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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赢家。
要得到苏远。这是宋舒扬得出的结论。
这结论里有一半是公务所在,另一半却是私心。
他知道自己有些过于在乎苏远这个证物了,对于机密处来说,任何东西的价值都只是用所包含的信息量来衡量的,也就是说,一切都只是静止的符号,没有更多意义。可是那张刻薄的嘴确实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想,如果听见这张嘴认输,亲口说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一定是种无上的成就感。
宋舒扬不急,他在等着郁辰替他做好嫁衣。
*******
一周后,那座三层小楼外观已然建好。至于内饰,郁辰似乎不怎么在意,他让苏远这个小队跟着建大楼的队伍干了几天活后,才又重新给他们分配了小楼的任务。
于是苏远摇身一变,从砖瓦匠成了粉刷匠。
那天早上从赵秃子那里领完了任务,苏远正要迈步进入小楼,突然被李逸清拦了下来。他不明所以,此时狄飞搭着他的肩,指着刺目的日头说:“苏少爷快看,崭新而灿烂的一天开始了。”
苏远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这样的。”狄飞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摆好架势:“啊!我们伟大的……”
“阿飞。”李逸清适时地打断他的诗朗诵,不客气地说,“郁辰不喜欢你拍的马屁。”
狄飞嬉皮笑脸:“逸清,别这么说嘛,我也是很用心在拍的。”
李逸清无奈地摇摇头,转过身给苏远解惑:“不急着进去,郁辰马上会过来……嗯……做个动员。”
以前没注意,现在苏远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自己直呼郁辰的名字没觉得怎么样,这回听李逸清也这么喊,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有点古怪,他琢磨着,难怪别人听他喊“郁辰”都会投来异样的眼光。
“动员?动员什么?”苏远臭着脸问,“刷墙也要动员么,难不成他要动员我刷个‘狱长万岁万万岁’在上面,替他这个封建帝王扬威?”
他只是随口说两句,谁知把李逸清说脸红了:“不是的,这是我跟他提的建议,他未必会听,不过我觉得最好说两句,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苏远刚要答话,余光瞥见狄飞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方才的嬉皮笑脸都收了起来,望着李逸清的眼神一黯。他微愣神,就让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要我请你进来么,我的粉刷匠。”冷不丁的,郁辰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苏远本能地一激灵,抬头向上看,正看见郁辰倚在二楼窗边听他们扯淡。
“……”静默。
“逸清,我看苏少爷不需要心理准备了,你们都进来,先去103拿工具,然后到我这里。”
“好,我知道了。”李逸清领命。
跟着李逸清,苏远在踏进这座小楼的第一步后就瞪大了双眼,一瞬间,他明白了所谓的心理准备是多么必要,待他进了103,他的下巴已经要脱臼了。
钟承志扔了个“工具”给傻掉的他:“磨叽啥!走!找老大去!”
第18章 吸引
沉重的金属质感压迫着苏远的双手,同样也压迫着他的神经。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眼皮的抽搐,冷汗流淌到鬓角,颤巍巍地滴在手背上。
什么粉刷内饰,什么苦力劳工,根本是些幌子,短短几天,这座小楼中的所有内饰都已经装修完毕,极简单却一丝不苟,目力所及,全部是加厚的隔音墙壁,连同他手中的这家伙,带给他强烈的紧张感。
阮辉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上前用手肘戳了他一记:“怎么了?这玩意儿不认识?”
苏远强定心神,控制着声线不那么扭曲:“……认识才怪吧。”
“嘁,大惊小怪。”阮辉扬着得意的笑,“你这把是意大利的Berreta AS…70/90轻机枪,5。56毫米,自动式,枪机回转闭锁,射程嘛……嘿,我也没上手过,保守估计600米以上吧。”
苏远愣了愣:“请说汉语。”
阮辉无奈了,摊开手对李逸清道:“逸清,这家伙真傻了。”
李逸清淡淡看了苏远一眼,示意他端好手中的武器,说:“有什么话上楼去问郁辰,你既然已经进来,就没有反悔的可能。”
满屋子的枪械、弹夹、兵刃,还有类似炸药的东西……苏远懂,他就算是白痴也能看得懂,他这是踏上一条不归路了。若是他这时候敢说一个“不”字,这幢小楼里的人绝对不会放他活着出去。登上这条贼船的路是他自己选择的,起手无回。
胆战心惊地捧着手里的那个什么塔什么枪,苏远与他们一同上了二楼,打开那一扇厚重的铁门,苏远想,他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刹那的画面。
那是一间非常宽阔的房间,被罩在一层明亮苍白的灯光中,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地面犹可鉴人,苏远缓缓放远目光,正瞧见房间的正中心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的影子被四处的光拉扯成很多个,从他的脚下发散出来,每一个都那般锐利挺拔,晃住了他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肃穆的郁辰,只是站立,就让他目眩。
他不信鬼神,然而眼前的男人,黑戎装黑瞳仁,眼梢睥睨唇角冷漠,亦鬼亦神。
他说:“过来吧,我等着你。”
……欢迎。
……久等。
如魔如魇,从此万劫不复。
*******
郁辰将苏远领进这个新世界,苏远问他这是个什么地方,郁辰直言不讳:“这是让你报仇雪恨的地方,推翻害你家破人亡的人,推翻整个谛。”
苏远摩挲着手中的枪,说:“太他妈扯淡了,你以为你是神么?”
郁辰轻笑:“你信我就行了,管我是不是神。”
苏远问:“你是要叛变,你是要反谛,对吗?“
郁辰点头。
苏远回过神来,理清了思绪:“可是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报仇雪恨,郁辰,你不记得了?我的目的是活到能杀你的那一天,再由你告诉我真相。”
没有料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复,一旁的李逸清等人都是一怔,李逸清下意识扣住了苏远的手腕,要对他说话,却被郁辰拦住了话头。
苏远向李逸清感激地笑笑,直视着郁辰继续道:“我是说过信你,但不是信你现在对我说的话。我不管你有什么目标,也不管你想利用我做什么,我只信你将死时告诉我的真相,这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对不对?”
郁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起来,这笑容锋利得直戳人心骨:“好,好,是我看轻了你。从此刻起,我随时等你来杀,我会守承诺。”
这两人的一番话,直把其他人说得目瞪口呆。什么杀,什么真相,什么承诺,他们一概不清楚。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大把冷汗,就连向来洞察一切的李逸清也是脸色苍白眉头深锁。
苏远对郁辰的回复很满意。
郁辰能骗得过谛,自然也能骗得了你。他记得宋舒扬的这句话。
一个郁辰,一个宋舒扬,这两人的话他一个都不会听。他不相信单方面的灌输,也没有报仇雪恨的野心,所以他不会让自己完全地受控制。而他情愿相信郁辰那个矛盾的承诺,是因为那是一场他自己以命相抵的棋局,面对面的将军,磊落,庄严。
……
透过重重玻璃,郁辰看着苏远在封闭的射击室内接受阮辉的指导。在他这里听不见枪响,也听不见阮辉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苏远刁钻刻薄的回嘴,但是他能将苏远每一个神态捕捉到:不甘的,懊恼的,焦急的,努力的,倔强的……生动无比。
可是他知道,苏远绝对不像表面上那样单纯,他才不是一无所有的阶下囚,他是胆大妄为的阴谋家——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周围的动向,时而隐忍时而张扬,牢牢掌握着自己的筹码,片刻都不放松。
原本郁辰以为,只要苏远信了他,一切就唾手可得,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苏远和他那个疯狂的姐姐一样,宁愿以命相搏,也不愿受制于人。
他那样机敏,让郁辰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注目在苏远身上,郁辰时常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眼里的这个人身上长出了无数坚韧的细丝,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他的心脏,一半用力拉扯着他的良知,另一半静静地蛰伏,层层包裹之下,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能碰触到它们……
安静,却恐怖。
*******
于是每天的上工时间都被近乎变态的训练占满,比一天干两份苦力还要累。苏远的食量成指数上升,如今每次去食堂吃饭时,周凡瞅着他那份堆成山的饭菜总要咋舌:“怪了,难道你在二次发育?”
与此同时,苏远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得到提升。眼看手臂上的肱二头肌有了明确的轮廓,他不由感慨万千。这说明他脱离了翩翩书生的道路,再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了。
相处久了,苏远渐渐对这个“反谛”队伍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狄飞是现代炮弹和航空炸药的专家,据说他被谛逮住入狱前是还没有拿到化学博士学位的博士生,罪名是在与谛的非法交易中偷工减料,导致谛的一项什么爆炸行动失败。
钟承志和阮辉都是陆军出身,似乎是谛与军方对抗中捕获的俘虏。他们对所有武器,尤其是枪械极为了解和熟练,钟承志强壮,阮辉灵活,他们的身体素质是目前苏远望尘莫及的状态。
至于李逸清,苏远只知道他是个建筑学天才,同时是郁辰最信任的……助手。一个允许享受监狱内所有自由,允许随时出入顶层私人领域,甚至允许留宿的助手。
也许是李逸清的某些方面让苏远想起了苏欣,苏远对他有着一种本能的亲近之感。他喜欢听李逸清说话,喜欢寻找他思索后舒展眉宇的样子,尤其喜欢看他笑。和郁辰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不同,待在李逸清的身边,苏远是折服,而不是屈服。
在反谛小队中,苏远是零起点。一周的魔鬼式训练后,他才勉强能够做到动态精准射击,就在这一天,他站到郁辰跟前,说出了自己的意愿:“我不喜欢枪,我要用冷兵器。”
他的说法很任性,郁辰沉默对他,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对视良久。郁辰忽然勾起了嘴角,随即取了两柄长版的冷钢三美武士【注:军刀名,以下简称冷钢】,丢给他一柄说:“那好,我来教你。”
手指划过冰冷坚硬的刀身,苏远心里一颤,隐隐有些畏惧又有些兴奋,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郁辰说:“我来教的话,也许你能更快一点杀我。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想用冷兵器,你不觉得脏么?”
苏远想起来,郁辰不喜欢用兵刃,他不喜欢染上鲜血。并不是苏远故意找茬,他是真的不喜欢使用枪械,那种远远地瞄准、弹指间夺人性命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觉得,亲手沾上敌人的血才是一种尊重。
略沉吟,他笑着回答郁辰:“我只想杀你一个,不脏。”
说者无心,郁辰的手却不由握紧了冷钢的刀柄。
望着对面人的笑意坦荡,心脏上的细丝猛地拉扯,一半是生疼,一半是窒闷。
第19章 如果疼
要说苏远能不能打架,这是毋庸置疑的,两个脑震荡在他手底下诞生,可见他的拳脚功夫还是有一点的。不过他那种豁出命的打法并不能让郁辰满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他们反谛成员很不屑。手脚干净,做事不留痕迹,这是他们至今在监狱里都很低调的原因之一。
因此郁辰让钟承志给苏远再练练基本功。说是基本功,其实也就两个方面:一是让自己变得耐打,二是打别人快狠准。这段时间每天上午苏远都在做这方面的训练,说白了就是挨打,钟承志这壮汉可以连打他一个上午不喘一下,而他所要做到的就是在午饭之前还能爬起来。
有时候他会被打到吐,早饭全部被吐光,他午饭自然要多吃一点。
由于上一次他帮着李逸清痛殴M区囚犯的事件,M区的人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而且避之不及,生怕跟他走近了自己惹祸上身,于是每天食堂吃饭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霸一桌。
李逸清曾邀请他跟他们同桌吃饭,如果光与李逸清一个人同桌他是没意见的,可同桌的还有那将他狂殴到吐的罪魁祸首在,他难免有一些条件反射,会觉得肉疼。加上K区那边也时不时飘来两声不堪入耳的议论,什么两个入幕之宾争宠,什么表面和睦暗地互相扯后腿之类的……听得苏远上火。
他只得老老实实待在M区角落里扒饭,扒那一盘堆成埃菲尔铁塔的饭。不过他不去就山,山却来就他。不久人们就发现,K区大哥周凡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只要没什么杂事缠身,周凡就会和他那两个心腹跟班坐到苏远这一桌来,苏远也不在意。
周凡有心拉拢他,并不理会别人背后的闲话,看苏远吃得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