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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刹那芳华
作者：念郁子
第一章 只为靠近你
９月，山城夏季的余温还未散去。最好的同学兼朋友何琳追随着她心爱的男人远去了北京。
边昙往山城一家建筑公司投了简历。并在这家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房住下了。一切收拾妥当，只等着通知她去上班。
边昙成绩优秀，条件优越。本来以其实力，进什么样的单位都由她任意挑选，可她偏偏选了这么一家负担重，待遇低，亟待改革的国有老牌企业。
何琳对边昙的决定表示不能理解，戏虐的说，天涯何处无鲜花，偏偏单恋一颗草。
她居然把工作单位比成花花草草了。或许是觉得以后和心爱的男人在一个城市，自己还有大把努力拉近俩人之间距离的机会，把理想促成现实，倒是恢复了往日的晴朗。
边昙笑而不答，或许自己，这辈子只是来还债的。
顺业达建筑有限公司属于国有老牌企业，随着业务市场逐年萎缩，加上社会负担沉重，如今早已经是外强中干；强弩之末。
这日，天空迷蒙，下着绵绵不绝的小雨。边昙的心情也跟着坏掉了极点，据她了解今天是公司新来大学生培训的日子，可她这个等消息的人居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想必是已经被淘汰了，早知道这家单位任人唯亲，可没有想到严重到如此地步。
顺业达建筑公司位于山城市中心，地皮已然金贵。可见其大门修建的样式早已与这社会脱节。此时边昙就站在公司大门前，驻足而立。
大门并不宏伟，两边是一米余宽，五米高的石柱，托起一米多宽的横梁，横梁上烫着顺业达建筑公司几个金色大字，落款是19××年×月×日。门前是两只石狮子，白色的石灰似乎未干，俨然是全新的。狰狞的面部表情，龇牙咧嘴的注视着两边的行人。
窄小的大门进去是一片宽阔的平坝。这时正好是中午，来往人群熙攘，边昙被挤来挤去的到了公司办公大楼下。
这个办公楼是90年代的建筑，总共10层。外是绿色玻璃墙装饰。大楼门口是玻璃门，从楼下到门口还有几十个梯坎。几十个梯坎上去才是办公楼的大厅，左边设置着一张保安办公桌，进去办事的外来人员均需要在这里办理登记。大厅窄小阴暗，外面阳光明媚，进来之后顿觉清凉无比。
边昙在保安处登记后，上了电梯。
“你好老师！我想问下人事部怎么走？！”边昙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碎花短款连衣裙，露出白皙的小腿和性感的脚踝。甜美的声音透着小心。
这是财务总会计师王展临办公室的门口，此时王展临正在伏案蹙眉看着文件。听见声音，抬起头，望见边昙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的语速，“往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就是了。”
“谢谢您老师，我是C大的学生，今天是来报到的，麻烦您带我一下可以吗，我刚来谁都不认识。”边昙露出可怜的样子，适时故意撞了一下门口的大门，手上蹭破了一层皮。
边昙疼得撅起粉色娇唇，嘶嘶的叫了两声，白里透红的皮肤吹弹可破，一缕黑发垂在香肩，像极了夏日里湖边的白荷，惹人怜爱。
办公室里那个被称作老师的中年男人，赶紧起身，冲到边昙身边，往伤口处仔细看了看，轻轻的问，没事吧？很疼吗？
“没事，只是有一点点疼，一会儿就好了。”说完边昙给了眼前人一个灿烂的笑脸，这一个瞬间让王展临觉得那句话不是假的，叫什么天地万物都化作乌有。
王展临，顺业达建筑公司总会计师兼财务部主任，四十左右，身材颀长，五官分明，不怒而威。行事果断，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公司一把手都让其三分。
老员工是没人敢在这个门口停留的。而王展临似乎也习惯了门口的清净。今日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竟也让王展临觉得有一丝新鲜感。
或许还不光是新鲜。他的心里某处触动了一下，随即被自己理智的按了下去。但此时，他着实被眼前这个女学生弄的没了方寸。竟不知道往下该说什么。
这不是他王展临该有的情绪。他望了望边昙受伤的手，那是一双纤纤细手，让他有一种想去轻轻抚摸的冲动。
幸好大脑还足够理智，以最快的速度理清思路后，他说，“你跟我来。”他侧身走过边昙身体的磁场，艰难的走过去，到了人事部办公室。
“张主任，你怎么回事？新学生报到都跑到我办公室去了？你能不能办事？赶快把人的入职手续办好。”如风扫落叶般，王展临噼里啪啦数落了人事部一番，转身看了看此时极为无助的边昙，用极为难得的轻柔语气说，“你快去跟着张主任办手续。”随即转身回了办公室。
边昙一边点头，一边进了张主任的办公室。张主任是一个近50岁的干瘦老头儿，倒三角的脸干瘪没有生气，鼻梁高耸，架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这时他的眼神穿过那副厚厚的玻璃，杀近边昙全身上下每个细胞。
边昙一个冷噤后，微笑的面对着这双贼眼。短暂的眼神交汇之后，张主任哀叹一声，起身带着边昙到了对面一间稍大一点的办公室。
张老头拱着背，高跷一般的双腿架着这一面罗锅，走在边昙前面，指着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说，“赶快把这个女学生的入职手续办好！马上安排培训。”
矮个子男人赶紧站起身，可并不能表现他站着与坐着有什么区别，很可惜，他的腿稍短了。可走起路来，边昙竟被一不小心甩到后面老远。看来还是不能小看这小短腿，边昙心想，只好跟着小个子中年男人一路小跑，很快跑完了所有手续。
拿着自己签好的劳务协议书，边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紧接着被带到公司10楼会议室，开始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岗前培训班。
意味着边昙已经正式成为顺业达公司的一名员工了，虽然是试用期，可按以往经验来说，只要工作没什么大的失误，一般都能顺利转正。
第二章 告别过去
见识了王展临的威力，并也在王展临的示意下，她这个本来没被录取的员工，也最终摇身一变成了顺业达的员工。
晚上边昙回到租住的地点，她已经咨询了培训班那个一身浓郁香水气味的女班主任老师，明天她就可以把行李搬到公司給安排的酒店了。培训期间，她将和其他学生住在那里。
边昙租住的房子是一栋新式小区，名字叫梦之园。位于顺业达公司附近，小区环境幽静，绿化覆盖率较高，炎热的夏季，小区里的小径竟都是阴阴凉凉的。
大门进去几步路，便有一条微型拱桥，架在一条人工溪流之上，拱桥两端分别有几张凉椅，供业主或行人休憩使用。溪流边上有几栋较大假山，假山上端有些许绿油油的青苔，青苔上面冒出几股清凉的泉水，顺势流入到溪流中。凉椅背面的桥下，种植着多枝三角梅，和一些不知名小花。
凉椅旁边摆放着几盆桂花，每每凉风吹来，茉莉一般的香味袭来，清新宜人。傍晚时分，边昙喜欢坐在这清凉地，休息上一会儿，闭上眼睛，倚在椅背上，任由风拂娇面。
租住的房间本是二室一厅，被房东拿来改造成了4室外加一个窄小的走道了。客厅不大，用三合板夹成了两个单间。边昙租的是其中一间，仅有一面墙壁，其余全是三合板。房间内部设施是一张单人床。
门是在其中一面三合板的墙上掏空，并把掏空的那一块三合板做成简易门。锁便是市面上几块钱一个的锁了。她拿出钥匙，先是打开防盗门，再打开自己那扇三合板小门。把门拴上，倒在床上，两只眼睛瞪着房顶那只25瓦的灯泡发呆。
房子这里是不能开火的，屋里没有热水，连泡方便面都没有条件。可今天边昙一点也不饿。
她想给母亲打个电话，拿起手机，却又放下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空让母亲担心。可母亲的电话却先来了。
“小昙？”母亲的声音透着无限关心和不放心。
“嗯。妈。什么事？”边昙提高声音。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这几天怎么样？按时吃饭了没？”
“吃了。都挺好的。”
“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挺好的。今天已经开始培训了。”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让你回来你偏不回来，一个人在那边…。”母亲忍不住叨念。
边昙不住的安慰着母亲，心里某处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边昙的老家是山城永成区，做大巴车需要2个小时的车程。其实离山城并不算远，可边昙留在山城是其母亲没有想到的。边母是想让边昙回永成区工作，这样母女俩能天天在一起，互相是个依靠。
自边昙父亲去世，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可如今女儿选择留在山城工作，自己平日里竟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了。边昙深知母亲心思，心里一软说，“妈，你给我一点时间。以后我会回来的，天天跟您在一起好吗？”
“这个时间是多长？”
“1年或者2年，或者…”边昙不确定的说，但是又肯定的说，“最多三年。您就放心吧。”
边母听后，心里也算是有一丝安慰，其实她不过是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
隔壁邻居回来了，听见开防盗门的声音，脚步踩在走道地板上的声音，开小锁的声音，还能听见她打电话给男友抱怨的声音。每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仅仅是自己的世界，一个旁人无法进入的平面。
第三章 惊艳亮相
培训的这段时间，边昙按时上下课，每日里独来独往，并不与人交恶，也不交善，在旁人看来，她更像是来打酱油的。
与其不同的是，每个新生都是充满了新鲜活力，这不为了准备培训班的毕业典礼汇演忙得不亦乐乎。
培训班的毕业典礼意义深远，它更像是一次所有学生的二次招聘会。不过这里用的是表演节目，不再是自己的专业知识。
你可以唱一首歌或者跳一段舞，还可以表演小品，甚至演讲。公司从一把手到中层干部都会来观看表演，而这些人都是能决定你命运的，他们一句话就能把你从A项目调到B项目，或者从C部门调到D部门，还能从项目调到总公司。
新生们深知其中的奥妙，为了准备节目煞费心思。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边昙随着人群往食堂方向走去。
“边昙，毕业典礼的汇演你不参加吗？”培训班里一直坐在旁边的女生问。
“嗯。”边昙低着头。
“去吧，随便跳个舞或者唱一首歌就行了，况且公司领导都要来，这可是一个绝好的表现机会。”她凑到边昙耳边说着，她个子中等，偏瘦，骨感。
皮肤较暗，五官较小，两只眼睛圆而有神，象两个黑色的句号，鼻梁薄削挺立，嘴唇薄而浅，牙齿较黄并有两只小小的虎牙，笑的时候还有深深的法令纹。
她善于并喜欢表现自己，这不在毕业典礼汇演上，每个表演节目里都有她的名字。
“不了。”边昙笑着说。“你好好表现。”
见边昙一副丝毫不改主意的样子，虎牙妹也闭了嘴。
食堂位于顺业达公司大门外侧一楼，面积不大，吃饭的人俱都是本次参加培训的新生。
俩人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培训班的班委凑过来，目的就是说服边昙参加这次的汇演。
见班委都过来了，虎牙妹的热情又上来了，边昙经不住俩人的狂轰滥炸，只要点头答应。但是有一个条件，只参加团体，不搞个人的活动。
班委一听更是高兴，说正好有个团体舞差个舞伴呢。六组男女搭档跳恰恰，舞蹈的题目是《明天会更好》。为了在短时间内练就稍微整齐像样点的节目，只能选择较为简单的几个动作。边昙从小学习舞蹈，功底不错，也曾拿过各种比赛的奖项。练就这个舞蹈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和男搭档没有怎么费事儿就练好了，反倒是团体舞其他组有两对总是跟不上节奏，以至前出后进，整体效果不是很好。
编排老师只留下不熟练的两对继续练习，让其他成员各自散了。
刚走到公司门口，就看到虎牙妹跟着跑了出来。
“没有想到你跳的这么好。”虎牙妹忍不住夸赞。“刚才排练的时候，我们这组的男生都巴巴的往你那边瞅，都羡慕死你个搭档了。”
边昙抿嘴一笑。
“问你个事？”虎牙妹神秘兮兮的凑到边昙耳边。
“什么事？”边昙疑问的抬头。
“你知道你被分到哪里吗？”虎牙妹摇了摇嘴角的虎牙，卖关子的说。
边昙摇头，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批大学生的岗位去向早已经在培训班里传的沸沸扬扬，每个人都在猜自己能被分到哪里。
有关系的有可能被分到公司总部，没有关系的就等着分到项目上吧，有多远分多远。
“之前我特别担心自己分到省外的项目。而且我已经让父亲找了人，尽量把我安排在公司总部。听说一旦分到项目上，就永远也别想回公司总部了。”虎牙妹分析其中厉害。
边昙没有言语。她抬头望了望炙热的太阳，眼前光芒四射旋即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