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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依旧下着雨，似乎比来的时候势头更大了，白绍楚没有将兜帽拉起来，轻轻仰着脸，雨水打在脸上，湿润了脸颊。
已然分不清这满脸的水滴，是雨，还是泪。
果儿，我真可笑，我怀疑了你七年。
我就是一个傻瓜，我信了身边的所有人，唯独没有相信你。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武连歌的话。
他让我相信你，他告诉我最先要学会的就是信任。
我真的没有资格，爱你。
因为我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你。
浑身几乎都没淋透了，白绍楚依旧沉默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身上的大麾已经被雨水淋透了，向下滴着水，雨才渐渐小了，天空却依旧阴霾。
动作僵硬的将身后的兜帽拉起来，白绍楚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手指紧紧的蜷着，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果儿，绍楚已经回不去了，并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伤害过你的，让你痛苦的人，我再也不会放过她了。
卷四 血染江山 凤吟合欢（转型卷）第036章 花与剑杀（七）
白婵淑坐在镜子边，将楚楚送给自己的那对耳环带着静静看着，和楚楚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这些年也亏了她一直暗中扶持着自己，虽然绍哥哥对于自己依然无视，至少自己一直都能在他身边看着他，也便是满足了。
听到门外响动，白婵淑起身回头看去，抬手捂住了耳坠，毕竟让他人看到自己佩戴异邦女子饰物不好。
门开了，白绍楚站在门外。
白婵淑愣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惊喜，从惊喜到狂喜。
这么多年，白绍楚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自己，听说他攻下了绛州城，自己死赖着要来这里，到了郡守府，他也不反对，命人找了房子给自己住，却从来不见自己。
如今……
莫非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他终于是有所感动了？
“绍哥哥……”白婵淑站起身看着白绍楚，就见他看着自己，微微一愣，便低下头说了句：“耳坠不错。”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婵淑抬手摸了摸楚楚送给自己的耳坠，他竟然会夸自己？
白婵淑语无伦次，手忙脚乱的招呼着白绍楚，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说：“你……你坐，我给你沏茶。”
依旧站在门边没有动作，白绍楚清冷的答了一句：“不必了，只是来看看，怕你住不习惯。”
白婵淑不停摇着头说：“不会，不会的！小婵住在哪里都习惯！”
白绍楚淡然一笑说：“那便好。”
他竟然对自己笑了？
这一瞬间，白婵淑差点感动的哭出来。
思索了一会，白绍楚抬眼看着白婵淑问：“你可还记得棉姑？”
白婵淑皱眉看着白绍楚，听到他提起以前的家人，眼眶迅速的就红了。
白绍楚依旧面无表情的垂着头，小声的答了句：“她没死。”
白婵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绍楚说：“真……真的？”
白绍楚点了点头。
“她在哪？还有没有别人活着？”白婵淑眼中瞬间充满了希望，走到白绍楚身边，因为很久没有去过他身边，又怕他会对自己反感，白婵淑小心的保持着和白绍楚之间的距离，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没有了，只有她活着。”
“你怎么找到她的！”白婵淑眼中的那丝希望还是不肯灭，既然能有一个人活着，就一定还有可能还有别人活着……
“这不重要。”白绍楚说罢抬眼看着白婵淑，变清很是镇定的说：“但是她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白绍楚垂下眼，冷静的答道：“杀害你家人的，不是唐军。”
“你胡说……”白婵淑摇头不相信的看着白绍楚，一边掉眼泪一边苦涩的笑看着他说：“你还想为她开脱是不是？绍哥哥！她是我的灭门仇人！你以为你告诉我这个，我会相信么？”
白绍楚还是没有抬眼，淡笑了一下说：“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告诉你，你若是想证实，我可以带你去见棉姑。”说她听不懂的话的人。
“不是她，那是谁！”白婵淑因为白绍楚的态度几乎要崩溃了，抓狂的问了一句。
“棉姑说，是一群说她听不懂的话的人。”
白婵淑表情疯狂的看着白绍楚问：“什么意思？我父亲和别人无冤无仇！是什么人？”
“有可能，是突厥人。”
听到这句话，白婵淑呆了，变得越来越不冷静，一会笑一会哭的，在屋内抓狂的转着圈。
突厥人！他说是突厥人！若是说父亲有仇人，只有那些一直暗中都在寻找李氏遗族的人，在李果儿登基后这些人就不存在了，突厥人……怎么会惹了突厥人……
白婵淑猛的站住，惊恐的回头看向白绍楚，神色越来越恐惧。
白绍楚依旧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她缓缓的抬手摸向自己耳朵上的耳坠，还未摸到，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眼前全是楚楚的那张笑脸，此时无限的放大，越看越刺眼……
“不……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既然她能连同你一起陷害我，怎么不可能这样对你？这样的你仇恨不就更稳固了么？”
白婵淑满眼是泪的摇着头，小声的抖着说：“可那是我家人……我姐姐她……她不可能的……”
白绍楚冷笑一下看着白婵淑问：“姐姐……你不觉得你这样叫，她若是真凶，那你也就是帮凶么？你……对得起家人么？”
白婵淑不停的后退，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将耳朵上的耳坠拽了下来，也不顾将耳洞拽破的疼痛，低头看着手里还站着鲜血的耳坠，手不可阻止的抖着。
“不……不可能……我家人是李果儿杀的……是她杀的……”
白绍楚走到白婵淑身边轻轻蹲下来看着她说：“小婵，果儿那时候心中还是有我的，你觉得她会傻到去杀了同样是我家人的白家，让我恨他么？”
白婵淑神情疯狂的盯着手里的耳坠，不停的说着：“我……我不信，不可能……”
白绍楚将白婵淑手里的耳坠轻轻拿起来，晃在她眼前，一脸平静的看着她说：“留好这对耳坠，你承受的痛苦，早晚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有什么抉择，都在你自己。”
说罢白绍楚松了手，耳坠掉回了白婵淑手心，震得她手连着手臂一阵颤抖。
出了白婵淑的门，白绍楚静静的吸了口气，没有回头的走了。
小婵，我们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承担相应的责任。
没有人，能逃得了。
长安
果果一脸担忧的看着面前的钱星星，他披了一身铠甲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如今的钱星星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虽然果果给他张罗过几次亲事，他都给拒绝了。
腿脚被武连歌治好后，钱星星身高长了不少，比果果高了将近一头，虽然长相很是出众，但是说话的时候还是完全的一副点儿浪荡的样子。
钱星星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果果说：“那啥，我这就去了，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我现在都觉得你这是完全的初老症状，啰嗦的都快和我老妈一样了。”
“你这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春游，你怎么这样的态度？”果果嗔怒的瞪了钱星星一眼，责怨了一句。
“打仗对于我来说和春游没啥区别，放心吧，咱们是高科技银河战队，不会有问题的。”
“拿你没办法，但是你也不可大意了……毕竟他……”果果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毕竟白绍楚不比别人，他很聪明。”
听到果果提白绍楚，她身后的武连歌眉不可察觉的皱了皱。
钱星星系紧了头盔上的绳带，看着果果一脸嬉笑的说：“啧啧，聪明能有我聪明？见识的战争能有我多？我都不是和你吹得，我怎么也算是通晓古今中外各大战役了，这些综合起来也够陪他玩的了，你就看好吧，我帮你去教训他！”
果果无奈的偏过了头，和钱星星的对话，每一次都以他的不着边际收场。
明和八年十一月
钱星星协同张元出兵，率精兵五万讨伐绛州，携带各种大型作战武器，果果亲自为众将士出征送行。
五天后
一直都没有钱星星的消息，按理说也应该到达目的地河东了，果果现在最怕的就是等待消息，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了古代的通信方式，再也不是现代一样打个电话立刻就能完事，通常消息都会有三到五天的延迟。
下朝回来后，楚儿就从合欢殿奔了出来，身后跟着武连歌，一脸淡淡的笑。
白莫夜从自己嘱咐过之后，几乎很少见楚儿，似乎很是刻意的躲避，尽心尽力的协调暗卫获取信息。
而合欢殿的气氛也很是诡异，武连歌即便是来，也是一脸官方的微笑，很少说话，更是从不和自己有所交流。
果果疲倦的叹了口气，蹲下身将楚儿抱在了怀里，快七岁的她已经长成一个很玲珑的小姑娘了。
“皇娘，你闻闻。”说着楚儿将手里的一只香囊凑到了果果鼻子边上，果果闻了一下，看着武连歌，他淡笑着点了点头。
“好闻吧？武大人说你最喜欢这味道，他今天教我调的，我这就回去再调一些。”想说给莫莫送去，但是楚儿很聪明的将后面那句省了。
果果站起身看着武连歌，轻轻拍了拍楚儿的脑袋说：“好，你去玩吧，早点回去睡觉，不许乱跑了。”
卷四 血染江山 凤吟合欢（转型卷）第037章 无风知意（一）
楚儿走后，果果看着武连歌，感觉已经多日没有和他好好说话了，反而有些尴尬。
“饿么？”果果问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后悔，现在这时间距离午膳还有点远。
武连歌平淡的一笑，走到果果身边，低头看着她问：“果儿饿了？”
果果一愣，皱眉抬头看着武连歌，他今天又不叫自己皇上了？
“怎么，还觉得奇怪呢？”武连歌轻轻一笑，果果又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没有……我以为你以后都不会理我了……”
“果儿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儿呢，和你比耍任性，我输的心服口服……”
果果一脸疑惑的看着武连歌，他又恢复了原有的那种温和的笑，他说和自己比耍任性？闹了半天前段时间他都是故意的？
“好了，别这样看着我了，今天出宫去了一次，给你买了一些红豆糕回来，还热着，算是这几天对你冷落的赔不是了。”
果果不可思议的看着武连歌，一脸愧疚的问：“连歌……你真的不生气了？”
武连歌笑了笑说：“我什么时候真生过你的气？”
果果低下头思索了 半天才小声的说了句：“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好了，进去吃吧，不然就凉了，楚儿已经秘密私藏了好几块了，你再不吃没准她又来偷吃。”
果果终于还是释怀的笑了，笑着跟着武连歌一起进了合欢殿。
河东
钱星星和张元到达驻地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驻营的问题，带过来的武器较多，还有一大部分因为运输不方便滞留在后。
河东是长安和河东道之间的重镇，更是长安在西安抵御突厥的最后一道关卡，所以整座城的工事都很严密，钱星星站在城墙上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此高大坚硬的城墙，还是要好好研究改造一下才是。
因为旅途劳顿，张元命三军将士全部休息，河东本就是军事重镇，城里除了一些做小买卖的人，百姓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可以供士兵休息的军营，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容纳将近十万大军，一大部分还是需要在城外驻营的。
张元安顿完毕部队后就也到了城墙上，间钱星星哼着小曲儿环顾四周，一脸得瑟得意的表情，便开口问道：“钱大人可是又想到什么好招数了？”
钱星星回头看着张元乐了乐，将他拉到身边指着城墙神秘兮兮的说：“张将军，你看着城墙这么厚实，虽然高但是还是架不住人梯往上爬，我要干的事很简单，给城墙上抹抹松油。”
“松油？”张元听到钱星星的建议，一脸诧异，这家伙的想法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钱星星点点头说：“现在天气冷，松油很快就凝固，想爬墙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元皱眉看着钱星星问：“可是进攻绛州的主战场并非河东镇，有必要么？”
钱星星拍了拍张元的肩膀说：“这你不懂了吧，打仗要给自己留好后路，万一失败了跑回来，你总不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