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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痛-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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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好像完整地安静下来了,而他们沉默着。

但,彼此的心思是不一样的。

他们都有些伤感。

尤其是琼,她觉得自己最近糟糕极了,心情不好,更是事事容易感伤。虽然生命中的是奇迹出现,但这奇迹本身,带来更多的感伤。

罗滋抬起头来,好像曾经睡着了似的。

他眯着眼,笑着对她说:“生活也真是很奇妙啊,你看,你意外的找到了曾经爱过的男人,他不但和你在一个城市,而且和你在一个大院里上班。”

琼想说什么,餐厅里一阵喧哗使许多人竖起了耳朵。

在喧哗的高峰,她听到了丈夫的声音。

她从罗滋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张汉来这里干什么?”

“你说谁?”罗滋不解。

“我……那位……”她有些结巴,“我让他带孩子去听多明戈的。”

琼扭头,看到张汉和一个男人高声嚷着走来,那个男人显然是喝醉了。

和张汉一道的醉鬼,去拖一个独自坐在桌旁的女人。

那女人面孔瘦削而苍白,是北方女人,她显然还在继续等待她约了的某个男人。当酒醉的男人伸手过来时,她怒不可遏,挥拳向他的脸砸去……

张汉扶着同伴,两个男人骂骂咧咧进了另一个包厢。

罗滋问:“是你丈夫?有什么问题吗?”

“没,酒醉的不是他。不过,他肯定把孩子扔在家里了。对不起,我必须马上回家。”

“我送你!”

十三的士飞一般横穿市区。

罗滋多想就这么飞驶,无论去哪里,就是不要去那个地方,一个有琼的丈夫和孩子的、被她称为家的地方。

在爱情面前,男人多么自私啊!

哪个男人不是这样呢?

再宽容的男人,只要爱上一个女人,都恨不得这个女人没有到过世间,而是从天上直接降落到他的身边!

他们都一样地,不能容忍自己爱的女人,和任何男人有某种关系,那绝对是他的爱无法包容的。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琼的家,在城市南部一栋漂亮的房子里。

罗滋对这个小区很熟悉,是本市最早的商品房之一,当初他也差点买了这里的房。

走过那些铺了原木和鹅卵石的甬道,足音的震动让楼道的灯光骤然亮了。

琼开了门,看见儿子正坐在地板上看卡通片。

琼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好像他曾经被抛弃过。

小男孩面容沉静,对妈妈和陌生男人的出现毫不惊讶,也不特别欢喜,只不过说了句:“妈妈,我想喝水。”

罗滋本来是想向小家伙作自我介绍的,可他几乎不看他一眼。

琼看见孩子,也似乎把罗滋给忘记了。

罗滋有些尴尬,就站在原地,打量这个家庭里的陈设。

琼的家,和同时代的那些三口之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两房一厅,客厅的一角做了餐厅,餐桌上因为有孩子的玩具、书、卡片、吃食,所以乱糟糟。

房子里塞满了现代工业产品,水也是存放在饮水机里的。

世俗生活气息扑鼻。

“你过得不错的。”罗滋说。

琼的表情有些窘迫,不说话。

她觉得,罗滋是在安慰她,他明知道她过得不好,却这样说。

张汉是那种她不愿谈的男人,这个,她不说,罗滋也应该有感觉的。

她在世俗的泥潭里呆得太久了,正想法要把自己冲洗干净。

这需要罗滋的帮助,她希望他能够主动一些。

事实就是这样,撇开物质的需要,在精神生活上,男人需要女人手持玫瑰引领自己前进,女人更需要男人伸出有力的手将自己拔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因为心理容易疲弱,因为总告诫自己随遇而安,所以,女人更容易走向世俗,甚至更容易堕落。

而在各种各样的现实情况中,男人也总是比女人更容易突破困境的。

罗滋感觉到那个小男孩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好像有所提防。

罗滋故意不理他,但装出乐呵呵的样子,要看琼的结婚照:“可不可以看看,你先生是什么样的?”

琼颇不愉快地推开卧室门:“看就看喽!”

她的重庆话,再次引起小男孩的注意。

“看就看喽!”小男孩模仿道。

做成了油画效果的结婚照,挂在婚床之上的墙壁上,千篇一律的礼服、婚纱,化了妆的男女粉色的面孔挨着。

不过,这一对男女看起来特别的年青而健康,男人的笑容有些浅薄,但他英俊,也不乏硬朗,女人则是小家碧玉模样。

罗滋注意到床上还有孩子的小枕头。

让年幼的孩子睡到婚床的中央,应该是妻子逃避、拒绝丈夫的重要手段。

罗滋突然想到,她的丈夫该回来了,他可不愿意见这个整日抱方向盘的大块头家伙。

“对不起,我想,我该告辞了。”

“嗯。”她的声音十分沉闷,也不抬头看他。

显然,琼也不愿意。

与罗滋共处的环境,迅速地发生转换,毫无过渡地,就让他看见了她的生活,看见她深陷世俗的泥沼,已经令她感到无比烦躁。

十四罗滋是走回家的。

步行可以将他和琼的会面、琼那如镜中人一样的面孔带给他的回味,延长得尽可能久一些。

这一天他过得太长、太久、太多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因此而更加不满足,同时也有些飘飘然。

城市的灯光在夜深的时候尤为新鲜、明亮。

他脑子里总是琼的面孔在晃动。这张面孔就像大巴山里的山茶花花瓣。

大巴山的山茶花有白色、红色和粉色,琼的面孔也是由白色变成红色又变成粉色,最后他离开的时候她的脸又变成了白色。

进了家门,他没有开灯。

他感到累,很累,摸索着,直接去卧室躺下了。

身体很轻,是那种美梦即将降临的感觉……

电话铃响起来。

他从半睡眠中被惊醒,不想听电话。

寂静中的铃声总是令人心慌,因为它特殊、意外,使寂寞的压力变得尖锐,使薄弱的安闲变得紧迫。

铃响了一阵,没有了。

大约不到两分钟,电话铃声又响。

响到第九次的时候,罗滋才把电话抓了起来。

一个女人略带责怪的声音:“刚才你不接电话?”

“我……”

他反应过来是琼。

“是,我刚才没接,我没有想到是你。”他解释说。

琼的声音很轻,和在她家里的时候有些不一样,宛若他和她,已经离开了某种现实,进入半空之中。

男人是在没有距离的时候才容易爱,这一点,和女人真是不一样。女人是在有距离的时候才会产生爱,只有有一定的距离,她们就容易进入幻想。

她的声音,就是一种给幻想滋润过的声音,是音乐中那些最好听的音节。

她现在很温柔,似乎他们已经相爱了很久、有了无数个夜晚的约会了。

“我想看你到家了没有。你要休息了吧?”她小心地说。

“没有呢!”他振奋起来,”你怎么样?回家顺利吧?”

他想,也许张汉没有回家,开着的士,整夜在城市的街头溜达。

他和她,他们彼此都有所盼望。

那么,给一对翅膀吧,给她或他装上,飞过这灯火如金的夜空。

“嗯……”

他在想,在找一句话,准备说给她听。这句话,要把他们今晚那些愉快的、做梦一般的感受留住,把她重新带回那些梦境里去。

“好吧,早点休息吧!”

他还没找到那句话,她就用几乎接近耳语的声音,快速而简洁地说:”拜拜!”

罗滋的翅膀被突然掐断了,愣了一下,丧气地放了电话。

第四章 梦歌

(随水而来它无声无息却长驱直入在它汹涌之峰的上部闪烁日光的地方生活正消融其实有的一切——西篱《一朵玫瑰》:《随水而来》)十五罗滋已经画了大概两个小时,感觉有些累了。他低下头来,闭上眼睛,很久才睁开。琼如同雕塑,在他的眼前,一动不动,再次令他吃惊。

琼的身型是少见的古典型,脖子长,没有脖根,头与肩之间几乎就是弧线,中国人称之为溜肩,《红楼梦》中晴雯的肩。她的胸饱满而高挺,好像自幼年时就使用紧身马甲的西方妇人。腰部收束很好,使得髋部有优美的圆形。

她的肤色也很好,是柔和的月白,和洁白的亚麻布有质地的对比,并且使他竹帘遮蔽的画室有月光充盈的氛围。

罗滋最厌恶现代薄型女人,她们的方肩薄胸细胳膊细腿和扁屁股,以及苍白中露出青色脉痕的冰凉的皮肤,简直令人恶心。那些所谓的骨感美人,必须是包裹在时尚服装里才能看的,一旦剥掉所有包装,就惨不忍睹。所谓的小脸和瘦脸,也是要化过妆之后,才能端详,否则,都是平淡无奇的。

他看看琼,琼的额、上唇和锁骨一带,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对他微笑,坚持着。

“你可以动了。”他挪开画架站起来,有些内疚地对她说。

罗滋很久没有写生了,所以他做得很详细、很仔细。

“是吗?但是我已经动不了啦!”

琼的两腿早已麻木,腰部和颈部也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而僵硬。

“我帮你!”

罗滋说着要去抱她。他的手臂刚接触到她的身体,它的温度,他所呼出的男人气息,立刻给她很大刺激,她因为害羞而突然尖叫起来。

她的叫声刺激了罗滋,粉碎了他笔下那些线条的幻觉,和室内长久的宁静。热血涌上头顶,他弹跳起来,像大巴山的狍子一样快捷。

他拿来一块亚麻布,不由分说,裹住她,把她抱起来放到大桌子上。

那是他过去使用的画桌,现在都在墙上画了,桌子只在偶尔写字的时候使用。

十六直到他再次轻盈起来。

他们彼此温柔、亲密,并怀有对对方的感激,相互搂着,在这硕大房间中央,在这张宽阔的桌上休息。

罗滋半睁了眼睛,看着空旷的屋顶。那里被他用许多圆木架成了人字顶,就像故乡房子的形状。高处装了射灯照着那些圆木,有午后山上的阳光照进来的效果:可以看见光线里尘埃的飞舞——那就是岁月。

他又想到了他的永恒。

岁月无痕,他的生命是为了艺术的生命。他仍然向往西方文艺复兴时期,对那个时期的精神内涵情有独钟。但是今日,生活的舞台是越来越大,而昔日的辉煌已经不再。一个创造高于一切的诚实的艺术家,如果还沉湎于那梦中的乐园,对于现实只有回避,那么他不是无能就是自私。当各种问题出现的时候,他唯一的出路是让自己存在于问题之中,将自己看作问题的一部分。他必然要生活在”生活”之中,以自己的全部真诚和能力去生活、去观照离开了生活的自己,用水墨、线条、色彩,抒发他的”生活”和他的生命。最终的意义和价值就是永恒。常常,永恒极其难得地在一些瞬间出现,在他深夜伫立在广州美院的某雕塑前的时候;在空无一物的大海边;在他整日待在画室里快要眩晕的时候;在敦煌莫高窟的风沙和风铃声中;在他的手指触摸着她的肌肤,听着她孩子般轻细香甜的呼吸的时候……他想告诉她,他就是为这些瞬间,为还会出现的无数这样的瞬间而活着的!

十七琼的感受性历来都是滞后的。她总是在事件之后很久,才对事件本身有明晰的认识和发现。

“那天晚上,你肯定以为我是鸡?”

她和他谈他们的相遇。

“那么个时候,那么个地方,当然不会是良家妇女……”他笑了,”其实,当时我没想什么,什么都没想。”

他不再说话。

琼在他的沉默当中也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给你念一首诗吧。”他说。

“好的……”

她听见他深深地呼吸,他干燥的鼻孔咝咝作响——头挨着头肩暖着肩,躺着呼吸平和眼含光明那是个多么喧闹的雨季望那我们想的地方像两朵花一样湿漉漉思想在眼睫间偶尔闪动开门的声音开窗户的声音全在幻想之外阳光来挠痒了不要动那个地方,是瞬息万变或是清柔安详?

我们双双躺着像两朵小小的浅色的花仿佛昔日黄昏我的蓦然发现你的头发已有金光闪闪不要醒来但是我们想的地方在雨声里静得出奇两朵小小的、浅色的花某个时辰香味很浓……

十八无比的宁静。

她似乎被这宁静唤醒,睁开眼睛,奇怪室内光线的柔和,简直不知道这会是个什么样的时辰。但毫无疑问,这是个甜蜜的时辰。女人在这个时刻里享受她的成熟的身体,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自己的灵魂里、身体里同时收获了这甜蜜,即使是在寂静之中,她也变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他微微动了一下,偏向她。这女人如同梦中遥远的岛屿,如今他的船终于驶向了她,靠上了岸,轻捷地在那遍布海水镂空的美妙的旋涡状小孔的大礁石上攀援。

他的舌尖轻悄地抚摸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睫闪闪烁烁。

“我知道,这是西篱的诗。”

远远的电话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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