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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华觉得大夫人太不识相太没眼色,没看见他现在正烦得要死么?还来弄七搞八的,真是搞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对于现在而言,心萍的病是重中之重,对比这个,其他一切事务都要靠边站。更何况,心萍还病着,她还有心思出门购物?太不像话了!
这几天来傅文佩日日守在心萍床边,跟在陆振华身边伺候的就是九姨太王雪琴了。她肚子已经显怀了,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大夫已经把过脉,说这胎一定是个儿子。陆振华对她这个肚子极为重视,司令府中已经十来年没有婴儿啼哭声了,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竟然雄风不减,还能生出个老来子!陆振华极为不易地把倾注在心萍身上的满腔父爱分出一小半给了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王雪琴自从管家权被陆振华勒令还给大夫人之后,因为大夫人开始行事颇符合陆振华的心意,从不违逆他的意思,他觉得挺满意,大老婆管家,小老婆正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这样挺好。所以无论王雪琴怎么撒娇耍赖、旁敲侧击,他都没有松口。
不过,大夫人一开始还能对他百依百顺,但时间一长,她的真实性子都显露出来了。大夫人出自将门,自小性子就烈,好不容易吃了亏、又借着念佛的机会把那跋扈性子收起了几分,但自从重新掌家后,随着她的亲子三少爷在军队中日益权重,再加上府里的开支都要经过她的手,她每看到一笔陆振华为八房九房添购的珠宝首饰、衣料裳裙,她就止不住心中愈发旺盛的怒火,免不得在陆振华面前念叨几句,再加上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王雪琴候在一边,时不时撩拨几句,惹得陆振华对她越发不满起来。
大夫人一时头脑发热跑来找陆振华,结果给了王雪琴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王雪琴三言两语就挑了陆振华这几日来积压在心中的怒火,直接冲着大夫人发了一大通脾气,然后当着大夫人的面勒令大夫人把管家权给王雪琴,罚她去佛堂面壁思过个半年。
王雪琴终于翻身把歌唱了!
在几位大夫的努力下,陆心萍的高烧终于退下了点,这让众人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不过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她的高烧开始反复,烧得整张小脸都红了。大夫们诊断后说希望不大,还请司令大人尽快准备后事吧!陆振华顿时开始咆哮:
“你们这群庸医!看了这么久竟然就得出这么个结果,你们的医术都学到狗身上了吗?我告诉你们,如果心萍有个三长两短,我一枪一个毙了你们!没听到吗?还不赶紧给我去诊断,去开方子,去煎药!”
几个大夫在一旁敢怒不敢言,他们真的是束手无策了啊,他们只是医生,不是神仙!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知道不?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知不知道?而且这心萍小姐病得如此奇怪,指不定就是这黑豹子前半生造的杀孽太多,现在报应到他的子女身上来了呢!
最后,还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大夫提议,叫陆振华把心萍送到那些洋人开办的医院去,没准他们拿咱们中国老祖宗的方法检查不出病因,但人家洋人有办法检查出来呢!
这个提议得到了在场大夫的一致赞同,他们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暗道,要是心萍小姐真的在他们手上治死了,不说日后他们的医术水平会遭到质疑,就是眼下黑豹子这关就过不了,万一黑豹子杀心一死,真的不顾三七二十一把他们全都毙了给心萍小姐陪葬那可如何是好?还不如祸水东引,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看黑豹子敢不敢把人家洋人医生一起毙了!
陆振华有点迟疑,他虽然表现得开明,而且他的两个孩子珍萍和尔霖都和洋人结了婚,但对他这个传统的封建男人而言,他从心底里不信洋人神神叨叨的那套。傅文佩在一旁直抹眼泪,急得走投无路,眼下好不容易才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她怎么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脚一软就跪倒在陆振华面前,哀求他救救心萍。
陆振华被傅文佩这么一闹,踌躇了几下还是同意了,然后整个司令府都动员了起来,连忙把心萍小姐送到哈尔滨城里最有名的教会医院里去了。
可惜的是,幸运女神并没有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心萍被送进医院没到五个小时,就在医院那洁白如云的病床上永远地闭了眼,再无声息。
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傅文佩当场晕了过去,陆振华也是连连后退好几步,亏得有李副官在一边扶着,他才不至于一下子跌倒在地。正当陆振华悲痛欲绝的时候,门房的一个小厮一溜烟地跑到陆振华身前,神色惊恐,抖着手递给陆振华两封薄薄的信封,信封上写着“休夫书”三个大大的字!
陆振华目眦欲裂,“噗”地一下喷出一大口血,一头栽倒。
☆、52、 。。。
“司令大人!”
李副官一声长长的悲鸣;跟死了亲爹亲娘似的,把在场的众人;连同洋人医生护士都吓了一大跳。他一把抱住陆振华;一边扭头咆哮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来扶着司令大人;收拾张干净的床铺让司令大人躺下!”
众人见他这副如魔似幻的模样,赶紧抚着自个儿心口埋头去干活,就是没活干的也不停地来回跑动着,装作很忙的样子;生怕被瞧着快疯了的李副官当成杀给猴看的那只鸡!
亏得陆振华平时保养得好,没过半个小时,他就缓过气来;睁开了眼。
“司令大人?”李副官忙凑上前去;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哽咽地说道,“司令大人您现在感觉怎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振华喘了口气,撑着手臂就想起身。李副官忙拿了两个软枕垫在他背后,让他靠得舒服些。陆振华欣慰地点点头,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李副官,亏得有你在!”
闻言,李副官激动地站起身,“唰”地一下行了个军礼,大声说道:
“有司令这句话,正德死而无憾!”
“行了行了!”陆振华摆摆手,“别总是死啊死的,你要好好活着,我还等着你跟我一辈子呢!”
李副官兴奋地满脸通红,大声应道:
“是!正德遵命!”
陆振华笑了笑,然后板起脸,肃声说道:
“把那两封……”
陆振华实在开不了口,犹豫了下,模模糊糊地说道:
“把那两封信拿给我。”
李副官顿时面色为难起来:
“司令大人,这……”
陆振华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拿来给我。”
李副官踌躇再三,还是在陆振华那坚持的目光中败阵下来,把那两封把陆振华气到吐血的信封递到了陆振华手上。
陆振华反复察看了番信封,见信封上并没有什么提示语,然后才拆开信封,拿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只短短写了两行字:“本人陈氏悦容,与陆振华结缡十二载,志趣不合,感情破裂,今日特立此休书休夫,从今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陈悦容立于民国十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另一封信中的内容和此基本相同,不过立字人改成了陆氏。
陆振华一目十行地看完信,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读过去,心中怒火高涨,手中紧紧攥着两张薄薄的信纸,愤怒得双手微微抖动,仿若有千钧之重。他怒极反笑:
“好,很好!胆子肥了,敢跟我玩这出。”
李副官担忧地看着他,唤道:
“司令大人?司令大人?”
陆振华深深呼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下快成实质的杀意,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没事,我很好!嗯,对,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
完蛋了!司令疯了!这个认知在李副官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病房才门“砰”地一下被撞开,然后一个大着肚子的身影“唰”一下如一阵风般刮过门口,停在陆振华的病床边,来人正是王雪琴。只见她拿着一方帕子不住得抹眼泪,一边哭道:
“司令大人,您如今身子还好?您可别千万气坏了身子,您不是喜欢我肚子的孩子吗?难道您忍心让他没出生就没了爸爸?司令大人,您可一定要保重自个儿啊!”
该死的心萍这小妞终于上西天了!王雪琴在来的时候已经从下人嘴里知道了这个振奋人心的事实。她此时一边哭一边心中暗喜,面上却是分毫不露。这一番唱做俱佳,显而易见地把陆振华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给治愈了。他温柔地把大手放在王雪琴的肚子上,微微抚摸,神色温柔地说道:
“雪琴,你说得对,心萍不在了,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然后那些该死的人一个个都抓回来枪毙!”
“额!”
王雪琴被他这溢满杀气的话给吓得一抖,心脏都停了一拍。
陆振华发觉了王雪琴的僵硬,忙安慰道:
“雪琴别怕,只要你没对不住我,我自然会护着你一辈子。”
闻言,王雪琴浑身更僵硬了。陆振华只当她胆小被他吓着了,也没多想。这时,李副官见他们夫妻两个说完了话,忙上前来请安道:
“正德见过九姨太。”
“嗯,嗯。”
王雪琴仍处在刚才的惊恐中没回神,只敷衍地点点头。这让一向被王雪琴人前亲热、人后蔑视的李副官大为受宠若惊,这九姨太今天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由此可见李副官此人的抖M属性。
王雪琴到底心理素质过硬,一会儿就镇定了下来,这下就瞄到了捏在陆振华手里的信纸。这就是下人们传说的“休夫书”吧?王雪琴心中暗忖。就门房收到信件到现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府里早就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了,她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听到了风声。
王雪琴知道陆振华会在今天登报和四姨太脱离关系,便在出来的时候从门房处拿了一张《日报》,没想到门房还附带给了她一张《哈尔滨快报》,这上面整一头版都是关于黑豹子陆振华的家庭信息,包括了各位夫人的娘家身份背景,以及是怎么成为陆振华夫人的,最重要的,就是四姨太的那则主动跟他脱离关系的消息,这让王雪琴一边对四姨太心存一丝同情怜悯,一边心中暗爽。
此时,她见陆振华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不像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了,眼珠一转,她便若无其事地从皮包中拿出两张报纸递给陆振华,一边气愤地说道:
“司令大人,您瞧瞧这《快报》上说的,这些报纸惯会断章取义,真是太过分了!”
陆振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接过报纸一看,《日报》上倒是规规矩矩登着他那则脱离关系的说明书,而《快报》上则是摆事实兼讲道理,用辛辣讽刺的笔调把他形容得极为不堪,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弱些的,看了都能直接自个儿去撞墙,觉得无颜活在这世上了。
但对于陆振华这种刚愎自用的强势领导人来说,这分明是在摸老虎屁股,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他双目喷火盯着《快报》上的大字头条,脸色黑的堪比五百年没刷的锅底。
“刺啦”“刺啦”几声,报纸立马变成了碎片。陆振华瞪着双眼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下命令:
“李副官,你带兵去《快报》的总部,给我砸了它,把那里的人统统给我用绳子绑了拖回来!另外,陈氏陆氏那两个娘们既然能做出这种丢人的事,她们肯定不在哈尔滨了,你发动士兵往附近找找,特别是各个犄角旮旯处不要漏过,几个娘们要走也走不远,你给我把她们押回来,。还有,带一队人去陈家陆家,把她们的亲友家人都给抓过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她们还硬气得起来么!”
李副官见陆振华今天一次性气掉了半条命,对祸头子陈悦容和陆湘君极为不满,得了陆振华的命令后忙应了下来,然后就出门执行去了。
可是,李副官能逮到众多帮凶、乃至于罪魁祸首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哈尔滨快报》只是一份小报,规模并不大,不久前还因为缺少资金濒临破产倒闭,陈悦容出资支撑起了它,就是为了这一刻。早在昨天他们把今日的报纸刊印出来后,报社里那两三只小猫就已经拿了陈悦容给的钱连夜溜之大吉了。想抓人?没门!
至于陈家陆家的亲友家人,陈家的大多已经不在哈尔滨了,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若论关系,还是隔了十万八千里远的。陆家根本就不在这儿,当初陆湘君能到哈尔滨来还是因为她的丈夫家在这里。
而此时的陈悦容和陆湘君,已经坐着火车快到北平了。
陆湘君听着陈悦容一一分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孔老夫子都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如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