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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连歌将锦被拉过来，把果果包起来，哄小孩一样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小声的哭，并没有开口安慰。
在她想哭的时候，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平静的抱着她，任由她讲心里的委屈都出来，提供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了。
果果总算是不哭了，只是还会偶尔抽泣几下。武连歌将在火炉边温着的药端过来，试了试温度说：“我知道总让果儿唱药，你也不愿意，其实连歌也不愿的。但是身体要好起来就必须好好调理，况且你已经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不光是自己的身子，还有肚子里的那小家伙呢，总不能让它跟着你一起受苦。”
果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皱着眉头说：“连歌……我其实，是不想要……”
武连歌轻轻按住果果的唇，笑看着她说：“果儿是善良的女子，说不想要只是动怒于大人，和孩子没有关系。”
“我……”
武连歌复又坐下，将果果揽靠在自己身上，声音很是平静，却异常好听，“果儿，尘缘难结，一辈子遇到这么多人，能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往往都是好几世才能修来的缘分，这孩子也是，你该觉得幸福才是。”
“………”
“有身孕的时候不要总是哭，对你的眼睛不好，不然等将来孩子出生了，你却伤了眼睛，那是一辈子都难以调理的顽疾，知道么？”
第023章 心事凝眸（二）
果果只是觉得武连歌的话，自己没办法抵抗，从初识到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没办法抵抗。
顺从的点了点头，果果低头看着武连歌手里的药，虽然闻起来就很苦，还是接过来，皱着眉头一口气喝了。
替果果擦了擦嘴角，将一颗梅子塞进她嘴里，武连歌想起果果喝药时候痛苦的表情，心里纵使再难过，也不想表现出来。
白绍楚到底值不值得依靠，自己已经不想知道了，只要自己还在她身边，能让她鼓起勇气，觉得有所安慰，便就值得了。
果果斜靠着武连歌，目视前方，眼神很是悲戚的说：“连歌，我觉得难受，因为我觉得自己没用，要她们两个弱女子为了大唐，牺牲一辈子的幸福……试想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女孩子，远离家乡，告别亲人，孤身一人去那么遥远的地方……我……总觉得我很对不起她们。”
武连歌轻轻拍了拍果果，爱怜的低头看着她说：“连歌刚才已经说了，这是命，也是缘分，缘分到了，发生的事情是别人改变不了的。果儿怎能确定她们的幸福不在草原上？骑马飞驰的生活，仰望着草原上的雄鹰，漫无目的的奔驰，那种自由，也是一种幸福，况且连歌还听闻，赞普本人并不野蛮矫作，明通汉礼，知书豁达，并非不会成为好丈夫，女子幸福不幸福，关键还要看她们自己的心。”
“真的么？”果果听武连歌说了一些吐蕃的情况，眼神亮了不少。
武连歌捏了她的鼻子一下，点点头说：“果儿自己想想，若是她们能得到一位疼惜自己，相濡以沫的丈夫，那不管在哪里，是在大唐还是吐蕃，身为妻子，将来做了母亲，她们便已经是幸福的了。再者，能够因为自己的出嫁，给国家换来长久的和平，身为臣民，她们已经是幸福的了。最后，能够因为自己，给家族带去荣耀，身为子女，她们已经是幸福的了。果儿还有何担忧的呢？”
“我……只是怕她们会受委屈，毕竟那里不是家，毕竟她们在那里无依无靠。”果果叹了口气，手捏着被角，不停的揉着。
武连歌淡淡一笑，手覆在了果果的手上说：“果儿就是她们的依靠，果儿治理的大唐江山就是她们的依靠，国强则民傲，二位公主会因为大唐的强盛，在吐蕃得到更高的地位，如果果儿真的要为她们担忧，又不知道能做什么才帮得到她们，那就努力做个好皇帝，治理好大唐，给百姓平安富足的天下，让二位公主站在草原远望家乡的时候，也能在内心充满了自豪感。”
果果听罢武连歌的话，已经不哭了，她只是贪婪的看着武连歌说话时候的表情，肆意的听着他好听的声音。
连歌，真的是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内心最大的惊叹号。
果果满眼愧意的看着武连歌说：“连歌，我有时候也问我自己，如果当初你没有走，留下来了，我会不会……”
武连歌将手指压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宠溺的弹了果果一个响指，虽然很轻，却让果果一愣，“当初已经是曾经，过去的事情，何须再提？你看你，又开始觉得对不起我了？你就是这样的心思，我一看就知道。”
果果僵硬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时候，爸爸也会这样弹自己的额头。
每次他逗自己玩，弹了自己的额头，看着自己气鼓鼓又追不到他，快要抓狂的样子，他那温暖的笑 ……已经那么远了……
“又想到不开心的事了？”连歌见果果的神色不对，笑着晃了晃她。
果果低头摇了摇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真的。”
武连歌神色一滞，又迅速的笑了，“那就当我是你的亲大哥好了，有你这么乖巧聪慧的妹妹，也是我的福气。”
果果感激的看着连歌，对他的谢意，怎是用言语能表达的了的。
自己何尝不清楚，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自己心里不要有压力，他喜欢自己，却说这样的话，将难过的苦都压在他自己心里，看着自己的时候，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风淡云轻…… 连歌，李果何德何能啊……
“皇上，白大人来了。”
武连歌闻声起身，将怀里的果果靠在床边，端起药碗，回头温暖的看了她一眼，微微颌首，什么也没说，朝着门口走去。
白绍楚进来的时候１正好看到一脸淡笑的武连歌，礼节性的对他一笑，他便走了出去。
“绍楚，怎么样，顺利么？”果果笑看着白绍楚问。
白绍楚察觉到果果似乎是哭过了，只愣了一下，就又笑了，点了点头说：“顺利，公主的随嫁很丰盛，她们三叩隆恩，托我祝福皇上早日康复。”
果果欣慰的点了点头又问：“那就好。吐蕃的使节呢？”
“他们一路随行，赞普一个月之后会在边境亲自接公主进蕃。”
“这样便好，他有诚意，能够好好善待二位公主，我也就不必太担心了。”
“果儿……你哭了。”白绍楚一脸心疼的表情，走到果果床边坐下，专注的看着她。
果果抬手摸了摸眼睛，不好意思的看着白绍楚笑了笑说：“眼睛肿的和桃子一样，是不是很难看。”
“果儿不必难过，她们会有自己的幸福。”白绍楚将果果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的温着，果果脸微红的笑了笑说：“你放心，我已经想通了。”
白绍楚垂眼，苦涩的笑了一下问：“是 ……武公子劝你的么。”
果果偏头看了看白绍楚，逗他一般的问：“怎么？吃醋了？”
“我……”
果果看着白绍楚这个样子，捂着嘴笑出了声，“绍楚，什么时候你也像莫夜了，说话扭扭捏捏的，连歌是安慰过我了，但是你不是要替我去送公主么？所以没能及时的安慰我，这你不必放在心上。你让二位公主安心的出塞，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你不会觉得我的安慰太晚了就好 ……”白绍楚依旧垂着眼，神色却没那么苦涩了。 “抱抱我吧。”
果果张开手，笑看着白绍楚，他抬眼看着果果淡笑了一下，将她揽进了怀里。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有多难过，多痛苦，只要能靠着他，就想安逸的闭上眼睛。知道他在自己的身边，听着他匀淡的呼吸，还有他身上那股微凉却很好闻的味道，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果儿，除夕的时候我说过，有些事想告诉你，还记得么？”白绍楚手指轻轻触了触果果的脸，温柔低沉的问了一句。
果果眯着眼睛，像只很享受主人一的猫，微微哼了一声。
“很多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便从你来的那天晚上说吧。”
“你说吧，我听着。”
白绍楚看怀里的果果淡笑着，小脸微红，很是开心的样子，实在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破坏她如今这样的好心情。
“其实绍楚一直以来，都有很多的秘密，我更是肩负着很多沉重的使命。”
果果没有睁眼睛，拉住白绍楚的手，舒服的将脸拱在他手里，蹭了蹭说：“我知道，你那么神秘，秘密必然很多，而且一开始都冷冰冰的，这也和使命有关系吧。”
“果儿，我一直都隐瞒了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其余的都可以抛开不讲，这件事你……” 你一定不可能原谅我。
“你说呢？”果果见白绍楚说道一半又不肯说了，起身好奇的看着他。
白绍楚抬头看着果果，眼神中满是愧疚，却怎么都压不住那浓浓的爱。
一抬手，将果果抱在怀里，白绍楚恨不得将果果彻彻底底的压在自己胸膛里，就这样，再也不分开了。
“果儿，其实那孩子……”
“大胆！白绍楚！你在干什么！”
果果一惊，回头看去的时候，薛缇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身边还站着一脸震惊的白婵淑。
“谁……谁允许你进来的！”果果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身边垂着眼的白绍楚，愤怒的朝薛缇吼了一句。
“皇上，上元灯节，臣来看看你身体好点没有，想陪你一起去看灯，在门外唤了很久都没有回应，谁想到……”薛缇看着果果一脸的委屈，转向白绍楚的时候却是一脸盛怒，“大胆白绍楚！你刚才在干什么！”
白绍楚垂着眼，思考了一下，抬眼看向薛缇说：“贵元都看见了，何必问？”
“你好大的胆子，身为臣子，淫乱后宫！罪当问斩！”薛缇不依不饶的指着白绍楚，作势就要唤门外的侍卫。
白绍楚冷冷一笑，看着薛缇，直接唤了他的名字说：“薛缇，我想你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我是谁，该不该问斩，与你和干？”
此时一直愣在一边的白婵淑突然开了口：“表……表哥……”
第024章 阴谋暗涌（一）
白绍楚身子一震，惯怒的看着白婵淑，将她之后的话堵在了嘴里，薛缇嘴角奸笑，看着果果，果果却一脸不解的看着白婵淑又看了看白绍楚。
“表哥？”果果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奇怪，白绍楚告诉自己，有些事要说，还是秘密，如今白婵淑看着他的表情这么奇怪，还叫了一句表哥。
白婵淑见皇上严厉的看着自己，赶忙跪在了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头，一脸委屈的说：“皇上饶命……奴婢说错了……”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表哥，是不是他！”果果内心一阵发凉，指着身边的白绍楚问白婵淑。
“不是 ……不是的……”白婵淑不停的摇着头，说话吭吭哧哧。
“你们都姓白，你看到他的表情也总是不自然，现在又叫他表哥！你再告诉我不是的，说错了，你以为我会信么？”果果震怒的起身，看白绍楚却仍旧一脸平静的坐着，仿佛和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绍楚，你说，怎么回事。”果果见白婵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指着她回头问白绍楚。
“绍楚不认识她。”白绍楚看着果果的眼睛，眼神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薛缇冷笑一下，碰了碰身边的白婵淑。
白婵淑没有回应薛缇，白绍楚方才的一个眼神，自己就知道，自己绝绝对对的做错了。此时后悔还来得及，若是再胡言乱语，那不知道会捅出什么大乱子来。
自己不过是想给他提个醒，这样也就够了。
“皇上，奴婢不该私自闯进来，奴婢在家乡确实有个表哥青梅竹马，看到皇上方才和白大人……今天又是上元灯节，奴婢就想起了家乡的表哥，所以一时忘情，就叫了出来……”
“这么巧的事？”果果完全不信的看着她，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白婵淑脸不红心不跳，除了脸上满是对于果果圣颜的惧怕，没有别的情绪，“皇上，奴婢的表哥是娘家亲，怎么也不可能和奴婢一个姓，不然应该是堂哥，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
“绍楚，你真的不认识她？”果果又问了一次白绍楚，自己内心就是不安宁，之前就有一些小的细节，虽然没有追究，可是现在想起来，总觉得不对。
白婵淑这丫头看白绍楚的眼神，总是让人觉得不老实了点。
“果儿，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