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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明白，苏幕若凡恨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母亲，当年他的母亲林雨衣是名冠千里国的妓，苏幕盟主看上了他的母亲为林雨衣赎了身，苏幕若凡为正室所生，地位自然不同，可是苏幕盟主并不喜欢苏幕若凡的母亲，相反，他爱惨了林雨衣，不过正是因为这份爱毁掉的是三个人，苏幕若凡的母亲抑郁而死，苏幕若凡恨死了林雨衣的儿子苏幕离尘，苏幕离尘就成了最后被折磨的对象。苏幕盟主以为林雨衣是生苏幕离尘而去世的，自然对苏幕离尘没好脸色，任由苏幕家上下欺侮苏幕离尘。
忘川墨轩离开后，苏幕离尘只是在不经意之间听闻苏幕若凡中毒，四处求医未得，性命垂危，他竟然傻傻的想去看一眼苏幕若凡。出于血缘也好，出于同情也罢！总之，苏幕离尘去了，他的债，今生总是要还的。
他这一离去，伴着秋风，伴着落英，伴着凄清。
蹇忆暮只是摸摸他的头，告诉他随时可以回来，这里就是他的家。并派了人去保护苏幕离尘。苏幕离尘的眼角有些湿润，这个宛如清风一般的男子就是这般温暖，他在这里尝到了家的味道。
那日，秋日里的阳光难得和煦。苏幕若凡懒懒的躺在睡椅上，曾经美丽的如同地狱里的岩浆一般的男子，而今白色苍白，形容憔悴，满头青丝里参杂着华发，令风华正茂的他看起来是那样沧桑，羸弱，而令人心疼。
苏幕离尘乔装作小厮，他看着苏幕若凡曾经那样叱咤风云，而今却不得不这样憔悴的躺着。他极力让自己端茶的手不要颤抖。
苏幕若凡并未抬眼，他就将茶放在一侧，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响起，苏幕离尘转身欲走。但苏幕若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睁开眼，拉住苏幕离尘。
“少…少爷有事吗？”苏幕离尘极力遏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苏幕离尘，你还想逃吗？既然有胆子和别的男子走，又何必回来？哦…听闻我快死了，回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这样你就可以解脱了。是不是？没有用的，苏幕离尘，你是我的东西，到死都是我的狗，你别忘了，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走到哪里都是我苏幕若凡的东西。”苏幕若凡恶狠狠的说着，气息不稳，喘的厉害。
“我知道，欠你的，我还，不欠你的，我没必要多付出。我自认为这十年来，我该还的都还了，我们谁也不欠谁什么。这次来看你，的确是我听闻你性命垂危，所以我来了。我也不奢望，我的残生还有什么人相伴，你放心，你的玩具，到死都是你的玩具。”苏幕离尘温和的笑着，却让苏幕若凡觉得刺眼。
苏幕若凡的脾气很怪，特别是中毒后，筋脉全断，成了废人。下人都很惧怕他。
“滚，给我滚，我不要吃那些药，庸医，都是一群庸医。”苏幕若凡怒吼着。
下人们吓得连滚带爬的出了苏幕若凡的房间。
“少爷又不肯吃药？”苏幕离尘询问着下人。
“嗯嗯…”下人颤抖的点着头，这个长年被欺侮的小少爷居然回来了，不是找死吗！
苏幕离尘端着药进去了，然后把门关上，他知道，必定又有一场毒打。
“若凡，把药喝了吧！”苏幕离尘端着药。
“滚，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早死，不必在此假惺惺的。”苏幕若凡吼道。
“那如果你死了，岂不如我愿了。你不是一向见不得我快活吗？”苏幕离尘看着苏幕若凡，含笑。
“苏幕离尘，你长本事了，敢激我了。你记住，你是条狗，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苏幕若凡端起手中的碗就砸在苏幕离尘的头上。血很快就出来了，苏幕离尘已经习惯了，苏幕若凡说的不错，他苏幕离尘在苏幕若凡面前就是一条狗，不，他连狗都不如。
他轻轻地苦笑，捡起地上的碎片，由于捡的太急，手指被划破，出了血。
“抱歉，出了血，我知道你厌恶，我去处理一下，等会叫其他人送药来。”苏幕离尘的笑总是淡淡的，苏幕若凡看着微笑的苏幕离尘，心里很不是滋味，苏幕离尘手上头上的血，更是晃得他刺眼。
苏幕离尘是没有自由，至少在苏幕若凡面前。他必须随传随到，要是迟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打，虽然苏幕若凡的体力并不支持他干这种事，但仍些硬物还是可以的。不过苏幕若凡从不允许别人对苏幕离尘动手，他的东西要打也只能他自己动手。
☆、番外（中） （2731字）
这日，府上来了一位贵客，是前来给苏幕若凡治病的。此人生得冷俊，而立之年看起来却只有二十五六，气势摄人，一身贵气。寂残暮一看就知道是惹到冷云烟了，这毒是冷云烟独制的。
“你惹到了医仙？”寂残暮虽是问句，却是笃定。
按理来说，冷云烟虽是冷血无情，但将一个人经脉尽废，再用“一载”来折磨人，的确不像是冷云这种讨厌麻烦之人会做的，自己徒弟的性情，寂残暮还是很了解的。
“不，是他的男人。”苏慕若凡提起忘川墨轩就是恨的牙痒痒。
苏慕离尘一愣，这几日传言说是忘川墨轩做的，他只是有些怀疑，但现在，苏慕离尘只觉得他欠苏慕若凡的太多太多，他有些怕了，他怕下一世苏慕若凡也会找上他，折磨他。
寂残暮只觉好笑，冷云烟若是找了一位女子他或许会觉得很是吃惊，但说冷云烟找了未男子。他只觉是无稽之谈。
虽不是冷云烟的男人，但也肯定是和冷云烟关系匪浅的人，毕竟拿冷云烟的药，就是一块禁地。
“尚有可救之方，只是，你惹到的人是他，我也就不便出手。”寂残暮此话一出，就转身欲走。
“这位大夫请等等，求您救救他。”苏慕离尘快步上前拦住寂残暮。
寂残暮不悦的蹙眉。
“我既然说过不久，就定然不会救。”寂残暮冷冽的说着，气势逼人。
苏慕离尘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跪了下去，发出很大一声声响，光听着都疼。
“求您。”苏慕离尘直直的看着寂残暮，尊严什么的他早就没有了，他只求这个人救救苏慕若凡。
“苏慕离尘，你给我起来。不准跪，不准跪。”苏慕若凡完全傻了，他万万没想到苏慕离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跪，只为救他。
苏慕离尘视若无睹，依旧恳求着寂残暮。
“值得吗？”寂残暮问道。
苏慕离尘淡淡的笑了，他清澈的目光看着寂残暮“不值得，但无可奈何。”
瞬间，周围一切都安静了。
“记住，今日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救你。”寂残暮看着傻掉的苏慕若凡。
“多谢大夫。”苏慕离尘的面色有些苍白，他起身，拂了拂袖，青衣之下，倒真像是要离尘而去。
寒松数十载，凋敝一瞬间。泥云隔万丈，天地各自翩。朱门酒肉臭，褴褛卧墙边。同生不同命，唯有叹息先。
苏慕若凡的毒已入骨，即便是妙世仙丹也就不回他的命，但再活几年还是可以的。全府上下，忙的焦头烂额，所有人只为了救苏慕若凡。其实苏慕离尘还是很清楚自己并非什么圣人，他时常回想，若是他快死了，父亲想必连正眼都不会看他吧！他没读过什么书，学不来那些大道理。但简单的字他还是会的。即便是这些皮毛，至少也是他的母亲教的。苏慕离尘坐在回廊上，后面是苏慕若凡的房间，他若是走远了，苏慕若凡叫他没听见，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他还是识趣点好。遒劲的风吹过，天空中竟然断断续续的开始飘雪，晶莹的雪落在苏慕离尘白皙的手背上，微凉。
入冬了，不知墨轩他们还好吗？寒风瑟瑟，只着单衣的他，冷得不由蜷缩起来，将自己紧紧抱住。青丝垂落，他苍白的脸被风吹得染上一层绯色，在他清雅俊秀的脸上透露出摄人的妖治。
苏慕若凡走出房间，看见回廊上一个身影将自己紧抱住。面容被风吹得带着绯色，清秀分明的脸竟如斯撩人的媚。苏慕若凡看着苏慕离尘，跨步上前。
“以后，你就多来此吹吹冷风。面色红润的样子，可比平时好看。”苏慕若凡搂住苏慕离尘冰凉的身子，声音蛊惑。
“是。”苏慕离尘其实并不怕苏慕若凡打他，他最怕的是苏慕若凡对他温柔，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进去吧！你的身子方才见愈，受不得这凉风的。我身子凉，怕是会惊着你，还是放开些好。”苏慕离尘轻声道。
“你就这么讨厌我碰你？”苏慕若凡面色一冷。
实话定然是说话不得的，但谎话，苏慕若凡却从不信。
苏慕离尘有些累的苦笑，他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似乎开始迈入一个深渊，却足以让他解脱。
“听实话吗？”苏慕离尘并未回头，他就直直的看着外面的雪。像是在看他钟爱的情人。
苏慕若凡觉得，自这次苏慕离尘回来后，他越发看不透苏慕离尘了，而这个人似乎也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不允许他的玩具有自己的心事，不允许他的东西他猜不透，他不允许他的奴仆渐行渐远，消失无踪。他的东西，只能他自己扔。
苏慕若凡终究还是未回答他，或许那个答案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伤人伤己，两败俱伤的游戏。
“少爷，邵公子来了。”小厮报告着。
“叫他过来。”苏慕若凡起了身，苏慕离尘自然得跟着起来，但身子却已僵硬，一个踉跄，他栽在苏慕若凡的怀里，但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苏慕若凡哪见过这样的苏慕离尘，顿时怒火中烧。
“若凡啊！听闻你病康复的不错，我便带了两个美人儿来给你消遣消遣。”邵落斌一脸灿然，手持玉扇，一袭蓝衣，好不风流。身后是两位女子，面容姣好，身姿若弱柳扶风，媚眼如秋水含波。
“哟！我道你真是酒色不入，原来是家有玉人。”邵落斌戏谑道。
“只是奴才而已。”苏慕若凡声音里充满了嘲讽，苏慕离尘的痛苦便是他的快乐。
“若凡说笑了，哪来这么气质不凡的奴才啊！”邵落斌看着苏慕离尘，越发喜爱。
“邵公子过奖了，离尘确实奴才而已。”苏慕离尘淡淡的笑着，这种事，早已经习惯了。
“哦~我倒是喜欢的紧。你可愿跟随我？”邵落斌牵住苏慕离尘的手，笑容里看不出真假。
苏慕若凡眉宇一蹙。
“离尘只是个奴才，奴才的身子可由不得自己做主。”苏慕离尘早已做好打算，哪里会管邵落斌喜欢他与否。不过，以苏慕若凡的性子，他的东西从来不会让别人惦记着，即便是他不要的。
“那你就跟了邵公子吧！”苏慕若凡对于苏慕离尘无所谓的态度很是想毒打他一顿。
“是。。。”苏慕离尘不由的苦笑，娘，下雪了，尘儿好冷。
“若凡，你可不能后悔哦！”邵落斌搂住苏慕离尘的腰，笑的得意。
“只是一个奴才而已，莫不是我苏慕若凡在你邵落斌眼里是出尔反尔之人？”苏慕若凡蹙眉。
“自然不是，娑雪，娑罗，你们好生伺候苏慕少爷！那在下就告辞了。”邵落斌心情大好，搂着苏慕离尘纤细的腰，缓步离开。
“离尘，记得好好服侍邵公子，把你在床上的本事好生展现出来。”苏慕若凡妖治的脸上是魅惑而轻蔑的笑。
曾经的苏慕离尘决然不会如此，只见苏慕离尘回首，粲然一笑，笑的出尘，笑的妩媚，笑的。。。倾城。。。
他轻启唇瓣道“我欠你的，这次总算是清了。无论哪一辈子，我都不愿再与你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