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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再见他最后一次。
那是手记的最后一句话。
雷纳德彻夜未眠,他只是翻了一遍那本日志,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后只是抱着那本陈旧的书册睡了过去。
为什么会死了呢?
看上去这样厉害的家伙,什么都不怕,好像什么都能看透,却就这么死了。
他茫茫然的看着屋顶上烛火的影子,觉得这一切都好像不太真实。
瓶子里还有些残酒,雷纳德扒开瓶塞,慢慢的喝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十分的呛人,他连着咳嗽了半天,才怔怔的看着那瓶子上已经被磨去了的痕迹。
咣当,酒瓶就这么掉落在了地上,里面的残酒马上流淌了出来。
听到响动的弗瑞德里克从睡梦中醒来,发现雷纳德坐在墙角,肩膀不住的颤抖着。
“雷纳德?”金发少年揉了揉眼睛。
“啊啊——啊——”雷纳德的手不住的发抖,他的脸上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只是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酒瓶。
“雷纳德,冷静点!”弗瑞德里克一把将哥哥拥进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过?”雷纳德不解的喃喃着,一滴冰凉的液体突兀的落在手背上,他好像被烫到般猛地一怔,盯着手背,低声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伊卡洛斯?明明那家伙死了,就再也没有人阻止我了。”
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弗瑞德里克,“你说是为什么?”
弗瑞德里克的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奇异而复杂的神色,他温暖的手掌贴上了雷纳德的脸,然后坚定的吻了下去。
一时间,雷纳德的双眼睁得很大。
他并没有什么和人接吻的经验,除了小时侯和艾萨克,只有与伊卡洛斯挣扎中的那一吻,一次是被强迫,另一次显然也是事出突然,没有什么柔情蜜意可谈。
此刻被自己的弟弟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推开对方。
不是那种轻柔的触碰,弗瑞德里克又啃又咬,就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兽。
血的腥甜气息自唇齿间散开,一定是嘴唇被咬破了。
大概太混乱了,雷纳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手抱住了弗瑞德。
是啊,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他茫茫然的想着。
能做的,只有紧紧相拥,或许,才能汲取那一点可怜的温暖吧。
许久,弗瑞德才结束了那一吻,他好象一只吃饱了的小狼,舔了舔嘴角的血沫。
“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弟弟,我也不喜欢你整天想着那个家伙,看在他已经死了的份上就算了,以后不准再想。”
“好。”
雷纳德答应的这样痛快,弗瑞德里克反倒愣了一下。
“你不会是敷衍我吧?”
“我不会再去想他。”雷纳德回答道。
弗瑞德里克不会是那种多想的类型,他的心思很直白也很简单,听到雷纳德答应自己,顿时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撩起雷纳德柔软的黑发,皱眉道,“头发太长了。”
“……”雷纳德没什么心思担心头发的问题,他还有别的问题要处理。
在邵的手记里,有一处在里斯本附近的地方,距离塞维利亚不远,那正是他长大的房子。
雷纳德只希望那里还算安全。
没有任何帮手,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他们拥有的,只有彼此。
次日,天还未亮,他们就启程,从普利茅斯出海,离开英国。
四个月后,呼吸着冰冷的海风,雷纳德在甲板上,最后的看了一眼慢慢变小的港口——那个时候,雷纳德并不知道,那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看到不列颠的土地。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诺里斯兄弟也没有再回到英国,当国王约翰被推翻的时候,弗瑞德里克才独自回到故土,那个时候,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
漫长的航程之后,到达里斯本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半年过去。
摩尔人的战争结束到现在也不过过去了数十年的时间,战火仿佛还没有在这块土地消失怠尽。
港口总是挤满了忙忙碌碌的人群,欧洲人从这里出发,离开这片土地前往东方。
这里有说着各种语言的人,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雷纳德并不善言辞,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多半交给了弗瑞德。
他从一个法国商人那里买了些食物和水。
根据邵的手记中所描述的,雷纳德找到了那处房子。
陈旧的砖石看来仿佛已经是百年前的建筑了,也许是阿拉伯人建的,房子坐落在荒凉的平原之上,很少有人光顾,没有战略价值,一样没有太多的财富,所以,连战火都并未烧到这里。
房子虽然陈旧,但并没有蛛网云集,雷纳德推开门,一个撒拉逊人正接着微弱的光线翻看着书册。
“Sallaam alaikum。”那人年纪已经不轻,看到雷纳德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
看样子又是一个不会说英语的,雷纳德很无力的看了一眼弗瑞德里克,然后取出了一直收在怀中的那本手记。
那人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用阿拉伯语大声喝问着什么,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两个少年都不会说阿拉伯语的时候,才用很粗劣的英语问道。
“你们是谁?”
“我叫雷纳德……拉菲齐尔。”犹豫之后,雷纳德才低声道。
老人的脸色变了,他慢慢的低下头去,仿佛忍受了极大的痛苦,才开口道,“安纳尔大人,已经不在了,对吧?”
“……”
“请先进来吧。”
老人马上让开在了一边。
“你不是黑巫师。”走进破旧的屋子之后,雷纳德立刻开口道。
老人无奈的笑笑,“我叫拉提夫,是安纳尔大人的侍从,如果那位大人不是十分的相信您,是不会让你来这里的。”
雷纳德看着老人,“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安纳尔大人离开的时候只有十多岁,您如果不是他的孩子,就一定是安塔利亚大人的孩子。”老人将烛火弄得更亮了一些,“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欢迎您来到这里。”
“嗯。”雷纳德含糊不清的答应了一句。
“那么,大人您有什么打算吗?”
“我们要在这里住一阵子,然后去塞维利亚……”弗瑞德里克抢先道。
“塞维利亚,您难道是……”拉提夫的脸上一阵疑惑,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请跟我来。”
城堡虽然很破旧,但是里面的东西却一应俱全,雷纳德不知道这个撒拉逊老人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不过看起来,暂时是不会有人找来。
这里的天气要比英国温暖很多,气候也干燥了不少。
拉提夫虽然不太会说英语,但这反而给了诺里斯兄弟不少时间来学阿拉伯语,在好几个月的时间里,断断续续的,雷纳德读完了邵留下来的手记。
手记的第一篇,是邵见到安塔利亚的那天。
那个少女的美丽让所有人看到的第一眼就迷住了,无法移开视线,她的每一个微笑都可以让身边的男人为之倾倒,但是,安塔利亚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冷冰冰的,她很少会笑,出了对一个人。尽管邵比安塔利亚小了七岁,却总是喜欢欺负她,每次弄得她眼泪汪汪的,最后还是有办法让她破涕为笑。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知道有一天夜里,邵最喜欢也是最尊敬的长兄带走了安塔利亚,从那天起,那个美丽的少女就不再露出那样天真烂漫的笑容。邵却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所以他决定要变强,强到任何人都无法战胜自己,他知道黑巫师灵魂深处的邪恶,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毁掉父兄们的计划。
那中间的几页被人撕去,雷纳德不知道邵做了什么,但从结果来看,是显而易见的。
他成功了。
拉菲齐尔家十七人的议会从此消失,黑巫师的猖獗也平息了一段日子。
烛火即将燃尽,雷纳德盯着蜡烛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有点冷。
没有人能够逃避自己的命运,你能做的,只有随波逐流,或者是奋起反抗。
自己认识的黑巫师,好像没有几个能够善终的,雷纳德平静的想着。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了结。
——既然不能逃避,那就选择面对吧。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里斯本现在是葡萄牙的首都,但是在那个年代,刚刚回到基督徒的手上,
那会儿现在西班牙的很多土地还是阿拉伯人占领着
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了,结局的话,其实看圣域也都猜的出来,就不说啦!
36
36。打破 。。。
罗马,意大利。
教皇国的繁荣仿佛是长久得到了见证,因为海路的运输,东方的财富到达欧洲,造就了意大利人的富有,从阿拉伯半岛带来的金子,从海路来到欧洲,进入意大利。
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亚历山大三世正翻阅着一封来自欧洲的信函。
那封信,是他最信任的助手,乔万尼写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向来听话的侄子居然说出要脱离圣骑士这样的话来,他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职责的重要性才对。
教皇眼睛微微垂下,他若有所思的轻轻敲击着华丽的写字台,接着站起。
“是什么让您感到烦心,大人?”
神父墨菲走了过来,教皇顺手将那封信递了过去,然后颇为头痛的在座椅上坐下。
墨菲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中的内容。
“我是不是一个糟糕的叔叔?墨菲,”教皇叹了口气,“我一直想要把他教育好,但是……为什么结果总是这样呢?”
“伊卡洛斯大人只是不明白很多事情,他还太年轻。”墨菲与乔万尼不同,他没有那种优秀的能力,在各种方面也只能算得上是一般,但是,他能到主教这个位置,不得不说归功于他对于教皇心思的揣测。
可即便是心思细腻如他,对于这个教皇的想法很多时候也会看不明白,墨菲微微低下头,尽可能不去看安东尼奥脸上的表情。
“你只是在为他说好话罢了,实际上,我们都很担心他是否会和他的父亲一样犯下同样的错误。”教皇淡淡的道,他冰凉的视线扫过墨菲,神父依旧垂首。
“伊卡洛斯大人很优秀,比他的父亲要优秀的多。”有的时候,对于西里奥家族还是不要有过多的评价比较好。
“我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教皇轻轻叹气,“我不知道应该拿他怎么办。”
教皇半开玩笑的看着墨菲,“如果是你的儿子,你会怎么办?”
“我……或许我会和他好好的谈谈。”墨菲小心翼翼的选择着回答。
“谈谈……”教皇喃喃着,“或许我们谈的是太少了吧……”
咚的一声,教廷的大门被什么人狠狠的撞开了,接着是守卫的尸体倒在地上的闷响。
墨菲的脸色变了变,他们之前并没有听到有任何的预警,这突如其来的侵入者到底是谁,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潜入这意大利权利的中心?
“Your holiness,我们也许应该离开这里。”墨菲急忙道。
“我想不必了。”教皇转过身,眼神平静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年轻人。
伊卡洛斯给人的印象,永远是温和而有礼的。
虽然也不免给人感到冷淡而疏远,可墨菲一向觉得,这恰恰就是一个年轻的上位者所需要的气质。
此刻,他的金发披落在脑后,血迹斑斑的肮脏绷带缠在左眼,和血块纠结在一起的长发变得有些凌乱,却并未显得狼狈。
原本温和的脸上,满是残酷,金色的圣剑上沾满血迹,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
伊卡洛斯急促的喘息着,他从那噩梦般的崖底死里逃生,离开英国回到教皇国,他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件事。
墨菲马上挡在了教皇的前面,他的眼睛里带着惊慌,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叫来守卫也就可以,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却是教皇唯一的侄子,距离教皇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的伊卡洛斯。
“你出去吧,墨菲,我会和我的侄子好好聊聊。”教皇的神色却很平和,他轻轻的拍了拍墨菲的肩膀。
“大人!”
“出去。”教皇的声音坚定,不容拒绝。
墨菲很无奈的低下头,慢慢的走出大殿,关上了门。
“伊卡洛斯,你受伤了。”教皇走过去,叹息,“你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金发的年轻人的手微微发抖,满是血渍的外衣也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一只的金色眼眸中红,带着痛楚和愤怒。
教皇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就像无数次伊卡洛斯回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