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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了几天之后,我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无情地在我的面前上演了。
这一天我在经过学校门口的小广场时,无意中看到徐晓和一个女孩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好亲密啊,一直边聊还边对着彼此笑,那个女孩站在喷泉前面,手搂着徐晓的臂弯,过了一会,徐晓又把手抬起搂在那个女孩的肩头……
这个时候的我再次惊恐地发现,此刻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狠狠地戳了一个大口子,血喷涌而出,无法抑制。
我又在嫉妒了吗?我又在嫉妒徐晓了吗?可我深深地感觉到,我嫉妒的人不是徐晓,而是那个女孩……
黄昏时分,我没有心情吃晚饭,独自在校园里绕来绕去,直到天都黑了,我还是不想回宿舍,我不想看到徐晓,看到他因为那个女孩而露出甜蜜的笑。
于是我一个人默默地来到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着,原本跑五圈就是极限的我,居然跑到第七圈还不觉得累。
我跑到完全没了力气,还是觉得心口疼得要死,只好弯下腰来,双手支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我流了很多汗,那些汗挂在脸上,就不会有人看到那里面混进了眼泪。
“你怎么在这?让我好找,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去?还不接我电话,再晚一会楼门都要锁了。”
正在我独自伤心的时候,徐晓蓦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抬起身子看向他,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如鲠在喉,难以开口。
“……”我突然觉得我要疯了,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分身成了两个,一个在劝我一定不要袒露自己的心,一个让我不要再把那些话憋在肚里,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你不是说你都听我的吗?你不是说你一直单身也可以吗?”
“啊?”徐晓看我泪盈于睫的样子,愣住了,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说了哥们间什么事都要一起分享的吗?你有女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突然大声地喊出来,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
徐晓吃惊地凝视着我,脸上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可是过了一会,他居然笑了。
“吴迪,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在胡扯什么!”我仍然不敢承认。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喜欢我?”徐晓的声音又大了几分,我愣在那里,沉默,徐晓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快走吧,先回去!”
回到寝室以后,我看到边涛和段磊正坐在书桌前分享着一袋又一袋的美食,看到我回来,边涛连忙对我说道:
“吴迪,快来吃啊,徐晓的表妹从老家给他带来了好多特产啊,真的太好吃了!”边涛的话让我彻底傻掉了,天啊,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我就这样匆匆忙忙又彻彻底底地把自己暴露在了那个家伙的面前,不留余地!
我不敢看徐晓,但是他的笑声还是强行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哈哈哈哈!”
“你在笑什么呀?”段磊一脸疑惑地看着徐晓,可是徐晓却笑得抱着肚子倒在椅子上。
我突然觉得自己简直丢脸丢到家了,于是一转身跑出了宿舍,又跑回到操场上。
可是徐晓却跟在我身后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臂让我停了下来。
“你觉得我很可笑是吧?”我生气地对他说道。
听到我的话,看着我委屈的神情,徐晓扬起嘴角笑了,那个笑容好温暖,让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我是因为太高兴了。”徐晓突然伸出双臂拥抱了我,将我抱在怀里,用手抚在我的脑后,让我靠在他肩头,“我太高兴了,你这么在乎我。”
那个拥抱之后,我都想不起来我是怎么被徐晓带离操场,怎么被带回宿舍楼下的,我的脑子好像已经变成了一堆浆糊,只觉得一片混沌,直到徐晓的声音像从梦中传到我的耳旁,我才缓过神来。
“……楼门锁了。”徐晓站在宿舍楼门前,望了一眼被锁闭的门,无奈地看向我。
我犹豫了一下,向门口走去,徐晓赶忙拦住了我。
“你干嘛?”
“敲门啊,让宿管给我们开门。”
“你傻呀?宿管要是再告诉辅导员咱俩锁门之前不回寝室,又要扣学分什么的了。”
“……那怎么办?”
“唉,走吧。”
徐晓故意皱着眉头转了转眼睛,沉吟了一下,拉起我的手走到了学校门口,趁看门大爷睡着了,我俩从大门逃了出去,我以为他要拉我去睡大街,谁知道他竟然把我拉进了一家旅馆里。
“请给我们开一间房。”徐晓拿出身份证,递给了前台小姐。
“两位要开一间吗?”
“对。”徐晓没有丝毫犹豫,可是我却有点慌了神,说话都结巴了。
“开、开、开、开两间吧……”
“为什么?”徐晓困惑不已地看着我,好像一点也不理解我的纠结,“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个房间睡的吗?”
……也是啊,我们一直都是睡在同一个房间的啊。
看我不再说什么,徐晓又对前台确认了只开一间,拿上房卡后,他就二话不说地朝楼上走去,我只好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房间里。
这时徐晓的手机响了,他示意我是边涛打来的。
“喂,楼下锁门了,我们俩回不去,就在外面网吧包夜了。”汗……这家伙居然说谎说得这么干脆利落,大概边涛在电话那头问起我怎么了,看起来情绪不太对,徐晓回道,“他呀,可能又让姑娘给拒了,心情不好,没事,放心吧。”
挂了电话,徐晓看了一眼还傻傻站在他面前的我,自顾自地脱掉外套躺在了床上。
“因为你,我都要累死了,先睡了啊!”
看徐晓要睡了,我只好坐到对面的床上,凝视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事,越想越乱,于是我也躺了下来,试图让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尽快睡着,可是心里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已经不由我自己控制了,翻来覆去好久我也睡不着,只好起身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到最小后,靠着床尾坐在地毯上,看着电视节目。
过了一会,徐晓坐起身来,问我:
“你怎么不睡?”
“我……睡不着。”虽然我不想承认说就是你让我心乱如麻无法入睡,可我确实是睡不着。
徐晓轻笑了一声,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他突然挨我这么近,让我心下又不禁紧张了起来。
“你也不睡了?”我问。
“睡啊。”他一边回答一边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这样睡。”
我的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动也不敢动,就那么任他靠在我的肩头,我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可是心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过了一会,我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身旁的徐晓,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的脸,那两道眉就像两座远山,睫毛很密,遮在他微闭的眼睛上,鼻子的线条如此流畅挺直,过去“面瘫”的他,此刻唇边却带着一抹明媚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样子确是很好看啊。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他依然闭着眼睛,却猛地对我问道,我一愣,赶紧把视线挪回到电视上,可是没过一会,我又忍不住低下头看着他。
“你还看!”徐晓睁开眼睛抬起头,一边注视着我,一边向我靠近,“你是不是很想亲我啊?”
“我哪有?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总是……”我一慌,声音提高了好几分贝,可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就突然俯身上来吻住了我,把那些话都封在了我的嘴里。
这一瞬间,我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似乎一下丧失了行动能力,只有嘴唇上那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无限放大,印在我的脑海里,印在记忆里,无法抹去。
这个人渣,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这样夺走了我的初吻……
“看到别的男生亲,吓成那样,自己亲的时候还挺淡定的啊?”徐晓放开我,然后带着一丝痞痞的笑对我说道。
我的脸一下就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立刻起身躲开他,回到床上躺下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头完全蒙在了被子里,外面传来徐晓得逞的坏笑声,我现在才明白,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掉进那家伙的陷阱里了。
11
9月22日
那天晚上过后,在边涛和段磊面前,我总是隐隐感到担心,生怕他们会觉察出什么,但是他俩作为纯正的异性恋者,不到表现特别明显的情况下,是不会想到那里去的,我和徐晓在人前还是扮演着哥们的角色,所以没有人发现我和他有什么变化,然而其实彼此的内心都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这种改变其实是潜移默化的,但又是迅速的,让我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像在做梦,那么不真实,我甚至不确定徐晓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还是真的喜欢我。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喜欢上了徐晓,这种喜欢明显不是对朋友那种,分明是爱情的那种,那时还认为自己是直男的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弯的,或是被徐晓掰弯的?还是我把他掰弯的?这答案,我无从知晓。
大二刚开学的时候,我和徐晓报名了导游资格证考试,再加上大二正式开始了专业课的学习,所以学业变得很紧凑,我们每天都在忙着查资料,写论文,写报告,复习考试要点,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花前月下了。
那段日子,下午下了课匆忙地吃过晚饭后,我和徐晓就抱着笔记本和文曲星去自习室写英文论文,在宿舍楼门锁闭之前回去,晚上十一点寝室熄灯后,只有走廊里还亮着灯,我们俩就端着小板凳,在楼道里面看导游考试的习题,其他寝室的男生都睡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俩还坐在那里。
“哎呀,好累啊,最近课那么多,还要复习。”我觉得很疲倦,伸了个懒腰,连着打了三个哈欠。
“那你去睡吧。”徐晓还在看着手中的书,也不说给我捶捶背,揉揉肩什么的。
“怎么能睡啊,快考试了,我这还有一多半没看完呢。”我翻了翻手中的书,无奈地叹道,“看不完就考不好,考不好就找不到工作。”
“找不到工作你就呆着呗。”
“那我喝西北风去呀?”
“我养你呗。”徐晓依然把视线落在手中的书上,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立马就让我没话说了。
我养你呗,我养你呗——虽然表面上,我还是装作不相信似的扁着嘴,但这句话就像洗脑了一样在我心里一直飘来荡去,让我觉得好温馨。
10月14日
现实总是比梦想更骨感,很快我就发现这样的恋情好辛苦,在同学和室友面前,我不敢和徐晓对视,我怕我自然而然带着感情的目光会让自己泄了底,我还必须在人前和他开着朋友间的玩笑,一点恋人的感觉都没有,还要时刻担心被别人看出什么端倪。
虽然这样我还能忍,毕竟我知道喜欢上同性肯定需要做这种藏在柜子里见不得光的准备,可是当那天在寝室里听到室友无意中说出的话,还是不偏不倚地刺激到了我敏感的神经。
“哈哈哈哈!”那天晚上,段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对我们说道,“我女朋友给我发短信说,她们对门寝室出了一对女同性恋,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啊?真的会有这种人啊?”边涛扭头看着段磊,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好恶心啊,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就是啊,难道是因为找不到男朋友才会喜欢同性的吗?哈哈哈哈!”
我靠坐在铺上,直愣愣地看着还在大笑的段磊,突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我转头看了一眼徐晓,他显然也被刺激到了,正在尽量掩饰着内心的不安,感觉到我在看他,他也转过头来看向我,我立刻躲开了那即将交汇的视线,胸口莫名地有种缺氧的感觉,于是我默然地下了床,朝外面走去,在女生宿舍附近的围栏外停住了脚步,身后传来徐晓的声音。
“吴迪。”
“屋里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我转身对徐晓说着,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你干嘛跟过来?会让边涛他们起疑心的。”
“他们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徐晓当然知道我现在情绪低落的缘由,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也只能用这种话来安慰我罢了。
“我是不想往心里去,可是……”冲动过后我才发现,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问题竟是这样棘手,“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可能经常会听到,很多人,很多人都会这样嘲笑我们,不理解,不支持,包括我们最信任的朋友,甚至包括家人,我们要面对的是不可想象的困难,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能承受……”
徐晓听了我的话,听到我明显是在退缩的话,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