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黎清远还算是个孩子,他的声音不应该沙哑,然而此时他的语气中却透着连黎清玉都无法展现出来的沧桑。只是喉咙中张弛出声音的有着未经雕琢的光洁和柔韧,呈现出更为丰富的颜色,就像多变的苍穹。
他接着言道:“小时候年龄的障碍让我往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心里想什么,我只能通过不断的努力令自己更加接近你才能去体会。”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就是爱情。”黎清玉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黎清远便看着他笑了:“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与你联系在了一起,我为你而生,也可以为你而死,你怎能说这不是爱?难道你又能说得清楚爱是什么样吗?你可以说你不爱我,但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感情。”
这次换黎清玉沉默了,因为他的弟弟虽然脸上在笑着,那无限忧伤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穿透他给自己营造的一片迷幻水,化作一只清瘦的飞鸟在湛蓝的天空一角缓缓消失。独具穿透力的嗓音纤细的回旋,让人心碎。
黎清玉对黎清远的爱意不比他对冷燚的少,他同样能为了他生,为了他死,只不过不是因为情人之间的爱意,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血脉亲情。他嘴上好像对这一切满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渴望能有一份真挚温暖的亲情,哪怕要他单方面付出而不是享有。可惜这份希望也被残忍的一刀斩断。说不上他跟黎清远谁最可怜,因为他们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固守着自己的想法等待对方先妥协,其间任由疼痛蔓延到皮肤的每一条纹路里。
轻轻舒了一口气,黎清玉接着道:“你要我跟你在一起,我现在已经跟你在一起了,你能不能放下你手头的事,放过林贤他们?”
黎清远斩钉截铁地摇头:“不可能。”
黎清玉也没有再傻乎乎地去问为什么,只是感慨了一句:“你小时候明明很听话很可爱的,为什么现在变得这样狠毒?”
黎清远脸上的笑容变成苦笑,他似乎不打算接着跟黎清玉继续聊下去,而是起身准备离开,离开之间说了一句:“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做嫉妒。”
和你在一起,你便是一切,没有你在身边,一切都是你,为你疯为你痴,为你狂为你杀,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黎清远走出门之前,黎清玉又问了一声:“若是我死了,你又待如何?”
黎清远捏在门框上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到几乎要把木头捏碎,他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说话,飞速出了门。他也是不想离开的,离开之后要做的那些事原本也是拉着他手他也不愿意做的,然而为了要将自己的哥哥彻底锁起来,锁在他身边一辈子,他便不得不去做这些事。
留下黎清玉一人在房里幽幽叹了一口气,黎清远虽然说过如果自己要是死了,便让全天下一起陪葬,然而那不过是气话。他到底是年纪还小,没这个能耐,也没这个权利。
冷府里,昭阳公主独自坐在院子花树下,看上去很不高兴。
昨晚成亲之后,冷燚虽说后来也回了房,与她见了面却连句话都没有说,更别提碰她了,她若是想跟他多说一句话,便会被他那寒冰一般的眼神给吓回去。
虽然冷燚位及人臣,但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三年沙场征战,令他的身上带了浓重的杀气戾气,实际上现在除了面对黎清玉和凤旅,他也很少对人展露什么温柔乖顺的表情。他瞪谁一眼,若有谁能够不被吓到,那可真就算是条好汉了,何况昭阳这种娇生惯养的公主。
而且就算昭阳是公主,现在也是个嫁了人的公主,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难道还能回宫去见祺皇跟他哭诉说成亲到今天自己还是完整的身子?她可没这个脸面。
所以一开始祺皇安排她在冷燚身边探听关于他动静的命令,经了昨晚,她也渐渐松散下来了,她说服自己一点一点软化了态度,期盼冷燚有一日能够对她回心转意。
冷燚也是宿醉,而且驸马与公主成婚第二天,断然没有就要赶着去上朝的道理。然而他也没有晚起,起床洗漱过之后闲来无事,便在大堂坐着看书。过了一会儿昭阳公主也走了进来,冷燚连头都不抬,昭阳公主也不言语,就在他身后坐下,默默看着他。
不多时一个下人急慌慌走了进来,禀告道:“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此时的冷燚什么都没有想,似乎还没有醒酒一样心中眼前皆是一片空白。他手里的书也一直停留在那一页,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被人突然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拉出来,其实他很不满。原本他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的,但见奴仆那慌张的脸色,便斜靠在躺椅上懒洋洋问了一声:“谁?”
回答他的是不远处一阵稀里哗啦的凌乱声音,冷燚抬眼一看,便看到凤旅直直闯了进来。
冷燚还未来得及出声,凤旅也没有言语而是先结结实实照着脸给了他一拳,冷燚丝毫没有反抗只是有些惊讶,他捂着脸闷闷惊呼出声:“师父?”
第111章 本性改变为哪般
“别叫我师父!”凤旅很生气,他下手虽有些没轻没重,那力气也不知落到了哪里。他并没有用上内力,就像是一个教训自己淘气孩子的长辈那样没头没脑往下打,一边道:“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小人!”
冷燚目瞪口呆,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昭阳公主一下子从后面冲了出来,叫嚷道:“大胆狂徒!擅闯驸马府可是大罪!你还想不想要脑袋了?守卫呢,还不把这个无礼之徒赶出去?”
她可是公主,她从来没料到今生还能碰见这样的奇事,不仅有人敢擅闯驸马府,还敢痛打当朝驸马,她的丈夫。
她喊了两声,门外却没有人应答。反倒是一个相貌俊美的有些邪气的年轻男子玩味地甩着流云水袖慢悠悠走了进来。那人自然是花陌谦。他虽然敌不过生死门的一群高手的围攻,对付几个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也不会再让自己有机会那般落魄和丢脸,门口的守卫自然是被他全部打趴下了。
看着正僵持的两人,花陌谦也很无奈,现在风声正紧,他劝说过凤旅与他一起赶紧离开京城,凤旅当然是不听的了。实际上凤旅此生不管做什么事情,令他伤感也好开心也罢,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的。现在这种情况却超出了他的掌握范围,这种感觉真是十分不好。
凤旅此时的怒不可遏,既是对冷燚,也是对自己。要不是他应允花陌谦将当年文案交给冷燚,冷燚也不会执意复仇,若不是冷燚执意复仇,黎清玉也不会被黎清远带走而他们却毫无办法。
昭阳公主更是错愕,她匆忙便往外跑准备找人来。
“退下!”冷燚口中只吐出冰冷的两个字,便让昭阳公主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她泯了抿唇想说什么,看看冷燚冷漠的神色,还是乖乖退下了。
这倒是让花陌谦感到有一些讶异,从前冷燚乖顺有礼,而且性格也绝对不算十分强硬,现在他的强硬态度令他跟从前简直感觉判若两人,更何况对方还是闻名的昭阳公主。
原来短短的几天时间,真的能令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一个人翻脸,也真能跟翻书似的那么快。
不过凤旅不会管这么多,他一把揪住冷燚的衣领低声吼道:“清玉被他那个疯子弟弟带走了,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不说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但这事跟你有脱不了的干系。”
“什么……”冷燚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惊诧道:“他不是要跟你们一起离开吗?”
“还没来得及……”凤旅松开手,神情很是懊恼:“他昨晚上喝醉了,在我们离开之前,黎清远带人包围了院子,所以也许是昨晚也许是今晨,他成了生死门的门主,林贤不知所踪,也有危险。”
“你为什么不带他走!”凤旅这么大个人,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昨天晚上你新婚燕尔,他却喝得烂醉,我早晨去叫他的时候,满屋子红烛……”
“我知道他苦,可我没有办法!”冷燚低声咆哮,双眼也已经红了:“我叫他等我……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他也不愿,可我仍存着一丝希望。我没想到他会……”
冷燚如此懊恼悔恨的神色倒让凤旅没了脾气,冷燚对黎清玉的感情是真是假,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他能为黎清玉去死,现在这种情况,也几乎已经要了他的命。因为清楚黎清远的丧心病狂,不知道他会对黎清玉做出怎样的举动,冷燚想着想着,不自觉便双拳紧握,牙都要咬碎了。
凤旅终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沉沉叹了一口气:“我们跟生死门门主结下仇怨,行动受限,做事不方便。你的名头比我们更大,受限制的地方也肯定比我们更多。说起来让你知道这个事不过是多了一个人一起烦恼,有什么用呢。”
沉默了许久,冷燚道:“你们先找地方避一阵子,我会想办法救清玉出来的。等清玉出来,看他……是不是愿意等我,或者跟你们走。”
一直没说话的花陌谦摇摇头,跟凤旅道:“走吧。”
明知不可能,却还存着一丝期望,才是对那人最残忍的。
这几天以来,黎清玉大部分时间就只有那么一直坐在床上,只有需要洗浴的时候才会被解开脚链,然而就算解开了束缚黎清远也不叫他自己做什么,凡事都是由他亲力亲为。然而除了这些,他倒也没有别的越矩的举动了。
倒不是黎清远不想做其他的,只不过他年纪还太小,就算他有那种心思,也有心无力。他有时候也会强迫黎清玉与他亲吻,然而没有感情自欺欺人的双唇相贴,只不过是让他的心更凉了一些罢了。他情愿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就算什么都不说,仅仅是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就让黎清玉觉得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当然不是情人间快乐的那种火花,而是恐惧和绝望的业火。
更加要命的是三天前发生的事,那日黎清远嘻嘻笑着提了个圆咕隆咚的布包进来,布的颜色是奇怪的红褐色,他问黎清玉道:“哥哥你可知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黎清玉兴致缺缺地垂着头,若不是他的口还能吞咽食物,他的脚腕上还有麻木的痛感,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黎清远也不介意,他自顾自把布包打开,一边嘀咕着:“像他这样没用的人啊,真不知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下黎清玉想装作看不见也难了,不仅如此,他甚至露出了这几天脸上幅度最大的一个惊恐的表情,连背部都瞬间被薄汗浸湿,令他忍不住一阵又一阵打起哆嗦。
布包里赫然是一个人的脑袋,那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林越!他的双眼甚至都没有闭上,正面对他的方向直勾勾瞪着他。
或许黎清玉有一段时间是十分讨厌他,讨厌到恨不能让他去死,然而此时眼睁睁看着他的脑袋被放在地上,他的心情沉重到几乎让他如同坠入水中般感到窒息。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布包的颜色那般奇怪,那是被血浸透之后又干涸才会形成的诡异颜色。
黎清远看都不看脚下眼睛圆睁的脑袋,他看着哥哥,嘴角扬起:“欺负你的人,我又怎么会放过他。”
“你怎么知道……”黎清玉哆嗦着唇,话都几乎说不完整。
黎清远微微笑着扑上去咬他的耳朵,轻声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黎清玉侧过头,神情难得表现出了愤怒与厌恶:“你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般了解我,就该知道我最讨厌的事情便是看见杀戮与血腥。从我识字起,我看得最多的书便是医书,治病救人是一名医者的本分!你若说这处地方与我那里没有差别,你又怎能让血污沾染我的屋子我的脚下?”
瞬间,黎清远的笑容像是死在了脸上,愣了片刻,他蹲在地上收拾好包袱飞快走了出去。
黎清玉缓缓阖上眼睛,然而林越不肯闭上的双眼还是一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的胃止不住的一阵翻涌,几乎吐出来。
然而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还有许多事要想。虽然他人被限制在了这里,但有些决定……是不得不做了。
从那日开始,黎清远对自己哥哥的态度便没有之前那么放肆,而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黎清玉看了不远处坐着一直痴痴看着他的黎清远一眼,淡淡问道:“你准备这样把我关多久?”
“关到你不想跑了为止。”黎清远回了一句。
黎清玉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里却接了一句,除非我死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