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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白玉堂很生气,他郁闷地想要一言不发。但是仅仅是一秒钟以后,他就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看到了展超的眼睛。那是一双执着的眼睛,即使展超已经如此消瘦,如此虚弱,本来就大的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更加大了一些。那目光之中的执着令白玉堂动容,看着这样的展超,他丝毫不怀疑对方有多么坚持自己心中的信仰。这样的展超,是最有活力的展超,即使他是如此虚弱,如此不堪一击,但是白玉堂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能把他击倒!
白玉堂曾经问过自己,他究竟喜欢展超哪一点?虽然展超的身上有很多优点,但是究竟是什么因素促使白玉堂会爱上对方呢?一个一直以来只爱女人的白玉堂会爱上展超,甚至对他会产生共度一生的愿望,这简直违背科学!展超也许很可爱,很热情,很执着,但是直到现在,白玉堂才觉得自己有点想明白了。也许是因为展超身上有一种白玉堂缺少的东西,一种白玉堂也许永远无法拥有,甚至无法认同,但是却非常尊重和欣赏的东西。
包正说,展超是一个警察。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前一秒还在愤怒于包正的无情,可是现在,他竟然有点明白了包正刚才那些话的含义。也许这才是展超想要的吧?不是被保护得好好的,而是作为一个警察,履行自己的职责。虽然依然无法理解,但是白玉堂觉得,他既然喜欢展超,就应该让他开心。展超是一个男人,虽然白玉堂也没爱过什么女人,但是毕竟看过二哥二嫂之间的互动,没经历过也算是见过。不过,也许爱一个男人的方式跟爱女人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在白玉堂思索的时候,展超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焦急地戳了戳白玉堂的胳膊,皱着眉盯着白玉堂的眼睛,心里说这家伙是掉线了吗?白玉堂回过神来,微微愣了愣,然后对展超微微一笑,“别急,这件事很麻烦,我慢慢说给你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白玉堂一边心疼着展超身体虚弱的状态,却还是坚持着把事情的整个经过都跟展超讲了一遍,甚至包括了包正叫醒展超用到的方法,以及密码破解的最新进展。在听的过程中,展超一直皱着眉,时而紧张,时而焦急,时而愤怒。等到白玉堂说完了,展超咬着牙很久没有说话。
看着展超虚弱之中难掩担忧的样子,白玉堂很心疼,也很着急。
“看你满头大汗,是不是伤口在疼?”拿过毛巾,白玉堂一手揽住展超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轻轻帮他擦干净额头上的冷汗。
展超的脸色依然很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现在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只好放任自己躺在白玉堂的怀里。过了很久,白玉堂终于把展超脸上的汗都擦干净了,才听到展超低声答道,“我想先躺一会儿。”
“好,你快躺下吧!”白玉堂立刻用最轻的动作将展超虚软的身体放回到床上躺好,并体贴地帮对方掖好被子。
“白玉堂。”展超躺好以后,突然开口说道,“我现在已经知道发生的事了,关于那个密码,我知道的真的很有限。但是我相信,如果表哥真的说过什么,包大哥一定有办法让我想起来。可是我好困,我好困——等包大哥回来你一定要叫醒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6 章
66、
在白玉堂专注的目光之下,展超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再次昏睡了过去。白玉堂的心疼得好像被针扎一样,他好像一根木头一样站在展超的床边很久,直到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包正和胡雪莉走了进来,白玉堂才缓过劲。他轻轻叹了口气,挑眉看了包正一眼,说道,“刚才我已经把所有事都跟展超说了,他身体太虚弱,又昏睡了过去。而且,胡法医,为什么展超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冒虚汗?”
听到白玉堂的话,胡雪莉微微一皱眉,急忙来到床前查看了一下展超的状态。
“麻醉剂药效过去了,他伤口太疼,所以才一直冒虚汗。”胡雪莉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的表情,轻轻皱了皱眉,“他现在这种状态不适合再注射麻醉剂止痛,等他醒过来我给他吃一些口服药,多少能缓解一下。”
白玉堂在听到麻醉剂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他攥紧了双拳,等到胡雪莉说完以后,他忍了又忍才让自己没有发作。当初那一刀扎得有多深白玉堂是亲眼目睹的,而且当时那个变态凶手就跟白玉堂说过,这一刀扎的部位会非常痛。可是即使在如此剧痛的侵袭之下,展超竟然还能昏睡过去,可想而知他的身体虚弱到了什么程度。如果可以的话,白玉堂是一万个不忍心把展超叫醒,但是他没有忘记展超睡过去之前说的那些话,了解展超的白玉堂明白,他现在心里最惦记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白玉堂硬逼着自己将目光从展超身上移开,他望着包正的眼睛,冷静地说道,“展超说他不知道韩表哥说过的话里面有哪些是线索,但是他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他想起来。包大哥,叫——叫醒他吧。”
包正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有些意外,不过他看得出来,白玉堂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也许就在刚才展超醒过来的那段时间内,白玉堂跟展超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的态度得到了一些改变。包正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对胡雪莉说道,“叫醒他吧。”
胡雪莉点了点头,女性特有的温柔让她更能理解白玉堂的心情,而对她来说,展超显然是比白玉堂更加亲近的存在,因此她叫醒展超的时候,态度就更加温柔。展超是被胡雪莉轻柔的呼唤声叫醒的,这次昏睡的时间不长,但是却意外地没有做什么噩梦,所以醒来的时候他的状态比起刚才好了很多。虽然,伤口处还是传来了难忍的疼痛,浑身不断渗出的冷汗带来的虚弱也让一贯身体健康的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展超睁开眼睛,看到了围在床边的三个人,嘴角微微勾了勾,“雪莉姐,包大哥,你们都来了。”
胡雪莉微微一笑,拿过白玉堂递来的毛巾帮展超擦干净冷汗,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止痛药喂展超吃下去,之后转过头对白玉堂和包正说道,“这是止痛药,每天只能吃两次,因为药物作用再过两个小时他会继续昏睡四个小时左右,你们有什么话现在赶紧问吧。”
白玉堂立刻取代了胡雪莉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展超扶起来,让过他受伤的左肩,将他另外一侧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这样的姿势让展超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一眼包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血色。包正微微一笑,示意展超不必在意,毕竟现在他是状态特殊,而公孙泽又不在——想到公孙泽,包正的心情再次阴郁了起来,他微微皱眉,拉过椅子坐下,端详了一下展超的状态之后,才开口问道,“展超,刚才白玉堂都跟你说了,对吗?”
为了积攒力气,展超尽量不开口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包正了然,于是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简单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首先,公孙泽被绑架了,孔雀王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来破解密码,现在只剩下两天时间了。破解密码以后的事情我们暂时不去考虑,我们现在先把精力集中在密码上。经过小Q的复原和亲眼见过密码的白玉堂带来的消息,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图纸上的密码是由四位英文字母组成的。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背后对应的是0到9这十个阿拉伯数字,每张图纸上有四个英文字母,翻译成数字以后就代表着一个编号。用四位编号排序,可以将数千张杂乱无章的图纸理出正确的顺序。之前的方案必须取消,因为对方手里有人质,我们不能再用假密码去欺骗孔雀王。因为孔雀王拿到密码以后一定会先试一试能否将图纸理顺,如果是假的很快就会穿帮,所以我们必须破解出真正的密码。”
说到这里,包正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在展超的眼中察觉到一抹疑惑,“有哪里没听懂吗?”
展超点了点头,用虚弱而嘶哑的声音问道,“十个数字和二十六个字母是怎么对应的?”
包正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一种古老的经典密码,采用的是替换法。我简单一点说的话就是这样的,”说到这里,包正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折纸用的白纸,从上衣内兜里面取下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然后又在从A开始的前十个字母下方分别写下0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写完以后,对展超和白玉堂说道,“看懂了吗?”
白玉堂瞄了一眼那张纸,立刻心领神会,他低头瞟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展超,发现展小猫还有些迷糊,于是便开口问道,“现在只有从A到J十个字母对应了数字,剩下的字母要怎么办?”
展超的眼底闪过一抹认同的神色,两个小的四只眼睛紧紧盯住了包正。包正皱了皱眉,心中突然冒出一种被小动物围观的感觉,无奈地笑了笑,继续用钢笔在白纸上写数字。按照顺序J的下一个字母是K,他在K的下方写上了一个0,然后一边写一边说道,“剩下的字母按照顺序继续循环,用0到9十个字母代替,二十六个字母一共可以循环两次以上,一直到循环结束,一共不到三次。
举个例子说吧,如果我们给顺序为1的图纸编号,可以采用0001这样的号码,如果用字母代替的话就可以写成AAAB,但是这样的加密很容易让人猜出来A代表的是0。于是我们可以采用复杂一些的,AKUL,这样就很难猜了,因为不会有人在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一下子猜中AKU三个字母替代的数字都是0,而L替代的是1。”
“也就是说,韩表哥设计的这个密码的破解关键是要知道0到9这几个数字的具体排序,这真是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密码。”白玉堂低头看了展超一眼,微笑着帮包正解释道,“这个排序是很关键的,知道了排序,按照排序来替代字母,密码就迎刃而解。但是如果不知道排序的话,光靠这些杂乱的字母去分析,破解密码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如果每一种排序都试一次的话,就一共要试10的阶乘这么多。”
“10的阶乘是什么?”展超皱了皱眉,迷惑地看着包正。
包正微微一笑,赞许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是一种数j□j算,简单的说就是一个数字。10个数字的排列顺有3628800种可能,这个数字就是10的阶乘。”
展超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奇的光芒,他吃惊地看着包正,然后信服地点了点头,由衷地叹道,“表哥真是聪明。”
听到展超对韩追的赞美,白玉堂仿佛有些不满,他皱了皱眉,抱着展超的手臂略有些收紧。展超跟本没有察觉到刚才在这个房间里有人打翻了醋桶,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包正手中的那张白纸上,他眯了眯眼睛,用力地思索着那些数字,一边想一边说道,“既然这个密码跟数字有关,那么表哥会不会用纪念日的日期来作密码呢?比如他的生日,或者我的生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毕业,工作的纪念日,节日,或者其它的重要日期?”
包正点了点头,答道,“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但是它们也只能作为备选答案,因为这些数字都太普通了。展超,你要努力回忆那些只有你和你表哥之间才知道的数字。尤其是你表哥来到德城以后你们的那次会面,他一定给过你一些重要的提示,你要努力回忆你们的谈话内容。”
展超点了点头,皱着眉仔细思考起来。那次久别重逢,展超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但是表哥说的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几乎一整晚的时间,当时展超光顾着高兴了,根本没有留意过那些细节。提示,到底什么才是提示呢?他只记得那些红艳艳的苹果和表哥的笑脸了,他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数字呢?数字,数字——
一直留心着展超状态的白玉堂并没有错过对方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用力抱住展超的身体,小声说道,“展超,暂时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你不要这样逼自己,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一个病人。”
展超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白玉堂的话,他皱着眉,似乎在用全身的力气去回忆那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可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大脑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因为公孙泽的失踪带来的痛苦和因为自己无力帮忙而带来的焦急让展超更加难受,一阵眩晕和恶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