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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他刚才耳尖都红了。”宝玉耸耸肩：“我骗你这些干什么？”
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已经对宝玉的话信了八九分，却也没往心里去，心里对胤祯的不悦有增无减。
到了江南的时候，不顾胤禛铁青的脸色，船刚停下，胤祯就带着几个心腹跳了下去，得意的冲胤禛挥挥手：“四哥！到时候我们在天然居会和！”
胤禛阴沉着脸盯着胤祯越走越远的背影，良久，深吸一口气，还是唤来了一个暗卫：“跟着十四爷！”
“嗻！奴才遵命！”黑衣人恭敬的行了个礼，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你还是很关心他的嘛？”宝玉有趣的看着胤禛略显尴尬的难看脸色，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嘟嘟的毛发，惹得嘟嘟不满的用小爪子踹了他一脚。
“哼，他带的那几个侍卫都是草包，我不过是怕他有事，不好跟皇阿玛交代罢了。”胤禛冷哼一声，有些欲盖弥彰的微微提高了嗓音。
真是笑话！他怎么会关心老十四？那个死小子每次见到他都没有一点点对兄长该有的恭敬，还跟老八一起给他下绊子，自己怎么会关心他？！
下船的地方离江南城中并不是很远，再加上胤祯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几匹马，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从荒无人烟的地界到了繁华热闹的城中心。
大水似乎对城中心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这儿依旧是人声鼎沸，到处都能看见一身儒雅的文人墨客，穿着淡雅汉服的大家小姐，或是小家碧玉，不过……
胤祯有些恶寒的看着那些女人明显畸形的小脚，眼里满是嫌恶之色。
满洲的姑奶奶们是不用裹脚的，而京城里稍微有点儿身份的汉人，因为想方设法的想把女儿嫁给八旗贵族，也都纷纷效仿满族人，放弃了裹脚这一习俗。到现在，就连普通的京城老百姓，都很少有给女儿裹脚的了，而现在来到江南，却是看到一个女人就能看到一双小的不可思议的脚，让胤祯能舒服才怪呢！
以前他虽然也来过江南几次，但都是极少单独出来的，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这一景象了。
“把脚弄成那样，能走路吗？”胤祯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走的极慢的那些少女，侧头问道。
“回爷的话，路是能走的，不过不能走太长的时间，也不能走太快罢了。”身后的侍卫尽职尽责的低声回道：“这江南向来是文人多，那些个书生都认为女人的脚弄成那样好看，这江南，除了几位满洲的小姐，和想把女儿送进京的那些官员们，其他的女人基本上都是裹了脚的。”
“脚弄成这样好看？”胤祯不能理解的摇摇头，“汉人的喜好可真是跟咱们不一样呢。”
侍卫轻声应了，有指指前面：“爷，天然居到了。”
胤祯抬头扫了一眼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压下心底的激动，强装镇定的走了进去。
“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笑眯眯的迎了上来，满脸的客气，语气却是不卑不亢，不若其他酒楼的小二那样卑微。
“来壶龙井。”胤祯抬脚向楼梯走去：“就坐在……二楼吧。”
“好嘞！您稍等！”小二笑眯眯的转身离开了。
胤祯眼尖的选了一个既偏僻，又能很好的观察别人的地方，几个侍卫默不作声的坐了下来，正好挡住了胤祯的脸，能保证他的样子能不被别人给看见。
胤祯无聊的喝着茶，两壶龙井都下肚了，太阳也越来越往西去，却仍然没看到他想看到的那抹身影。
“多久了？”胤祯略显不耐的敲着桌子，在心里思考要不要先离开，明儿个再来。
“回爷的话，已经两个时辰了。”侍卫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自惊讶——他可是知道的，他们的十四爷，最没有耐心等人了，只要一刻钟之内等不到，绝对会甩袖子就走，没想到现在……
“两个时辰了？”胤祯皱起了眉头。
“这位客官，楼上请！”小二恭敬的声音响起，胤祯不经意的转头一看，一抹浅蓝色的修长身影映入眼帘。
86
86、第八十六章 。。。
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子，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淡淡高贵，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定是出身贵族世家。
胤祯呆呆的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胤祥敏锐的感觉到一束火热的目光直直的盯在自己的身上，微微皱起了眉头，冷眼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围坐在角落里的几个人。
胤祥眯了眯眼，淡淡的弯起唇角，信步走到那几个人坐着的桌子旁：“这位兄台，在下……”
“老十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江湖人的这种语气了？”
胤祥愕然的看着面前和自己有两三分相像的脸上露出的嘲讽之色，嗫嚅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十四弟，你怎么会……”他不是应该在京城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江南？！
“十三哥不是应该在养蜂夹道吗？”胤祯似笑非笑的看着胤祥，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股委屈和淡淡的心痛，让他更是烦躁，语气也愈发的生硬了起来。
胤祥的脸色陡变，抿着唇不说话——好吧，其实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胤祯的出现，彻底的打乱了胤祥的计划，他敢肯定，胤祯回京后，八哥九哥他们肯定也会知道他的消息了……
“小二！”胤祥突然回头叫了一声：“开一间上房！”
“好嘞！”店小二笑呵呵的把毛巾挂在肩膀上：“客官请跟我来！”
“十四弟，我们到屋里谈谈吧。”胤祥偏头看了胤祯一眼，淡淡的开口。
“嗯。”胤祯垂下眼帘，示意那几个侍卫在这儿等着，面无表情的跟着胤祥进了房间。
如果说江南的城中心是天堂的话，那它的边界之处，就是地狱了。城中心依旧是歌舞升平，车水马龙，而那些村庄，却都被洪水给淹没，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饥民，偶尔从船边甚至还能看到一具被水泡的发胀的尸体，真真是惨不忍睹。
自从进了江南的地界，胤禛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越往里面去，脸色就越阴沉，眼神就越冷冽，让人从心底冒出一股凉意。
“真是弱小啊……”宝玉站在船头，冷冷的看着那离脚面只有一尺距离，浑浊的脏水，目光淡漠冰冷，仿佛看到的不是依旧淹没了村庄的洪水和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而是一幅极为平常的画卷。
“宝玉？”似乎对宝玉的语气有些不悦，胤禛眉头微皱。
“怎么了？”宝玉笑着耸耸肩：“我没说错啊，本来就很弱小嘛。”
“无权无势的，自然弱小了。”胤禛轻轻的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开，不去看那泛着波纹的浑浊，也不去看宝玉显的极为凉薄的笑容。
“你好像……很不高兴？”宝玉疑惑的挑挑眉：“有什么可不高兴的？这次的洪水，死掉的肯定都是些弱小的人，淘汰掉这些失败的东西，不是挺好的吗？”
胤禛的身子僵了僵，眼神变化莫测，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
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其实是赞同宝玉的话的，他这两天的怒气，并不是看到那么多的尸体漂浮在河水之上而产生的，严格来说，是因为看到那些贪官们在已经伤痕累累的大清王朝身上又添了一道不小的伤口，他才会如此的生气。
爱民如子？不过是个笼统的套话而已，自古到今，有哪个皇帝或贵族官员，能真的把老百姓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对待？充其量就是多为百姓着想一些，不做个暴君或贪官罢了。
不远处，似乎隐隐的传来了喊救命的声音，宝玉抬眼一看，就见大约十来米的地方，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在挣扎着。
“把船划过去。”胤禛皱皱眉，冷声吩咐道。
宝玉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嘟嘟的毛，心里倒不觉得有这个必要——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就是他，乃至整个血族的生存法则，可能……他永远也理解不了人类那种要帮助弱者的感情吧？在血族看来，需要别人的帮助，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既然没有能力，那就不配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就连最低级的血族，都不会去寻求别人的帮助的，他们永远都只靠自己。
不过……那个姝秀，怕是被这个人类世界给同化了不少了吧？宝玉抚摸着嘟嘟的手越来越慢——估计那个女人，已经不适合再回到血族的世界里去了，安稳的日子过多了，再回到黑暗里，别说是她了，就连自己都可能有些不适应呢！
被胤禛给救上来的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此时他虽是一身的狼狈，不停的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污泥，但也遮挡不住他那双看起来极为机灵的眼睛。
看着趴在甲板上的年轻男子，胤禛有些嫌恶的后退了一步，示意下人把他带进去梳洗一番。
“绝对不可能！”天然居的一间卧房里，胤祯腾地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绝对不可能……太子和八哥他们都是四哥的挡箭牌？！老十三，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要是在开玩笑，那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了。”胤祥摊摊手，对胤祯的震惊仿佛在意料之中——因为他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你……”胤祯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是啊……没有皇阿玛的允许……老十三怎么可能从养蜂夹道里出来？！
“可是……”胤祯跌坐回床上，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现在他了解的事情，绝对比被人告知他是从他皇阿玛肚子里生出来的还令人震惊！
“可惜了八哥和太子……不，二哥了呢……”胤祥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不过就不知道他这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了。
“是因为……孝懿仁皇后？”沉默片刻，胤祯沙哑的开口——只有，这一种理由能说得通了。
“你很聪明嘛！”胤祥笑眯眯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觉得很不平衡对不对？”
“我有什么可不平衡的？”胤祯皱紧了眉头：“我只是替八哥不平衡罢了！”八哥的才华和抱负，他是知道的，他更是知道，八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付出了比其他兄弟要多了多少倍的努力，结果现在……他不敢想象，八哥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能不能承受的住……
“有什么替八哥不平衡的？”胤祥哼笑出声：“我们都不过是皇阿玛手里的棋子而已……四哥也不例外。”
“要不你认为皇阿玛以前怎么会那么宠爱太……二哥和八哥呢？”见胤祯愕然的瞪大双眸，胤祥嘲讽的扯扯唇角：“皇阿玛完全可以一直最宠爱四哥，让他名正言顺的登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得跟八哥他们明争暗斗……”
“老十三，你把这些话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胤祯微微眯起了眼睛，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表情。
“自是不怕的。”胤祥微微偏过头，笑道，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却是在暗暗的紧张。
没错，他是在赌，赌自己在胤祯的心里，比八哥他们重要……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可能一下就让自己万劫不复的疯狂举动，但内心深处……就是莫名的相信胤祯，不会伤害自己。
胤祯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了胤祥一眼，沉默片刻，淡淡的挑了挑眉：“……你赢了，我确实是不会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八哥和皇阿玛的。”
“对了，你怎么会在江南？”后顾之忧解除后，胤祥在心底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偷跑出来的？”
“江浙一带发大水。”胤祯慢条斯理的开口，鄙夷的看了胤祥一眼，似乎对胤祥连这个也猜不到而感到很是不屑：“我是跟四哥一起过来调查的。”
“嗨！我怎么没想起来这一茬？”胤祥失笑着拍拍脑袋，“不过……不必调查了，我在江南的这段时间，已经把大部分的贪官名称，都掌握在手里了。”
“哦？”胤祯眼前一亮：“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呢……是哪些人啊？”
“四哥在哪儿？”胤祥没回答胤祯的话，反而转移了话题。
“我怎么知道？”胤祯皱皱眉：“我在半路上就跟他分开了，不过说了要在天然居会和……”好像有哪儿不对劲呢？
“哦？那什么时候？”胤祥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之意——他都那么长时间没见到四哥了，能不激动吗？！
什么……时候？胤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记得他对胤禛说的是“到时候在天然居会和”……但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啊？！
胤祯可不指望他那个好四哥能跟他有默契，知道他们在天然居会和的时间……虽然那个时间连他自己都没想过……
“十四弟？”胤祥疑惑的伸手在两眼无神的胤祯面前晃晃：“老十四！想什么呢？！”
“没什么……”胤祯抿抿唇——他要告诉胤祥，他没有跟四哥说具体会和的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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