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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屏记-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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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橼点头应了。
  “去把香橼的行李都找出来给她带回去。”荀卿染吩咐道。
  香橼忙摆手,她可不相信荀卿染真的那样贤惠,还会派人去接她。这行李都带回去,可不就是做成事实,她不能带行李。她下定决心,回去看上一眼,马上回转,就说她娘已经好了。
  “婢子快去快回,就不带那些累赘的物件了。”
  见香橼如此说,荀卿染也就不勉强。
  “那好吧,回去莫要着急,好好服侍你母亲。”荀卿染吩咐香橼。
  香橼辞别荀卿染,坐上她哥哥赶来的马车,往来路去了。
  许嬷嬷将车帘关严,车队继续前行。
  “这丫头极心硬。”许嬷嬷道。
  荀卿染哼了一声,若是普通的女孩子听到母亲病危的消息,早哭的乱了方寸,香橼去还能如此镇定谋划,推搪责任,可以驱使别人以生命的代价为她探路,自然不是心软之辈。
  ……
  香橼坐在马车上,心急如焚。她哥哥也和她一样,驱赶马车飞快地往来路走,像是怕被人追上了一般。
  天黑之前,终于进了京城。马车三拐两拐,在一家大车店的后门停下。香橼没等马车停稳,就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奔进她母亲屋里。没有哭声,没有挂白,香橼的心松了一松。
  “娘!”香橼扑进屋里,却一下子愣住了。
  香橼老娘正坐在炕上,嘎嘣嘎嘣地吃着炒豆。
  “丫头,你可回来了,把娘担心死了。”香橼老娘见了香橼,喜道。
  香橼的心却往下沉,此时香橼的哥哥已经卸了马车,走进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香橼看看老娘,又看看哥哥,急道。
  ……
  通州城内,齐家借了某大户人家的一所宅院歇息。屋内,荀卿染卸了装饰,正在梳洗,许嬷嬷带着桔梗几个收拾这钗环、衣物。
  荀卿染洗漱完,做到榻上,朝京城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个时候香橼应该已经到了家,知道上了当。不过这是没有法子的事,她的身边不能放这样的心机可怕的一个人。
  这个年代,信息并不是那样的发达,尤其是普通的民众,大多消息闭塞。平西镇,在国民眼中,是荒凉可怖的地方,因为流放的犯人有去无回。就是跑买卖的生意人,都很少会去那个地方。香橼的老娘和哥哥,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注意上了香橼,荀卿染对香橼家里的情况,少不得让人去调查一番。香橼老娘,如同大多数封建女子一样,说不上是坏,只是没有什么见识。香橼的哥哥,倒是勤劳能干,颇为忠厚老实。
  因为卖了香橼得的银子,并没有救回香橼老爹的命,却让这一家人有了做些小生意的本钱。香橼的哥哥就是靠着这些钱,一点点的积攒起来,现在跟人合伙开了这样一家大车店,日子算颇过得去的。
  母子俩想起香橼,就想要补偿,因此找了来。香橼的哥哥有想赎回香橼的打算,却在香橼回去探亲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临行前,荀卿染故意将香橼控制在身边,断了香橼和外界的联络。最后香橼无法,找她来祈求。她才让香橼给家里捎信。香橼找了小丁,小丁一出门,就被陈德拦住。在香橼和齐四奶奶之间,小丁的选择只有一个。小丁回来告诉香橼,口信已经捎到了,其实小丁根本就没有去香橼家。
  今天一早,小丁和陈德才找上香橼家,报喜说香橼要跟着齐攸去平西镇,而且马上要做齐攸的通房。
  香橼的哥哥早知道妹子的打算,自然高兴,留下两人喝酒。酒喝得多了,人就多话,不该说的实话也说了出来。他们两个都被齐四奶奶安排了吃苦的差事,对齐四奶奶很有怨气。两人拿香橼的哥哥当做知己,就口无遮拦起来,说的无非是齐四奶奶如何嘴甜心苦,比家里的二奶奶还要阴狠,要在路上结果了香橼。
  “人不能和命争,四奶奶如今和四爷正好的蜜里调油。四奶奶是颖川荀家出身,父亲是朝廷御史,亲兄弟刚点了探花,做了翰林。她要弄死个人,还不跟碾死个蚂蚁似地。可怜香橼姑娘一片痴心,水灵灵的一朵花,就要,哎!”
  两人又绘声绘色地说起了齐四奶奶的手段,“……另一个丫头,更是被奶奶带出了门,再没回来过,啧啧,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死了倒罢了,活着受罪,那可就更惨。”
  香橼的哥哥听得心惊胆颤。
  “好妹子,我哪能看着你去跳火坑。我就忙赶了车去接你。”香橼的哥哥对香橼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釜底抽薪(二)

  香橼听了她哥哥的解释,急得直跺脚。荀卿染那段时间,将她控制的那么严,她以为是荀卿染的嫉妒,拿捏她,不想让她和齐二夫人多做接触,却原来是为了断绝她和家里的消息,为了今天这个局做准备。对了,她的哥哥和老娘到齐府去找她,荀卿染知道后,就大方地放了她回家团聚了一天,那一定也是包藏着祸心的。
  这样的老娘,还有这样老实的哥哥,不仅不能做她的助力,反而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当初那样狠心卖了我,就不要再来管我。我就是死在外面,那也是我的命。谁要你们这个时候,巴巴地接我回来。”香橼坐在炕上,哭了起来。
  香橼的哥哥搓着手,不知所措。
  香橼哭了两声,突然抬起头,问道:“哥哥,你怎地想出用老娘重病骗我回来,也是那两人教给哥哥的?”
  以她哥哥的老实,最可能的情况是直愣愣地去赎她。果然,香橼的哥哥点了点头。
  “我说要救你回来,就要带了钱去赎你。他们就说不成,你是死契,四奶奶肯定不愿意饶了你。又说齐府最讲究孝道,要在这上面做文章,我和娘商量了,就想出这个法子。”
  果然都是荀卿染安排的,香橼恨恨地想着。
  香橼的哥哥见了香橼这般失魂落魄地,就劝道,“妹子,哥哥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也见了那齐家四爷,那样的人,谁不欢喜那。却不是咱们这样的身份能高攀的起的。又有那么一位奶奶在旁边。妹子,咱们能得条活命不容易,你先在家里陪老娘,过几天,哥哥拿钱去讨了你的身契回来,哥哥给你准备嫁妆,以后给你找个富户……”
  香橼却不耐烦听她哥哥这样的话,打断道:“你们懂什么,我能得到今天的这地位,吃了多少苦,你们知道有多不容易吗?”
  她辛辛苦苦这些年,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却因为这点亲情,最后都化为了泡影。她不甘心。
  香橼将她在齐家的事情讲给她老娘和哥哥听。
  “……有老太太和太太给我做主,四奶奶心里不愿意,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总要给老太太和太太面子。”
  香橼的哥哥听了,挠了挠脑袋,“妹子,哥不是很明白那些大户人家的事,不过也听人说,县官不如现管。像你说的,四奶奶顾着颜面,不会做那恶毒的事,可她既然派人来做这个圈套,不就是说她并不喜欢你,不愿意四爷收下你。妹子你要在四奶奶手底下,哪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不懂。”香橼白了她哥哥一眼,“可大户人家,相互的关系盘根错节,就是做了主子,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做了奴才,也不是就没有登天的路。你们不明白的,她不敢真把我怎么样。况且,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香橼哥哥闷声不响地坐下,这个妹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他做哥哥的说不过妹妹。
  香橼老娘从炕上下来,从厨房端了盘蒸糕过来。“丫头,这半天没吃东西,饿了吧。”
  香橼眼皮都不撩一下,这个时候她哪有心情吃东西。她在打算,现在该怎么办。
  让她哥哥送他回去追赶齐攸的车队?齐攸的车队绝不可能在通州等着她,荀卿染更不会派人来接她。就算她真的能追上又怎么样,荀卿染肯定已经准备了后招等着她,不会接纳她,甚至,她和她哥哥两个人,在路上会遇到什么意外。香橼不觉冷汗湿了衣裳。她不该回来,这一回来,再回去可就难了,可就这样放弃?不,绝不。对了,齐二夫人!
  齐二夫人可还是打算只让齐攸带她一人去上任那,齐二夫人是她最大的靠山,这个时候,当然是去找齐二夫人。让齐二夫人派人护送她大大方方地回去。哼,那个时候,她就更有了脸面。荀卿染被活活气死,也不得不留下她。对,就是这个打算。
  香橼想好了主意,也就不像方才那样焦躁。这时她才发觉饿了,随手拈起一块蒸糕来,放入口中。面粉是普通的面粉,没有过筛,用糖也是劣等的,并不甜,反而有点苦。香橼只吃了一口,就把蒸糕放下,将她的打算跟老娘和哥哥说了。
  香橼如此自信,她老娘首先被说服了。
  “婆婆偏心你,那娘就放心了。”香橼的老娘道。
  香橼又费了一番工夫,她哥哥听得妹妹说的天花乱坠,似乎是极有道理的,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可对这个妹妹,他总觉得有些亏欠、心虚,因此也就答应了下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香橼起了个大早,洗漱了,就让她哥哥赶着马车,到安国公府来。
  看门的小管事是认识香橼的。
  “唉哟,姑娘怎么回来了?”小管事笑道,却没有立即放香橼进门。
  香橼在齐府多年,知道这些人都是跟红顶白的,这小管事巴结的态度之外的探询和不怀好意,她自然前看在眼里。香橼从荷包里拈出块银子递了过去。
  这一块少说有五钱,小管事将银子在手中捏了捏,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马上弓着身子放了香橼进府。
  齐修和齐仪兄弟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却早在昨天晚上就打发人回来报信,说是齐攸的车队已经到了通州,自然也提到了香橼老娘重病,香橼的哥哥接了香橼回来的事。
  齐二夫人心里正不自在,就听说香橼来见,忙让人带了香橼进来。
  “……婢子临走前,几次要回去看看,四奶奶都推说事忙。婢子老娘因为担心婢子,一着急得了病,因此哥哥才求了四爷,接婢子回家看看。四奶奶说,就让婢子回家伺候老娘,不用……急着回去。婢子老娘已经是好了,婢子想回去伺候四爷,又担心四奶奶不让。婢子无可奈何,就来找太太,婢子辜负了太太的嘱咐,请太太责罚。”香橼跪在地上,向齐二夫人禀报道。
  齐二夫人听了香橼的一番话,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更明白了荀卿染想借这个机会,摆脱香橼。她自然要为香橼做主。
  “好孩子,快起来,你不用急,我另外派人送你过去。让她不敢为难你。”齐二夫人道。
  香橼的身份经过容氏的首肯,荀卿染又不在这个府里,这主仆两个相互引为知已,说话的避忌就少了许多。避忌少了,心里话多了,两人更加觉得对方贴心,一时间亲近仿佛亲母女一般。
  香橼等的就是齐二夫人这句话,忙行礼道:“婢子谢太太的大恩。”
  齐二夫人满意地点头,她却也有她的打算。她本想派几个心腹跟着齐攸过去,但是却没有机会。这次借着送香橼,正好将那几个人送过去。
  “我打发几个有体面的送你过去,就留她们跟在你和四爷身边,帮衬着四爷,你们也有个照应。”齐二夫人道。
  香橼自然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应了。
  齐二夫人打算妥当,还觉得不够。还应该让容氏也知道,她中意的孙子媳妇,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好。看,刚离开家,这妒忌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
  宜年居上房,容氏坐在榻上,听着陈德家的回事。
  “……老太太,四奶奶担心,又让奴才去看看。那香橼的老娘好好的,哪里有什么病,左邻右舍也没见她们家请什么郎中抓什么药。原来,是她们家人,知道四爷去的是平西镇,说平西镇地方荒凉,去的人,有去无回。怕她家女儿受苦,知道安国公府待下宽仁,最重孝道,因此才编了个谎话,骗了四爷和四奶奶,接回了香橼。”
  “果真有这回事?”容氏沉声问道。
  “回老太太,奴才不敢说谎。香橼家就在五林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就都知道了,瞒不了人的。老太太也别动气,这恐怕不是香橼姑娘的主意,是她家里自己的主意。”陈德家的道。
  这却不能缓解容氏的怒火。
  “他们也敢!他们也敢!不知道天高地厚,忘恩负义的东西!”容氏怒道,“卖了死契的奴才,命都是主子的。我安国公府的公子,圣上近臣,二品大员,封疆大吏,抬举她个奴才秧子做个通房,是赐给她的体面。她们家是什么人,还敢嫌东嫌西,竟然因为惜命,拿捏着主子心慈,做下这等忘思负义的事!”
  屋里伺候的人都知道,容氏这是动了真怒,因此都不敢吭声。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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