡呢,妈又带不走。水缸了,酸菜缸了,妈也带不走。赶这个年过完回来,就全冻烂了。以后还要过日子,把你这侄子得养大不是?”母亲说话有点吃力,她又喘口气,放慢了语速,“你放心地去吧,妈真的不要紧,一辈子就这样过来了,还愁这几天?”任之良说:“不行,就是绑,也得把你绑去,就这样撂下,当儿子的实在是不放心呀。”
进了堂哥的帐篷,和堂哥寒暄了几句,任之良说:“妈妈病了,我想把她接到城里去,老人家又放不下她的猪呀鸡的。还有那些个坛坛罐罐,也念念不忘。我想请老哥、老嫂子帮帮忙。”
“你就放心地去吧,”堂哥说,“有什么放不下,给这里说一声就行了,哪来那么多的客套呢!”
老嫂子也说:“有啥照管的,尽管说,当家户族的,谁用不着谁呀。猪呀鸡的抓过来,我们家也养着呢,一块儿养着就成了,反正都是养,也不在乎多几个少几个的。坛坛罐罐,怕冻掉的,也都搬过来,和这里的放一块儿也就行了。”任之良和堂哥回到母亲的帐篷里,和母亲说了这些,堂哥也劝了母亲几句,就忙着把猪呀鸡的一一抓到堂哥家的猪圈鸡棚里,把酸菜缸扛到堂哥家的帐篷里,把坛坛罐罐里的水都倒了,与堂哥一起搀扶着母亲上了卡车的驾驶室,带上侄儿,谢过堂哥,向市里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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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医院里打了几天吊针,烧退了,人也精神了许多,便嚷着要出院。任之良说再观察几天,看看其他脏器有没有毛病。母亲就说:“哪有那么多的毛病,一个头疼脑热,要在乡里,喝碗姜汤,再发发汗,也就过去了。如今这不,该花的钱花了,不该花的钱也要花,你不觉得冤枉?”“哎哟妈呀,有病你不治,酿成大病,那个时候,就更冤枉了。去年我感冒,心想吃点药,抗几天就会好的,不想越抗越严重,最后这不住了一个月医院,花了好几千块钱呢,你说,哪个冤枉呀!”
母亲笑笑,说:“良子呀,不知道你是进了城金贵了,还是现在这药不管用了。你小的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尽说胡话,眼睛都睁不开,姜汤都灌不进去了,妈心想这下挺不过来了。我抱着你就放声哭了。不想抱了你一夜,发了一夜的汗,第二天缓过来了。”
任之良笑笑:“又扯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那时候不是小嘛,大概是免疫力强的缘故吧。”母亲说:“什么免疫力不免疫力的。这人呀,到哪山打哪柴,到了你这份上呀,命也就贵了。不像小时候瓷实了。我呢,人是老了,身子骨还硬朗,不要成天在这里叫别人侍候着。年十腊月的,也该帮着丽娟过这三天年呀!”
母亲说的是实情,小时候家里很穷,孩子又多,有个头疼脑热,别说吃药打针,就是喝碗姜汤,也不是很容易能够做得到的。即使是这样,他们弟兄姐妹六个,没有一个是在幼年或童年时代夭折的。倒是到了成年,相继死去了两个。母亲说得对,这人呀,是随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的。其中抗生素的应用使他们在微生物的袭击面前变得十分脆弱,新的生活方式和行为方式,使躯体的运动退出了生存竞争,这些人类的躯干在缓慢地演变,将来,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呢?
任之良拗不过母亲,便办了出院手续,把她接到家中。母亲忙了一辈子,闲不住。她搜行着找出了家里要洗的衣服、床单和被套,让欣星取下窗帘,打了一包袱,要欣星帮忙往楼下抬。欣星不解地问其缘故,她回答说要拿到门房里去洗呀。欣星说:“你咋洗呀,家里不是有洗衣机吗,为啥要拿到门房去洗呀?”“不为啥,只是奶奶不会使那东西。”
欣星掀掉洗衣机上的罩子,对奶奶说:“这是全自动的,把衣服扔进去,摁这开关就行了。”
奶奶摇摇头:“我不惯,还是拿下去洗着放心。”欣星极不情愿地帮奶奶把要洗的东西扛到门房。奶奶和门卫王爷早就说好了,王爷已经烧了一大锅开水,连洗衣服的大洗盆都准备好了。奶奶把要洗的东西抖出来,分门别类了一番,就开始洗了。欣星逗着奶奶说了会儿话,奶奶就催她了,说:
“这么大的姑娘了,也该帮着你妈做点活。快去,和欣亮两个把窗玻璃给擦了!”
欣星一听就笑开了:“哎哟,老奶奶,你都笑死人了,现在谁家还自个儿擦玻璃呀。给家政服务公司打个电话叫两个人,不一会儿就擦完了,方便得很。”“谁吃饱了撑的,来给你擦玻璃呀!”
欣星笑得更厉害了:“我说老奶奶,你是外星人呀,怎么啥也不知道呢。人家擦玻璃人家挣钱,那是人家的职业,你以为白给你擦呀!”
“哦,那得多少钱呀?”“五六十块。”
“五六十块?哎哟,那得卖两百个鸡蛋才够呀!”奶奶叹息了一会儿,对欣星说,“你不擦,你也别叫人,奶奶洗完了奶奶擦去。”
欣星爬到奶奶的背上,对着奶奶的耳朵,轻声地说:“奶奶,跟你说话真费劲,我不跟你说了。”奶奶反手在孙女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这死丫头,来还没几天呢,就嫌奶奶了。好,明儿个就叫你爸送我走。”
欣星一机灵从奶奶的背上溜下来,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她笑着说:“奶奶不能走,你还要给我们擦玻璃呢!”说完便跑上了楼。
洗完衣服,眼看太阳就要落了,估摸着儿子、儿媳妇快要下班了,母亲上了楼,她见欣星在卧室里看书,欣亮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便咕哝了几句,欣亮白了她一眼,嫌她唠叨。欣星则笑嘻嘻地说:“奶奶真逗,人闲不住,嘴也闲不住,”
奶奶走进卧室,在欣星的头上拍了一下,说:“这么大的丫头了,就知道看书看书的,看以后谁愿娶你。”
“你正好说反了,”欣星说,“敬爱的奶奶呀,不看书,才没人娶我呢。”“一个丫头家,口无遮拦的,也不害臊。”奶奶在欣星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吃啥,说,奶奶给你做去!”
欣星说随便,奶奶就去和面擀面条。擀好了面,洗好了菜,奶奶要烧火做饭了,就是满屋子找不着炉子。她就对着欣星的卧室喊:“欣星呀,你们的炉子在哪呀?”
“就在厨房的炉台上呀。”“我怎么就看不见呀。你过来帮我找找!”
奶奶左瞧瞧右瞧瞧,横竖看不出个炉子来,便问欣星:“这就是炉子呀?”
“嗯,就是呀!”
“怎么不见火呀?”欣星哧地一声笑了,她摁了一下开关,电磁炉嗡嗡嗡地响起来,欣星望着奶奶说:“嗯,开了,用吧!”
“这就开了?”
“开了。”“咋烧水呀?”
“把锅搁这上面就行了呗。”
“把锅搁这个上面就能烧水?”“嗯。”
“你哄奶奶呀?丫头,奶奶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见过不着火的炉子。”
“你现在不是见了嘛。”欣星说。“别贫嘴了,快给奶奶找炉子。”
“炉子就在你的手底下,你还要我给你找什么炉子呀?”
“快,这丫头,别再拿奶奶寻开心了。”“你不信就算了,我给你说你也不懂。还是等我妈回来做好了。”欣星说着关上电磁炉,又回到她的卧室去看书了。
奶奶歪着头想想,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炉子没有火,哪还算炉子么?
看着这没有火的炉子,奶奶心想,我还是拿下去在王爷那儿做去。于是她收拾起面条呀,菜呀什么的,端上锅下了楼,去门房里下面条了。任之良、李丽娟回家后,看母亲端个锅从下面上了楼,感到新鲜。吃饭时,欣星在饭桌上绘声绘色地讲奶奶如何不用洗衣机,到门房去洗东西,如何不用电磁炉到王爷的炉子上下面条的事。李丽娟笑得前仰后合。
任之良笑笑,撩起眼皮瞅瞅母亲,见母亲苍老的脸上布满岁月的印痕,不觉心里一酸,他埋怨道:“把你接下来,就是让你歇几天,好好养养身子。你说你,洗什么东西嘛。洗衣机是自动的,我们边看电视边干的个活,举手之劳,你费那么大个劲干什么呀!”
“这不是省几个电费嘛。再说我闲下来也难受。”“你不会带着欣亮逛街去?欣星,打明儿起,带着奶奶逛去,公园啊、广场啊、商场啊,都转一转、看一看,让奶奶开开眼,看看城里的老人是怎么生活的。”
饭后,母亲又收拾着洗锅碗,任之良挡都挡不住。收拾完毕,大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母亲搭讪道:“都快年三十了,蒸的没有蒸,烧的没有烧,丽娟呀,你几时才做这些呢?”
李丽娟正被电视剧的一个情节惹得哈哈大笑,对母亲的问话敷衍了几句,又专心地看她的电视剧了。任之良对她说:“妈,你还是老习惯,如今,这蒸的烧的都不做了,做了也吃不掉,你就少操这份闲心好了。”母亲说:“这哪像个过年的样子,这也不做,那也不做,就知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