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异域说好听一点是一个空间,说难听一点其实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空间有多大,存在着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在注意到那个骚动的时候,吕望没有多想就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以为他找到的人会是章文,但没有想到,居然还找到了李雅郁的活体。
本应被招魂了的李雅郁居然会在这里,而且最神奇的是就连肉体也在这个空间中。吕望不禁怀疑,这件事背后,其实有着谁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动向。
“什么哪里找到的,就这么随便走就找到了。”
章文把自己在这里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虽然同样是这事故中的人物,但由于前半部份都在昏迷中度过,对于章文所说的那些惊险片段,李雅郁除了张大口惊叹之外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相比起章文,他的待遇实在是好太多了。全程有着结界保护着,当结界消失的时候吕望又出现了,整个过程中不要说受伤,除了受惊之外李雅郁是真的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
什么时候他人变得这么幸运了?
“哦?看来他和原颖怡之间的渊源比我想象中的要深啊……”
听完章文的陈述,吕望看了李雅郁一眼,无框镜片之后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为什么突然提到她的名字?”
李雅郁怔了怔,这话题跳跃的速度让他有点跟不上了。
“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吕望再次转头看着前方,那背影就仿佛在告诉别人,他拒绝与人攀谈。
“对了,你们等一下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慌,跟着我走就好了。”
“啊?”
就在李雅郁觉得吕望应该不会再开口说话时,面前的那个人却又突然丢出了这么一句。
吕望的话不要说李雅郁不了解,就连章文也捉摸不透。不过这异域他算是第二次来,对于这里发生的事,他早就不去思考“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的逻辑性了。
短暂的交谈最后结束在李雅郁不解的单音节后。三人在结束交谈之后很快又恢复回原来那个沉默前进的模式。
路走了多远没有人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更没有人知道。但不管怎样,只要想要离开这里,这脚步,就不能停下。
“喂,等我一下!”
就在章文警戒着四周前进的时候,耳边突如其来的儿童叫声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本应无声的空间里面,白色迷雾的不远处,正有一个小孩,一边叫喊着什么一边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跑过来。
小孩子的出现就如同当初稻草人出现那样,无声无息,但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孩子虽有脸,却五官模糊看不清晰。
“小孩?”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那是记忆片段,不用理会它。”
小孩子的出现让章文感到混乱,但很快,吕望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而同时,那个小孩也终于跑到了他们的跟前,然后穿过他们的身体,仿佛是完全看不到他们般,一直向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在跑动的同时口中叫喊着什么,但因为距离越来越远的缘故,章文始终弄不清那个小孩到底说了什么。
他总觉得那个孩子很眼熟,但不管怎么想破脑子,他还是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看过这么一个小孩。
小孩子的出现就如同开关,当章文目光从消失的小小身影中移开时,本应只有枯草迷雾的空间慢慢地出现了一些行人。
他们或走或停地与章文他们擦肩而过,有些人在笑,有些人在哭,甚至还有一些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什么也没有做。他们闭合着嘴在不停地说着话,但在章文他们看来,他们发出的声音微小得如同蚊子翅膀拍动的声音。尽管声音不大,但说话的人多了之后,几百个声音相互交错着在这个空间里回响,不由得让人有种置身闹市的喧嚣感。
“人善记,也善忘。很多人都说忘记了的事其实不是忘记了,而是被深埋在记忆的深海中,当某个条件达成,这件事的记忆又会重新浮出水面。这话其实并没有说错,但在回想之前,很多记忆,其实早就被遗弃不能追溯。而异域,就是一个存放各种记忆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章文的错觉,吕望手中的灯笼,在这些人出现之后变得更亮了。他拿着灯笼依然故我地向前走着,对于擦肩而过的人,穿过身体向着不同方向跑去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异域是一个超脱三界之外存在的另一个世界,它是一个多层面空间。只要是三界中找不到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同样的,被三界丢弃的东西,最后都会到异域来。不管是记忆还是别的更为抽象的东西,只要有人不想看到它,那么异域就成了它们唯一的归宿。在异域之中除了妖邪之物之外还有别人不要的记忆,而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那些记忆的片段。”
记忆这东西其实不会害人,也不具有攻击性,但却会影响人的判断力。记忆是依附人存在的东西,没有人,它们就不会有价值。也因为有了人,所以它们才会具现化成一个一个的片段。
异域之中没有人类,所以这些记忆即使在异域中存放了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有人看到。而今天,因为三名人类的闯入,这个空间里的记忆就这样全部苏醒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全部都是别人丢弃了不要了的记忆?”
李雅郁指着刚好从自己面前飞过的一只蝴蝶,虽然目光所在之处都是沸沸扬扬的人,但他发现,在那些人之中,也有一些动物的身影参杂在一起。
“只要有意识就会有记忆,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是一样的。你刚才看到的那只蝴蝶,其实就是某只死去蝴蝶的记忆。人,动物,植物,就连物品,只要时间够久,有着某种契机,他们都会产生自我意识。而记忆,也从那时候开始累积。”
就像故事里所描述的山精妖怪,他们一开始也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低级生物,要不是经过长时间的修练,他们也不会拥有思考能力。
“听你这么说,这异域还真像一个数据存储库,只是存储的都是别人不要的数据而已。”
神神怪怪的东西李雅郁不了解,所以他只能用自己可以明白的方式去理解吕望的话。
“记忆这东西有好有不好,有些事情,如果可以忘记,还是忘记了比较好。”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吕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了某个方向一眼。章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刚才那个已经消失了的小孩,不知何时他又出现了,而这一次,小孩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牵着手,与那个小孩渐行渐远。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章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但真要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当然,如果是很重要的记忆,那就要抓紧它,一旦它到了异域,就再也没有要回去的可能性了……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我说对吧?”
“什么?”
当章文留意到吕望话说的语调不对劲时,对方已经停下了脚步。因为是跟着走的缘故,吕望停下了,后面跟着的章文和李雅郁也不得不跟着停下。而这时,他们也终于注意到,吕望之所以会停下,是因为他前面坐了一个人。
章文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枪,而李雅郁也在看清那个“人”的长相时掏出了好几把手术刀。
如果说刚才看到的稻草人让他们觉得恶心的话,那么眼前这个人的长相,无疑就和善多了。
但在这么一个空间里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章文可不会天真地认为那是什么善良人士。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和李雅郁之所以会到这里来,完全拜眼前女子所赐。
吃过一次亏,章文可不会再毫无防备地接近这个女人了。
☆、第十一章·之二
“异域这地方,存在着许多人类丢弃的东西。有记忆,有思念,也有难以割舍的各种感情。欲望延伸出了贪欲,而贪欲引来了另一世界的妖物。原本异域之中其实什么都没有,但各种各样的感情各种各样的舍弃,最后让这里成了一个世界。它们存在于每个时间之间的缝隙中,是连通各个空间的道路,同时,也是让各个空间紧密相连的锁链。”
吕望抬脚向着轮椅上的人走过去,章文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他却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回头。
“这里是遗弃之地,如果有人把什么东西藏在这里,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过那个人似乎太小看命运了。只要有所接触,就代表他们的生命已经交错在一起,虽然微小,但这种发生在过去确实存在的事实,却是无法掩盖和改变的。把你丢弃在这里的人肯定没有想到你会与李雅郁的灵魂相呼应吧?”
吕望一边说着,人已经走到轮椅前面。白色连衣裙包裹着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动作,但章文确定,在吕望说那些话的时候,虽然只是一个非常细小的改变,那个女人的头,确实是向前点了一下。
不管是衣服还是帽子,就连手套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色,这种颜色虽然洁净,但在这个由白雾笼罩的空间里,她的存在,就如同这层雾气,微弱得随时都会被吹散。
“她是谁?我认识的吗?”
听吕望提到自己的名字,李雅郁不明所以地盯着那顶白色的遮阳帽,长长的帽边把对方整张脸都遮挡住了。虽然衣着和身材都给人一种年轻的感觉,但那顶帽子,却又有种并非如此的怪异感。
章文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瞥向另一边。对一个失忆的人解释失忆时候发生的事,其困难度与对牛弹琴一样。
很明显吕望和章文的想法一样,对于李雅郁的疑问,他只是简单地丢下一句“你不认识”就当没有这回事了。
李雅郁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两人,虽然不太确定,但他总感觉这两人好像有什么瞒着他,说话跳跃性太大让他都有点跟不上了。
“这女人是谁你知道?”
看吕望那态度好像是知道对方是谁的样子,虽然他刚才有对自己摆手,但章文可不打算对这个女人放松警戒。
“不,我不认识。”
吕望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手一把掀开那顶大得有点夸张的白色遮阳帽。
“但我知道,她是一个死人。”
“……”
遮阳帽一消失,一直隐藏在帽子后的脸容立刻就显现了出来。出乎意料之外,在帽子的下面,居然是一张死人的脸。
不,更正确来说,那已经不叫死人,而是一具干枯了的尸体。
章文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枪,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张已经没有了水分,只剩下一层如同树皮般干燥的人皮包裹着的人脸。从尸体的干燥程度来看,这人貌似死了很久很久,就连眼球也因为岁月的侵蚀而什么都没有了,眼眶之中只留下两个深深的眼洞,而眼洞之中到底还会不会隐藏着另一双眼,他无法确定。
“……等一下,如果这是一个死人,那么那时候在案发现场唱歌的人又是谁?”
那时候的轮椅确实有活动过,那时候的歌声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就连刚才,他确定自己在盯着那顶帽子看的时候,这个死人的头确实是动了一下。
即使是非常微小的动作,在全神贯注的观察下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章文已经搞不清楚这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就在他脑子正处于混乱中时,那个理应已经死掉很久的人却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动作不大,但那一下的动作却让她的脸摆向了另一边。漆黑得仿佛黑洞的两个眼洞正对着吕望所在的方向,就在章文觉得这具尸体要做出什么进一步动作而想拉开吕望时,黑红色的液体却突然从那两个眼洞中流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会让人联想到木乃伊,这个情景,应该会让人想到流泪。
“对不起……”
低声哭泣的声音带着一点随时会飘散的无力感从尸体所在的地方传来,那是一把女人的声音,但哭腔却让她整个声音都扭曲了,就连话语,也在听到的时候变得模糊不清。
“对不起……”
在卢家的时候章文已经见识过明明死了却还会动的尸体,所以在发现这个女人是死人的时候他并没有那么的惊讶。就连她会动这件事,也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而变得更为自然。
“你为什么要道歉?”
只要不去害怕,就能正面面对。
对于章文来说,对象只要不是神话故事中难以捉摸的山精妖怪,他都能镇定地应对。
毕竟死人在死之前也是人类,而鬼魂,本身就是从人类身上分离出来的东西。即使表现形式不一样了,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对不起……”
也许是情绪波动得更大的缘故,从眼眶中流出来的黑红色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