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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就赌,我们三个都赌领导会表扬我们!”
“行啦!你们几个怎么都像我似的,那么喜欢听表扬呢?”
他们几个异口同声:“谁都喜欢听表扬啊!”
高飞走进办公室,他们几个问了一声好,就赶紧躲回工作位,噤若寒蝉。高飞面沉似水:“你们都过来开会!”
“甄会长,你先汇报近期的工作吧。”高飞都没抬眼看怡然。
怡然知道,高飞不满意或者生气的时候,就会不拿正眼看你,或者根本就不看你。她很纳闷儿,难道是美国旅行不顺利吗?还是谁惹她不高兴了?她简要地做了汇报。
高飞把把一份中国服装报拍在桌子上:“这上面登的大赛通知你认真审了吗?为什么上面没有评审标准?”
“哦,这个是因为版面紧张排不下了,所以主编就建议我把评审标准删掉,他说……”怡然赶紧解释。
高飞不等怡然把话说完,就把话抢过去:“他说?是他办大赛还是我们办大赛?他知道什么?没有评审标准叫什么大赛?没登评审标准的征稿启事,还不如不登呢!纯属浪费钱!”
怡然刚想和她解释很多全国知名大赛的征稿启事也是这么登的,谁知高飞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又开始质问:
“还有,你说你认真审稿了,你看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明确!就这样登出去了,还不得让全国的同行笑话啊!”
“这句话,咱们的红头文件上就是这么写的。”
“谁说的?文件才不是这样写的呢!”
“领导,你看,文件就是这么写的,我可没有胆量改文件!”怡然把文件指给她看。
高飞不说话了,打开易宝网的大赛网页:
“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投票平台还没启动?”
“上传参赛作品的系统已经启动,投票系统得过几天才能启动。是采用两步走的方式,只有这样做,才不会影响比赛进程和日期。”
“谁同意他们这样做的?为什么不能一步就完成呢?”
“是我同意的,因为我给你打了一天电话没打通。我已经给你发信息说明了。”
“没打通就应该接着打,总有打通的时候吧?你也不能擅自作主啊!我认识他们的高管,会和他们的老总直接沟通的。”
“我就是找到了你认识的那位高管,也是他帮忙沟通的。”
“我要是出面,就会直接找他们的老总,肯定会一步就完成!”
怡然无语,望着天花板。
“你们几个先都回去吧!我和甄会长谈点事。”
其他人都垂头丧气地起身离开了。
怡然坐在高飞的对面,平静地等着高飞说话。
“听说你的生日是在古城过的?是海洋给你过的?”
怡然点点头,不知道高飞为什么问这个。
“你不是去市政府开会的吗?你不觉得就你的身份来说,这么做不妥当吗?”
怡然诧异地看着高飞。
“还摆了那么大的排场!你知道海洋为了你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那从非洲运来的红酒在市面上多少钱一瓶吗?我这么多年,从来不给会员单位添麻烦,就怕人家说三道四的。你是协会的副会长,让会员单位给你办生日派对,会给咱们协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你想过吗?”
高飞的话,让怡然有点发懵,她想辩解,又不知道怎么辩解。
“政府的那些局长们,别和他们走得太近!你了解他们吗?知道他们对你是什么居心?你怎么把谁都当好人呢?就你那智商,人家就是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呢!”
“你不要把谁都当成朋友!什么朋友?你是不是通过工作认识他们的?那就是协会的资源,并不是你个人的资源!人家把你当朋友了吗?你也不想想,如果你不是协会的副会长,谁会来给你过生日?”
“听说还又唱又跳,又搂又抱的!被人家当做茶余饭后的话题。你是单身女人,行为更要注意点,你还想不想嫁人啦?你还别不爱听,我这也是为你好!”
高飞拿出一个美国名牌“酷奇”包,递给怡然:“这是从美国给你带来的生日礼物。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怡然木然地接过来,说声:“谢谢!”
在整个谈话的过程中,怡然一句话都没有辩解。只见怡然的眼神慢慢地黯淡下来,黯淡,再黯淡,最后熄灭,一点光泽也没有了。
怡然把自己窝在工作位里,反思。
高飞提出的这些问题和见解,怡然没有想过也不敢苟同。
怡然向来对金钱没有概念。当初做企业在鼎盛时期的时候,“日进斗金”也没给怡然带来过快乐;在街上遇到穿着自己品牌服装的顾客,却让她非常开心不已,颇有成就感;如今成为工薪族,每月只有几十张的收入也没令她沮丧,一张一张地算计着花钱,倒让她觉得有一份踏实和快乐。
怡然对身份地位从来不在意。她和多大的领导沟通也不胆怯,和多有钱的老板交往也不自卑;她能和出租车司机谈笑风生,也能和扫地的大姐唠家常。她总是忽略身份地位,以人品来判断人,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什么领导。
怡然对政治不敏感,对运用权术、心术不喜欢,对利用人际关系不擅长,对唯利是图、尔虞我诈的事,更是做不来。
所以,怡然早就断定自己不适合官场,也不适合商场。现在看起来,恐怕自己连职场也适应不了!
高飞和张鹏有说有笑地看美国之行的照片,回味着旅途的趣事。
四个宝贝悄悄地给怡然发过来各种搞笑、搞怪的图片逗她开心,笑意很快就又浮现在怡然的脸上。
经过几年职场生涯的磨练,怡然很注意调整自己的心态,不会让负面的情绪停留太久。
(十)
二〇一一年七月四日晚,皎洁月光透过四季假日酒店客房的窗纱,朦胧地笼罩在怡然的脸上。怡然没有一丝睡意,虽然连续两天考察“模特走进景区”的景点,令她非常疲惫,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怡然看看手机,快十一点半了。怡然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是因为老母亲的缘故,她不敢关机。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怡平!怡然一下子紧张起来!
“姐,你快回来!妈犯病了,在医院抢救呢!”怡平的慌乱让怡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怡平,别慌!我在古城呢,我马上赶过去,一个多小时就到!”
海洋的司机开车载着怡然,风驰电掣地朝J市赶去!
一路上,怡然不停地给弟弟打电话,怡平就是不接听,怡然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母亲在急救室抢救的情景!
怡然冲进急救室,里面根本没有人!走廊里面也静悄悄的,怡然茫然四顾,心在发抖:“怡平!你在哪儿呢?”
怡平从走廊的另一端跑过来,先把怡然抱住:“姐!姐,你先稳当稳当,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妈在哪儿?你快带我去看她!”怡然觉得一阵发冷,连声音都发抖了。
母亲躺在棺椁里,穿戴整齐,仿佛在熟睡中……
怡然轻轻地摸摸母亲的脸,又握握母亲的手:“怡平,妈的脸还热呼着呢,妈的手还温软呢!我不相信妈已经走了,不相信!”泪如雨下。
怡平扶起姐姐:“姐,妈已经走了。妈走得很安详,一点罪也没遭哇。连大夫都说是前世修来的。”
母亲最近感觉身体挺好的,前一天还请几十年没见面的老姐妹来家里吃饭呢。晚上十点多母亲给怡平打电话,说是气管不太好,总有痰,想去医院打个点滴消消炎症。怡平马上就开车过来了,母亲临出门还去了趟厕所,还说把自己打扫干干净净的,省得到医院麻烦。母亲家离医院也就十多分钟的车程,谁知走到一半,母亲把头一歪,人就不行了。急救中心医生的死亡结论是急性心梗。
母亲在没有恐惧、没有痛苦的状况中,安然离世。对此,怡然感到莫大的安慰。
母亲的丧事,怡然准备低调办理。毕竟离开J市好几年了,很多朋友也很久没联系了。今非昔比,风光不再了。所以怡然只通知了最近的几个朋友。
石莉最关心的是母亲留下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怡然打开母亲的皮包,里面只有一万多元的存折和一些首饰,那些首饰也大都是怡然给母亲买的。怡然说:“我只留下这个项链,这是今年母亲节我送给妈的礼物。办丧事的费用我担一半。其它的我什么都不要,这个房子你们也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石莉万没想到怡然这么痛快地什么都不要了,她一直以为怡然一定会和她争这个房子呢!态度马上就不一样了:“办丧事的费用就先用存折上的钱,不够的应该由儿子出,就不用你拿了。”
天一天还没亮就赶过来了,在姥姥的灵前“咣咣咣”地磕了三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红了。吴军也赶来了,在灵前叩首上香。爷俩一起忙前忙后地帮怡然张罗事。
万永早早就到了,在灵前执意叩首上香。怡然看着万永下跪叩头,心里一阵感动。万永说本地和外地的大学同学过来了不少,都在路上呢。他让怡然放心,一切都由他接待,食宿都安排好了。
董娟她们几个一到就帮怡然去落实殡仪馆的事情去了。
白陆和景武浩浩荡荡地带着一群老同学和朋友来守灵,来的人坐了一大片,花圈花篮摆了一大溜。怡然知道,他们是特意来捧人场的。
郭梅大姐也来送“老妈”一程。她与何旭、文静一起张罗着给从省城赶来的老校长王铭接风,并帮助怡然接待从沈阳来的朋友。围着郭梅忙前忙后的,是她高大帅气、谈吐不凡的现任丈夫。从细节中能感受到他们伉俪情深。
陈阳把王森从火车站接过来,两人规规矩矩地在灵前磕头。怡然感觉到王森的气质和状态发生了质的变化。她无暇与王森深谈,只询问了孩子的情况。他说孩子聪明健康,自己的生活主要是围着孩子转,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王森特意嘱咐天一:明天在殡仪馆一定要寸步不离妈妈。
王铭、高飞、张迪等一行人开着几辆车从省城赶过来了。
最令怡然想不到的是,古城市的王市长携几位局长以及海洋、海波、海滨三位师弟也前来吊唁。怡然受宠若惊。连高飞也觉得匪夷所思,弄不清怡然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面子。
石莉傻眼了,她理解不了,在她眼里已经“穷困潦倒”的甄怡然,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势力?来了这么多的朋友不说,就连古城市的市长都来捧场?
老街坊邻居们看着挽联上落款的单位和人来人往的场面,啧啧慨叹,称母亲的后事办得风光体面。
通过母亲的丧事,让怡然有机会盘点了自己从初中到现在的三十年中,在生命历程的每个阶段留下的珍贵的财富——朋友。正是友情,陪伴着、支撑着怡然走过了起伏跌宕的前半生。
怡然从来没像现在自信和自豪。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输了什么,自己的人格没输;不管自己失去了什么,自己的人格魅力没有失去!
殡仪馆告别厅的屏幕上,显现出了母亲的照片:彩色的,黑色的绣花毛衫配红色丝巾,笑靥如花,非常美丽。
今年的五一节,也就是两个月之前,爱好摄影的怡然特意把单反相机带来,为母亲拍摄了一组照片。怡然精心为母亲化妆,搭配服装服饰,从家里拍到公园。母亲年轻的时候就很漂亮,现在也是位很有气质的漂亮老太太。那天母亲特别开心,拍出来的照片也特别美,效果特别好。怡然还特意把照片编辑到电子相册里,再配上母亲喜欢的草原歌曲,摆在床头柜上。母亲非常喜欢,每天都一边听音乐一边欣赏自己,还时常向老姐妹炫耀呢!
这张照片是母亲最满意的,那黑色的绣花毛衫是怡然今年春节送她的礼物,她最喜欢了。她说:如果我有那一天,就用这张照片吧!
遗体告别仪式上,母亲安详的躺在那里,睡得很熟,不再理会凡尘的喧闹与繁杂。
怡然被儿子搀扶着,目光一刻也不愿离开母亲,她盯着母亲的脸庞,任儿子不断地用纸巾帮她擦干眼泪,眼睛都舍不得眨。因为她知道,再过几分钟,她就再也看不到母亲了!
怡然拉住即将推走的灵车,她伸出手去,最后一次摸着母亲的脸:母亲的脸虽然已经冰冷,但在怡然的手心里仍然有着熟悉的手感……
怡然想到从此便与母亲天人两隔,四十八年的母女缘分就此打住,世上最疼她的那个人走了!她顿时崩溃,跪在地上嚎啕不已!
天一陪着妈妈跪在地上,他搂着妈妈,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哭。他把自己热乎乎的脸贴在妈妈满是眼泪脸上,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妈,不哭了啊,你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这才几天啊,看把我妈都憔悴成什么样儿啦?你说我得多心疼啊,妈,为了我你也要保重身体啊!咱不哭了啊……”
天一等妈妈慢慢地平静一些,就把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怡然看到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想到此刻母亲一个人正在黄泉路上彷徨,不由得揪心地哭起来:“妈,你别害怕,你不要害怕啊,我爸会在那边接你的!”
怡然想到母亲走了以后,在这茫茫人世间,就剩下自己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