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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长官,孕酮数大约处于15…18之间。”
正常女性的孕酮树脂为单位数,一旦上了双位数,至少怀孕了四周以上。
“我是T3船长华初,凯瑟琳。莫尔中尉抽血结果,试纸测试数值为15…18之间,初步推断怀孕4周以上,□……”
科罗伦立即解开凯瑟琳身上的固定带,女兵身上的军装长裤没有发现血迹。
“□未见血迹。考虑到B1特殊情况,暂停胺碘酮滴注,15毫升黄体酮,静推。继续监测生命体征。”
“换到B3床。”华初关上录音笔,让科罗伦和马克把女兵移到B1床下方。
船上的空间有限,完全配备了救生设施的只有B1,B2两张床,B3,B4只有基础的维生和检测设备,而且B3,B4床在最下方,医护员治疗时,只能半弯腰,甚至跪在地上。一般来说,受伤不太严重的士兵都会被移送到下面两张床,好腾空位置,方便医护员抢救其他重伤员。
“报时。”
“8分钟后到达目标地点。”佛兰克的声音依旧沉稳。
“收拾好,大家休息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紫色区域内的绿色光芒越来越多,而最初下落,处于边缘位置的两个绿色光芒开始变弱。
舱内安静非常,科罗伦一遍又一遍检查凯瑟琳身上的固定带,和监测仪器运转。马克忙忙碌碌收拾床铺,准备加压钳,牵引绳。
没人说话,仿佛大家都失去说话的动力。
本应该为第一击救人成功而高致的情绪,却像被冰冰封起来一般,生生降了温度。
怀孕的女兵上了战场,还是第一前线,那意味着什么。是女兵隐瞒不报,还是前线的兵力已经吃紧如此。
“接通第一控制室。”
“第一控制室。华初船长,您好。”
“金斯,”看着屏幕上金斯严肃而熟悉的脸孔,华初无缘来感觉到疲倦,“我发现了一个女兵……一个怀孕的女兵。”
金斯的脸上出现一丝惊讶,“明白,华初船长,我会立即通知治疗区准备妇科医生。回航时间是……”
“时间未定,我们还在路上。女兵生命体征稳定,初步检查未发现出血现象。”华初单手抹一把脸,“金斯,你相信吗?”
“我相信这是女兵的个人行为。”金斯脸上回复原来石刻般严肃。
“是我问多了。谢谢你,金斯。”随手关上通讯器。华初瘫软了身体。是不是女兵的个人行为已经不重要,为了不让知道消息的人对这场战争难免更加悲观,这只能是女兵的个人行为。
但现实已经如此,人类又能如何,不进则退,更何况,即便人类愿意退,那些地外生物愿意抬一抬手吗?
“需要一杯可可吗?”
佛兰克那张俊脸突然在华初眼前放大。华初谨慎地侧身,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谢谢,执行任务过程中,我需要保持清醒。”
“可可不会让你头脑发热。事实上,适当的饮用含热能的液体,可以稳定情绪。”
“我的情绪很稳定。”明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但华初就是心理抵触,说出来的话也硬邦邦的。
“长官,我想关心你。”
“谢谢关心。请回到你的位置上,副手。”华初轻咬着嘴唇,故意避开佛兰克的视线。
“呵呵。”
轻轻的低笑声在耳边响起,喷洒的热气令华初身体瞬间僵硬。
“你在防备我,长官。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华初目光一闪,猛看见屏幕上已经迅速靠近的绿色光点,华初突然非常感激这个光点。
“副手,看看你的操作屏幕,T3已经接近目标,请不要把你的时间浪费在于救人无关的事情上。”华初厉声指责。
佛兰克收起了笑容,目光却停留在华初脸上,时间明明就那么两秒,华初却是觉得佛兰克的目光里别有含义,讽刺,还是别的……
华初想再看一眼,深究其中含义,佛兰克却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牵引绳准备!发射!”
“击中目标!”
……
☆、救援还是放弃?
第二个救上来的是一个亚洲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典型的缺氧症状。幸好,心跳和血压低,但未消失,抢救难度不大。
华初完全退出来,把急救的工作交给科罗伦。
检测心跳,血压,戴呼吸器,300毫升胺碘酮静推,一系列急救程序下来,B1的心跳,血压稳定提升,可以自主呼吸。
“做得不错,科罗伦。”华初不吝啬对科罗伦的赞扬,“录音吧。”
科罗伦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兴奋,“谢谢你,长官,这是我第一次独立抢救。”
“你做得非常不错。谢我做什么。我可不会因为你的谢谢而对你多加赞扬。”华初故作幽默,目光却扫过站在一旁不啃声的马克身上。
第三个被救上来的是一名白皮肤,淡棕色短发的年轻男孩,稚嫩的外表让人不得不猜想,他到底有没20岁。
男孩的情况非常不好,牵引绳拉住救生舱前两分钟,绿色光点已经转变成红色,那意味着救生舱内氧气消耗完毕,困在救生舱内的士兵极有可能已经失去呼吸,濒临死亡。
还是科罗伦和马克实施抢救。
科罗伦麻利剪开男孩军装制服外衣,对男孩实施心脏体外电击,100焦耳电击,200焦耳电击,300焦耳电击,胺碘酮静推,肾激素静推,心肺复苏术等等。男孩的心跳和呼吸依然未恢复。
科罗伦的脸色变得苍白,按揉心脏的手开始发抖,眼睛开始不住往华初身上扫。而马克,竟然在男孩被送上B2床的一刻,整个人愣住了,仿佛中了蛊似的,身体不住左右摇晃,眼睛放空。
马克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
“插喉管。”急救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再拖延下去,男孩获救的几率更加低,华初不得不接过科罗伦的工作。
喉管直接插进男孩的喉咙,氧气被直接输送进身体,进入身体内循环,避免大脑和身体机能因为长期缺氧而导致坏死。
“肺部回声检测。”
“回声正常。”
“电击加至最大焦耳数。”
“退后。”
碰,男孩的身体在床上猛跳一下,监视仪上的曲线出现一个小小的起伏,立即回复直线。
“300毫升胺碘酮静推,15分钟心肺复苏。”
“是,长官。”科罗伦双手交握,一下又一下,稳定按压在男孩心脏位置。
他还那么年轻,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不可以,也不应该永远留在这片冰冷的海洋上。
“佛兰克,下一个目标。”转身推开像柱子一般的马克,华初大步回到控制台前,皱眉看见一个比W和Z加起来还复杂的路线图。
“你想做什么,佛兰克?”
“我想救人,长官。”
“你不是上帝,也不是圣母玛利亚。”你做不到挽救所有人的性命。
“我是深海梯队的士兵,我在履行我的职责。我在等待你的命令,长官。”
佛兰克描绘出来的路线图基本把第二批次入海的所有光点囊括在内,同时还顺路拉了两个后期出现的光点。
“同意执行。”华初看向眼前这个男人,很讨厌他,毫无疑问,却又不得不佩服他。他有这份心意,也有把这份心意实现的勇气,现在要看的是他有没这个实力,和运气。
T3超速航行的极限时间是30分钟,过了时间,只能利用辅助推进器前进,速度只剩下80%左右。但超速航行的极限时间却不是不可以增加的。
10分钟的正常航行或者低速航行可以换来两分钟的超速时间。推进器因超速运转而释放的热量得到时间缓冲、冷却。
只要操作得当,超速航行能无限期延伸下去。
理论人人都掌握,但实际操作中,因为洋流,鱼群,海水流动速度等等影响,正常航行和超速航行如何才能做得无缝配合,怎么最大限度利用时间,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配置精密的电脑程序或许可以做到,但当前的资源状况,最精密的电脑又怎会配置给深海梯队。
而人脑……
华初止住没再深想,佛兰克的航行图,超速和正常航行交替轮换,其中某些地方甚至连救援时间也计算在内。太精密,而计算出航行路线图的时间太短。
华初忍不住又看一眼佛兰克,他那是人脑?
华初失笑,他身上的不是人脑,还能是电子脑不成。
但,这么聪明,精于计算的人,怎会来到深海梯队。他如果到空军,或者军械部门,不是更好吗?
“长官,我们还有一分钟到达下一个目标。”
华初惊醒过来,发现佛兰克眼里隐含的笑意,突然意识到自己沉思,和偷看佛兰克的举动,这个家伙肯定都知道,而且故意让自己看。
“谢谢你的好心提醒。”华初故意把好心两字说得重重的。
“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长官。”
佛兰克似笑非笑的神情令华初有一种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干脆转身不再看他那张可恶的笑脸。
“马克准备。马克!”
“啊?长官。”
惊惶的马克慌忙回头,眼神躲闪了两下,躲开华初的目光。
“准备加压钳,冲击钻,我们有下一个目标。”
“是的,长官。”马克颤抖了声音回答。
华初心里暗暗摇头,这次事后,要好好和马克谈谈,再这样下去,只能把他调走。
第二批次落海的救生舱大部分在T3到达前,绿色光芒已经很微弱,小部分已经变成红光。华初接替科罗伦的位置,继续为白人男孩抢救。
超过20分钟的抢救,男孩的心脏还是不能实在自主跳动,当体外按揉停止,心跳曲线立即变成平直的线条。
那张稚气的脸令华初无法忽视,下意识翻开男孩的军装衣领,杰克。冈萨雷斯少尉。从军衔上猜测,可能是刚加入空军战队的士兵。
20分钟的抢救,伤者没法进行自主呼吸,医护官有权力宣布死亡时间。
在这一刻,华初犹豫了,真要宣布吗?短短一分钟的宣告,很简单,就算不用看着念,华初也能背出来,但此时华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注射肾激素,胺碘酮静推,最大焦耳电量电击,一步步做下来,再一次检测肺部回声,排除肺部受伤,出现血块堵塞的可能,继续做体外心肺复苏。
“长官,已经超过40分钟了。”科罗伦小心翼翼提醒华初。
“你接手,继续心肺复苏。”华初明白科罗伦的小心翼翼,超出急救时间,T3的责任已经尽了,完全不需要继续下去。更何况,华初明白,科罗伦未说出口的话。心脏停跳超过40分钟,就算重新恢复跳动,大脑长时间供氧不足,极有可能导致病人将来的日子只能在床上渡过,也就是通常意义的植物人。
对于一个急救医护官来说,抢救过程不是最难的,难在于抢救开始前和结束的一刻,甚至是结束之后。辛苦救下来的病人即便熬过生死一劫,却熬不过成了活死人的命运,对于医护官来说,对于用尽全力抢救他的人来说,当初的抢救到底是错还是对?到底让他在昏睡中死去,让他的家人知道他牺牲在太平洋深海海底,还是让他永无止境睡在床上,让他的家人在无尽等待中消耗所有的心力?
没人知道答案。华初也不知道。
救还是不救?坚持还是放弃?
“15分钟心肺复苏,最大焦耳电量电击。他还很年轻,看看那张脸,他不会甘心永远留在这个冰冷的海洋下面。他的家人需要他,我们也需要他。”华初轻声低语,仿佛在告诉自己,也仿佛在告诉科罗伦。
“我相信他还在坚持。只要我们不放弃,他还有希望,当我们都放弃了他,他的人生只能到此为止。”
船舱内一片寂静。
“明白,长官。”科罗伦接手,双手交叠用力按压在男孩心脏上。
华初转头,顿时愣住了,船舱内多了许多人,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男人们安静地注视着华初。
“谢谢你,医护官。”其中一个盘腿靠在船舱壁,约莫三十开外的男人艰难扯下脸上的氧气罩。
华初感到一股热流涌出眼眶,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似的,久久不能言语。
“谢谢你,医护官。”
“谢谢你。”
“谢谢你。”
……。
男人们操着各式各种口音的英文,从他们或疲倦,或沧桑,或英气的脸上,华初看到感激,看到支持,看到释然,看到信服。
“这是我的职责。”华初低头,拉拉身上的衣服,“还有我不是T3的医护官,我是T3的代理船长。”
抬起头的瞬间,华初镇定扫过舱内的男人们,“先生们,请戴好你们的氧气罩。固定带在你们身后的船舱壁,推开挡板就可以找到。我的同僚好不容易把你们从海底捞上来,我可不想做他们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