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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会吧!”
八十助的心脏像晨钟一样哐哐直响。
“这是一只棺桶!我在棺桶里面!”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被千斤大石给压住了,无法顺畅呼吸。自己怎么会在棺桶里?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醒来时,八十助还在为自己活着而感到庆幸,但现在这份庆幸也随之烟消云散。就算活着,但自己人在棺桶里,出又出不去,这该如何是好?绝望开始占据他的意识,他的双手双脚就像上了发条的乌龟玩具那样,“啪嗒啪嗒”无意识地叩打着四周的木板。打着打着,他突然想到了。
就这样继续敲下去的话,说不定有人会发现棺桶里有人。
八十助在想,自己身处的这只棺桶或许被放在某个祭坛里。但他却没听到外面有敲钟的声音,看来自己是猜错了。
那么,难道这里是尸体收容所吗?
如果是尸体收容所的话,难怪这里会这么安静。是的,是的,这里肯定就是尸体收容所。于是他突然停止挣扎,开始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发出的声音。
“呀……有响动!”
八十助感觉胸口一紧,他听到了什么。那声音并不大,就像在拧水龙头时发出的“吱吱”声。
“外边是什么东西?”
正当他感到疑惑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咚咚”的声音,紧接着是“哐”的一声,好像是几种金属物件碰撞所发出的尖锐声响。
“哎?”
这声音很熟悉,感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咚咚”声低缓沉闷,像是从地底发出的地鸣。那声音震动着八十助的腹底,他屏气凝神,蜷缩着身子仔细倾听。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没多久,八十助就感觉身体突然变得很热。仔细一想,从刚才开始有一件事他一直感受到却没发觉其中的异常。此时明明正值严冬,但这黑暗的棺桶中就犹如春季的室内一般温暖,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看来棺桶外面有什么地方突然变得很热,所以棺桶内的温度也随之上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突然听到“啪”的一声,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亮,那情形就如同黎明时分,晨光划破薄雾一般。出怪事了,他也没有闻到特别难闻的味道,到后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戴着某种防毒面具,所以闻不到臭气。刚才那突然出现的亮光随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向八十助发出了绝望的宣告。他终于知道那声响以及光亮究竟是什么了,并且也随之明白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呜呜,我在火化炉里。炉内的火已经点着了,开始焚烧棺桶。啊!我就要被烧死了!”
八十助上下两排牙齿“嘎吱嘎吱”的不停打战。
怪梦回想
茫然无措的八十助发现自己竟被困在燃烧的火化炉中。
我会被活活烧死!
啊,这简直是太可怕了。发现自己活着而感到喜悦还没过多久,但谁知道随之而来的竟会是活生生被烧死的焦热地狱。如果死后尸首被焚烧那倒无所谓痛苦,但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要受这酷热之刑,这是何等残酷的事啊!八十助想象着自己发肤手足被烈焰蹂躏时的场景,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咒骂这个世界。
“嗤嗤嗤嗤……”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窃笑之声,而这笑声的主人八十助一听就知道是谁。是那家伙!鼠谷仙四郎!鼠谷的笑声就像加热的信号,火焰随着笑声烧得更加旺盛了。
“浑蛋!你这个恶魔!恶魔!”
愤怒迫使八十助在棺桶中拼命挣扎。捆绑在他身上的麻绳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肉里。他越是挣扎,那些麻绳就勒得越紧,手腕像要被扯裂,大腿就快被拉断,但这对烈火焚身的八十助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身体只要有一个部位能活动就好了,只要有一个部位能获得自由,他就可以趁着火势,打破棺桶的木板……
“可恶……可恶啊!”
八十助浑身沾满了血水和汗水,像头野兽那样在棺桶内咆哮、挣扎。
此时,就在此时。
棺桶内发生了异样的变化。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清风吹入了棺内。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的奇迹。
“……?”
八十助也感到棺桶内的异常,他暂时停止挣扎。
这风是怎么回事儿?
棺桶外好像有事发生。
就快被烧焦的皮肤突然变得清凉。
而且烧伤产生的痛楚也逐渐减轻。
棺桶外的火熄灭了吗?
但从木板间的缝隙向外望去,发现棺桶外的火势依旧,不但没有半点熄灭的势头,反而越烧越旺,整个棺桶都被烧着了。尽管如此,棺桶中八十助的身体却变得十分舒适。
哗啦。
冰冷的液体落在八十助胸口附近。
“哎……”
他大喊一声。但那喊声还未收尾,紧接着又有许多冰凉的液体从天而降。
“啊,是水!有水从上面漏下来了!”
他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心情也随之冷静了下来。好像得救了!八十助睁大双眼向四周望去,试着能不能发现些什么东西。有了!有了!透过棺桶的缝隙,他看见外面有一道赤红色的火墙。火墙的前端,也就是靠近棺桶外层的地方有一根向下倾斜的玻璃管。透明的液体交织着细小的泡沫正通过那根玻璃管源源不断地浇向棺桶。这肯定是水没错。刚才浇在我胸口上的水肯定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一定是有人在外面放水。
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火化炉中居然有冷却装置!
焚烧尸体的火化炉中,居然有冷却装置,这可真是太奇妙了。此时八十助突然想起那个奇怪的梦。
“玻璃金鱼缸里有金鱼在游动,但在水的表面却有一层火焰在燃烧。啊!就像那个梦一样!”
自己就像那在火焰下游泳的金鱼一样,而且身体也有那冷却装置来保护不受烈火的伤害。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自己的境遇实在是太过奇特,八十助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这时他听到了棺桶移动的声音。他所在的这只棺桶开始轻微地摇晃,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往下一沉。
棺桶飞行
在火化炉中奇迹般的没有被烧死,而八十助身处的这只棺桶,开始缓缓地往下沉。
怎么回事?
就在八十助感到茫然不知所措之时,棺桶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响,好像沉到底不动了。紧接着他又听到了“咕隆咕隆”的声音,棺桶开始横向移动。那感觉就像棺桶搁在手推车之类的东西上,要被强行拉到什么地方去似的。这一切活动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偶尔会有灰白色的光线射进棺桶,那应该不是太阳光,而是电灯发出的光亮。如果八十助没有戴防毒面具的话,这时应该会闻到一股钻入地下隧道时候特有的土味儿。
八十助听到有人在轻声说话,但他完全听不懂那些人在讨论什么。看样子棺桶是被人用肩膀抬着,运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没过多久,他又听到了一阵“咻咻”的声音由远至近,接着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射入棺桶的缝隙间。
“嗤嗤嗤。”
“哈哈哈。”
从棺桶外传来像傻瓜似的大笑声。八十助蜷缩着身子,突然感到自己冷汗直流。外面的人似乎在对棺桶进行X光线照射。经过X光线照射,棺桶里的情形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吧。在外面那些人的眼中,自己挣扎的样子就像是骷髅在跳舞一样,怪不得他们会大笑不止。
“喂,甲野君。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是鼠谷那嘶哑的声音。
八十助像只石龟那样沉默不语,但他那伸缩不止的心脏却无法停止跳动。到头来八十助只能继续忍受鼠谷的嘲笑。
“……不用说,你肯定是听到了。再辛苦一阵,你忍忍吧。”
忍什么忍!听到鼠谷这么说,八十助火冒三丈。
要杀要剐随你!
他抛弃了一切反抗和努力。他知道事到如今越是抵抗越是痛苦,所以干脆放弃抵抗,这样想时,一阵疲劳感突然向他袭来。
“哐当,哐当”,棺桶又开始摇晃,好像被搬上了别的交通工具。这次外面响起了“突突突”的巨大声响。那声响就像摇篮曲似的,将八十助拉入了沉沉的梦乡。半梦半醒中的他,感觉一会儿“噗”的一下往上升,一会儿又“咚”的一下坠入底层。这种激烈的上下运动,就像摇篮一样对他起到了催眠的效果。
大概过了十个钟头吧?或许十个钟头也不止。八十助所处的棺桶终于到达目的地。周围吵吵嚷嚷的,有汽笛,还有音乐的响声。“砰啪”一声响,像是有人在放烟花,外面到底是在举行什么活动?
从潮水般的欢呼声中穿过,最后棺桶被搬入一个非常安静的房间。
这时八十助又听见外面有窃窃私语的说话声。
“终于到了出来的时候啦。”
“唔,是该出来了。”
“那么一宫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唔,开始吧……”
先是解开网子的声音,然后又响起了拔钉子的声响。看来自己终于要从棺桶里出来啦。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且刚才谈话里提到的那个“一宫先生”,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八十助在棺桶里频频摇头。
火葬国
当棺桶(这果然就是一只棺桶)的盖子被打开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以及当时的震惊,八十助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但更让他吃惊的是棺桶外的景色。
棺桶外站着几个男女,这其中有两个人他认得。一个不用说,就是鼠谷仙四郎。是这个螳螂一样的怪人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而另一个……
好像在哪里见过?
有关此人的记忆在脑海中忽隐忽现,明明见过,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那是个身形肥大,红脸膛的巨汉,鼻子下面蓄有大约十公分长的美髯。
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又该怎么形容呢?天花板和地板以及室内整体的基色都是近乎于深灰的绿色。其中一面墙上开着一扇巨大的玻璃窗。这房间的海拔一定很高,所以从窗子望出去,可以看见广阔的洋面和黄褐色的陆地。临海的地方有悬崖绝壁像被刀切过似的峭立于岸边。陆地上则有一些大型的建筑。那些建筑的风格和我们平时所见的完全不一样,并不是方方正正的,边缘全部由曲线围绕而成。这种建筑风格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寒气逼人。建筑物的外墙也是黄褐色,塔形尖端被涂成如血一般的鲜红色。眼见这般景色,仿佛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在触摸着八十助的心脏,给予其鼓动的动力。
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首先这里肯定不是日本,但也不会是很遥远的地方。
“怎么样?你发觉了吧?”
那个肥身美髯的巨汉问八十助。
“啊……”八十助看着他的脸。
就在八十助望着巨汉那张仿佛肥香肠一般肤色油亮的面孔时,他心中的谜团解开了。他惊恐地大叫起来:
“啊!!!”
“甲野君,让我为你引荐。”
鼠谷仙四郎冷不防从旁蹿了出来。
“这位是一宫将军。”
“果然是你!”
八十助在新宿大街上的橱窗里见过一宫将军的黑框照片,但眼前这位不正是那位已经“永眠”的将军吗?说起来,将军那一缕美髯可是出了名的,而那一缕美髯的确长在眼前这位老先生的脸上。
“但一宫将军不是去世了吗?”
“哈哈哈!”将军捧着肚子,仰天大笑,“正因为死了才会到这里来。这位鼠谷君也是如此,你也不例外啊。”
“我没有死啊,我不记得自己死了。”
“不管你记不记得,总之你是死了才会在这里。不信你看,你不是从棺桶里出来的吗?”
将军用手指着八十助一直身处的棺桶。现在那只棺桶被草草地搁置在房间的角落。
“啊,那么说……那么说,这里就是阴间啦!”
“那倒不是。”
“哎?”
八十助满脸疑惑。将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道:
“这里是火葬国。”
奇谈怪论
“火葬国?”
八十助遮掩不住惊异的神色,在一宫将军的面前高声反问道。
“对,火葬国。这么说你就明白了。”一宫将军转身对鼠谷说,“鼠谷君,不如你先把这个国家对他进行一番说明如何?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
“好吧,看来要让甲野君开开眼界了。”说完鼠谷瞟了八十助一眼,“不过在说明前,有件事我有言在先。”
“有话快说。”八十助在心里想。
“既然已经把你带到这里来了,我希望你放弃回日本生活的念头。首先你已经举行过葬礼,户籍上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你现在回日本,那情况就和你刚遇见我的时候一样,除了能把别人吓得半死以外,根本无法过普通人的生活。”
“你说已经为我举行过葬礼?”
“是啊,你不记得了吧,在新宿的酒吧里醉倒的事。那时候我在你的酒杯里偷偷放进了魔药,让你处于假死状态。就算再高明的医生来诊断,也会认为你已经归西了。你的亲戚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