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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怀王竖起眉毛,你还得寸进尺了?
“可是我想跟落竹一起睡。”小皇帝道。
落竹吓了一跳,好在怀王仍旧冷着脸:“不准任性,再玩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宫。”
小皇帝不高兴地扁嘴:“那叫落竹跟我一起进宫。”
“干嘛非要我跟你一起睡?”落竹问。
“我愿意!”小皇帝做鬼脸。
“我才不愿意跟你一起睡呢,你一身奶味。”落竹捏着鼻子,“再说了,我去陪你了,你皇叔晚上怕鬼。”
“你骗人!”
“我没骗人,不信你自己问。”
小皇帝抬着头看怀王。
怀王无奈,只能脖子僵硬地点头:“对,有落竹在我旁边,神鬼勿近。”
落竹瞪他。
但无论如何,是把小皇帝送回宫了。傍晚去的,怀王入夜才回来。这几天大概要下雨,落竹浑身的关节疼,正叫阿碧给自己按摩。怀王进来了,对阿碧做了个手势,阿碧乖乖退出去。他坐在椅子上,手刚放在落竹腿上揉了一下,落竹就懒洋洋地睁开眼。
“谋杀亲夫?”
怀王笑道:“你没睡?”
“疼成这样,你试试能不能睡着?”落竹揉揉眼睛,“你侄子送回去了?”
怀王点点头,道:“他跟你很是投缘,临走时候跟我说,让我下回进宫带上你。”
“我不喜欢小孩子的。”落竹摆手,“他要不是你侄子,我才懒得理他。”
“因为是我的侄子,所以才对他好。”怀王抚摸着他的眉眼,“落竹,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落竹脸颊微微有些发烫,避开他的手指:“臭美。”
被他手指划过嘴唇,倒想起白日里小皇帝说的话,落竹点点他的手背,问:“我跟云柯长得像么?”
怀王心下一沉:“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侄子啊,说我的嘴唇长得很像云柯,我怎么没觉得呢?”落竹促狭道,“你这个青梅竹马的好朋友长得这么标致,我哪有他好看啊。”
“对啊……”
“你说什么!”落竹大怒。
“不不不,你比他好看!”怀王赶紧道,“比他好看多了。”
落竹这才满意。
怀王有一搭没一搭给他揉着腿,力道不轻不重,倒是意外的舒服。落竹正舒服得快睡过去,忽然听怀王问道:“云柯前几天来府里遇见你了?”
落竹微微眨眼,让自己清醒些,道:“对。”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以为是找你走后门送礼的,况且,我不说,也有下人会告诉你吧。”落竹不解地看着怀王,“那你又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有这么个好友呢?”
怀王语塞。
半晌,仓促道:“不告诉你,是因为……”
“算了,别说了。”他迟疑的时间,足够落竹联想到所有的可能。不管是好是坏,落竹忽然觉得,自己没法接受。
“你现在跟我解释,多半是骗我,既然是谎话,就别说了。”落竹把腿收了收,“时候不早了,睡吧。”
怀王便打横抱起落竹,那人乖乖偎在自己怀中,竟然是如此脆弱的姿势。
他那点微弱的怒气,一下子就没了。
把人放在床上,看他的腿一碰到床铺就疼得一缩,反倒心疼得紧,不由道:“这病是怎么染上的?”
落竹咬着牙道:“那年大冬天,是束竹湖里跳舞,跳了一下午。”
“大冬天跑湖里跳舞?!”怀王一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你就那么缺钱?!”
“缺,那时候缺钱缺地位,客人只要有钱有势,叫我干什么我都干。”落竹淡淡道,“怀王,你不会懂,我为了成为名动天下的落竹公子,付出了多少。我不是落虞,身份高贵,也不是落梅,倾国倾城,我更不像落絮,谁见了都宠着。我想做人上人,就只能先吃苦中苦。”
怀王最怕他提以前,怕听他说吃苦,更怕听到他以前过着何等下贱的生活。
他怕作为怀王的那个自己,会看不起这个千人压万人枕的男妓。
白日里云柯对他说起自己对落竹诸多误解时,他还不以为然,觉得云柯有些书生意气。可自己还不如云柯。
起码那个人肯承认自己错了,肯承认落竹的好,而自己,心里总有个角落,无法接受落竹的过去。
而落竹有时候,如此残忍。
他淡淡地,揭穿真相:“怀王,我有时候不愿跟你计较。我以前遇见个人,他说他爱我,他把他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跟榭主说要给我赎身。他对我的心,我是信的,因为当他知道我以前如何不堪的时候,哭得比我还伤心,他无权无势,却问我气不气,发誓要给我报仇。所以我不能害他,我把他赶走了。怀王,你刚刚听到了,第一句话,却是质问我。”
“你以后别再假情假意信誓旦旦了,我身上够疼了,别再叫我心里疼,算我求你。”
他说完,裹着被子,翻到里边去睡了。
第二天果然下雨,落竹腿疼得起不来床,竟然比之前哪一回都厉害。怀王叫人冒雨把太医请来,药浴按摩轮着上,仿佛要补偿昨晚似的。阿碧看得吃惊,趁着没人了,问泡在浴桶里的落竹:“怀王早上没去上朝,就为你的腿?”
落竹点点头:“是又怎么了?”
“我前几天学了句诗,叫从此君王不早朝。”阿碧说,“挺像哎。”
“像个屁,你主子都快疼死了。”落竹把水撩他一身。
阿碧赶紧躲开,道:“主子,我跟你说正经的。”
落竹挑眉:“打听出来了?”
“啥也没有!”阿碧道,“一听我说问云柯的事儿,府里头人嘴都闭得可严实了,一个字都不说!”
“真是奇怪。”落竹道,“他人缘好不好?”
“看样子不错。”阿碧道,“起码就没见一个做饭小姑娘跟你那么亲切地打招呼。”
落竹皱起眉头,与阿碧交换个眼神。恰在这时,怀王推门而入。主仆俩都闭上嘴,齐齐望向他。怀王过来探探水温,眉宇间像是有什么心事。落竹看他这样,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以为是太医对自己的腿有什么诊断,却没想到怀王微微拧着眉毛,道:“落竹,云柯来了。”
云柯到访
云柯到访 “他来做什么?”落竹不解。
“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怀王说话有些小心翼翼,打量着落竹的脸色,“要不,我叫他回去?”
“算了,这么大的雨,来了又让人家回去,多不好。”落竹把手搭在怀王肩上,“借把劲,我好出去。”
怀王就知道,以退为进这招绝对好用。他把落竹抱出浴桶,叫阿碧拿大浴巾子给他擦干净水,穿好衣服,才走出去。云柯等在偏厅,见怀王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若是不方便就罢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落竹很感激你能来看他。”怀王说,“不过他腿疼得没法走路,还得你亲自去了。”
云柯忙表示这是应该的,跟他进了门。落竹的药浴泡了一半,那股劲被硬生生中断,半躺在床上,只觉得关节处的疼变本加厉。可看见怀王陪着云柯进来,只能强行忍了,扯着嘴角笑道:“多谢你来看我。”
云柯坐到床边,昨日看到还活蹦乱跳的人,今日竟然苍白如斯。他心里一阵惋惜,轻声道:“南准今日没上朝,我打听原因,才知道你病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竟然病了,不放心,就擅自来了。”
落竹笑道:“叫你笑话了。昨儿个大概走路多了,再加上今天下雨,湿气犯了。”
云柯点头道:“家母也有湿气的毛病,阴天下雨,最是难熬。偏巧那年有个赤脚和尚到府上,替家母诊治后,开了个方子。家母照着方子吃药,吃了一个夏天便痊愈了。”
“这么神奇?”落竹话音刚落,就听旁边阿碧道:“求公子救救我家主子!”
云柯看向阿碧,阿碧目光恳切:“我家主子被此疾折磨经年,每到阴雨天气,痛不可当。求求公子了,要是能救我家主子,阿碧给您做牛做马!”
云柯见他这样,忍不住笑道:“你倒是忠心。”他转过头,看着落竹道,“我一听说你是这个症状,方子便带上了。方才已经交给南准,你好了些,便叫他抓药给你吃,最晚不过明年春天,应该就无碍了。”
落竹把目光移到怀王脸上,怀王点点头。他心里这才真正感激起云柯,叹道:“咱们两个,总共见了两面。”
“这又如何呢?”云柯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值得交的人,不过若要跟你交朋友,不先付出些什么,怎能有收获呢?”
落竹笑道:“说的是,云柯公子,我必定好好报答你。”
说话间,太医身边的医童送来了外敷的药物。这种药药味极大,离得老远都被刺得眼睛疼。医童送到床边,刚想交给阿碧,一旁的云柯却接过来。
“我来吧。”他把药放在床边,说话间就撸袖子。
落竹哪敢劳驾他,就是怀王,都赶紧扑过来把他的手从药上拉开。
“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好……”怀王道。
“无妨。”云柯笑着望向落竹,“家母病中皆是我照料左右,巧了,看病的也是这位太医。这味道我都习惯了,确实很是管用。只是敷上之后过一会儿便会开始灼痛,落竹你得忍住。”
说着,他就拿起一块棉布,把捣成糊的药摊在布上。落竹眼睁睁看着那双手离自己的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手竟然比脑袋更快,猛地一推,把云柯掌上的药都一并打落于地。
“落竹!”怀王伸手去捞,没有捞着,眼睁睁看着捣好的药掉在地上。云柯却更关心落竹,刚刚那一下他使足了力气,如今浑身刺痛,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却叫都不叫一声。
连呼吸都是平缓而故作镇定的。
“落竹,”云柯问,“为什么不叫我给你敷药?”
落竹吸了几口气,缓缓抬起手,指着门,对怀王道:“你出去。”
怀王不解,冷道:“你要做什么?”
“你出去。”落竹没力气抬手,目光停在阿碧身上,“你也出去,都出去,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怀王还要说什么,见他疼得开始打战,也顺从了一回。片刻间,斗室只剩落竹与云柯两人。
如此情形,再傻的人,都能感受到落竹对自己的敌意了。
云柯把药搁到一边,再抬头,落竹已经强忍住腿上的轻颤。
“云柯。”落竹额上渗出大颗汗珠,他有多疼,毋庸置疑,“我想不通,你为什么给我敷药。”
云柯无奈,叹道:“落竹,我给你讲个故事。”
落竹满眼戒备地看着他,缓缓点头。
“有一年,京郊大旱,灾民流离失所。我陪母亲从沂水外祖家回京,一路尽是灾民惨状。回京之后,我拿出自家的存米,又从京城粮商那里采购了一些,在城门外二里,支了个施粥的铺子。”说起当日,云柯神色复杂,“开始的时候,灾民一拥而至,对我感恩戴德,说我是菩萨在世。可是后来,不知从何而起的谣言,说我施舍给大家的,都是霉米毒米,我无处倾倒,所以给了灾民。”
“那时我可真是,有苦无处说。”云柯苦笑,“母亲曾经劝我,叫我把铺子撤了,莫要再担骂名。可是父亲不许,他说,大丈夫做事,不求天下人体谅,但求无愧于心。后来我一日三餐皆在铺子中用,喝得是跟大家一样的米汤,慢慢,谣言止息。”
落竹深吸一口气:“你给我讲这个故事是何用意?”
“那件事之后,我常常想,若是当日撤了铺子,确实能避一时骂名,但若有灾民因此饿死,我心里,只怕一辈子也不会平静。”云柯笑着摇摇头,“人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样的。落竹,我帮你敷药,不过是因为我坐得近,以前敷过,比较熟悉。我给你方子,只是因为我母亲有这个,不过举手之劳。我也不是故意打听你才知道你病在床上,不瞒你说,昨日陛下偷跑出宫的事情已经闹起来了,言官的折子几乎淹没了内阁。这个节骨眼上,南准反倒不去上朝。我怕他继续挨骂,才探听他的消息,这才知道你的事。咱们毕竟相识一场,若是不来看看你,反倒说不过去。”
“这世界上,谁对谁好,不是都有个为什么。”云柯摊手,“又或者说,我就是这么个脾气,巴不得天下人都过得开心。有人过得不好,我心里头难过,忍不住要拉他一把。”
“我不懂……”落竹牙关打颤,眼神渐渐迷离,“我不懂……”
“落竹,你怎么了?”云柯伸手去扶他,这人的身体却软下来,细细碎碎念着,晕堕于他怀中。
“南准!”云柯吓得大叫,“太医!”
落竹昏迷中,敷上了药。太医听说他药浴泡到一半就从水里出来,很是吹胡子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