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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就是研究天气。其实我专修的是云。啊……我所谓的云是天上的云。”
“……这我倒还懂。
“对不起。”
一实拿着茶杯的手指头十分修长,而且看起来很光滑。和一天到晚照顾生物,弄得满手都是伤痕,关节粗大的阿敬的手大不相同。感觉上他确实有几分知识分子的味道。一实喝了一口茶之后,好像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你怎么会那么清楚我把养到一岁左右的狗送走了?”
“啊?”
一实咬了一口饼干,瞪大了眼睛看着阿敬。他那淡色的瞳孔好像洋娃娃一样,透着几分神秘感。阿敬不由得定定看青他,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我…我当然知道罗!我只看过不停长大的狗,却没有见过突然变小的狗。”
“啊?”
一实不解地睁大了眼睛,阿敬微妙地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不知怎么搞的,脸上竟然发热了。阳光其实并没有那么强……
“我……老实说,我三年前就见过你了。不过是在最近这一年,我们的时间刚好碰上有打照面的机会。之前……我也常常看到你。
“哦……”
“请不要误会,我不是有意跟踪你。只是……我觉得你把狗养得很好,而且你的狗也是很好的狗。
阿敬死命地辩解,一实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
“是这样吗?没有关系的,我常常心不在焉,就算被跟踪也不会注意到的。”
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看到微笑着的一实的漂亮脸孔,阿敬有着微微不安的感觉,这时露西来到两人的脚边。它躲进阳光照不到的桌子底下,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
“咦……”
阿敬看着桌子底下。
“香西先生……”
“什么事?”
“这只狗是不是股关节发育不全?”
股关节发育不全是拉布拉多猎犬常见的先天性疾病。
“我想应该不严重……”
“……您懂得真的不少耶……”
一实沉稳地说,然后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搔着露西的脖子。露西很舒服似地眯起了眼睛。阳光在罩着白色餐巾的桌面上跳动着。这副人狗交织而成的景象让在一旁的阿敬,打从心底温暖了起来。
“对了!”
一实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抬起头来。
“请问鸣原先生……”
“啊?”
“后天星期天您有空吗?上午……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我无所谓……什么事?”
LUCKY也靠到阿敬的脚边来。大概是肚子饿了吧?他用鼻子预着阿敬的腿肚子,催促他该回家了。阿敬拍拍它的头安抚它,同时看着一实的脸。一实露出像花开一般柔和的笑容。
“我想解一下谜。”
“解谜?”
“嗯。”
一实一把将露西的前脚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来笑着说。
“在解开谜底之前,您大可把我当成一个没良心的人。”
“没…没良心的人……。”
阿敬想起来了。
“啊,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
自己都还没有问出答案吧!关于他刚才的行动之谜。
“都是茶跟饼乾跟……”
阿敬被这张温柔如花的笑容给迷住了。
“我们就暂且把谜题搁在一边吧!”
一实说着又温柔地笑了起来。
“我说桃子啊……”
桃子的住处在院子的一角。阿敬会随着季节帮它换地方,好让日晒和日阴的地方平均等分所以狗屋是采活动式的。阿敬靠在狗屋旁,将爱犬抱在膝盖上。
“……哪个人啊,我是说香西先生……香西一实先生。我觉得他太过沉稳,好像再偏一分就会变成白痴一样,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生活在向阳处的人。”
向阳处。或许这种形容词并不足以说明一实的本质。一实的容貌和措词、谈话的内容都是那么地温和优雅。
“所以呀……”
更叫人搞不清。搞不清楚他将那些天真可爱的小狗抛弃的理由何在。
“他给了小狗很好的基本教育。教育小狗必须要有很熟练的技巧,而且是很麻烦的工作。而他却已经教育过好几只了……难道那是他的兴趣吗?”
阿敬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可是,这确实是一种相当罕见的嗜好。
桃子乖巧地在阿敬的膝盖上睡着。
这么温柔的体温,他如何能放得掉呢?
“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他用温柔的声音说出这么悲哀的话。
天空如水一般地蔚蓝。比所谓的天蓝浅了一点,是一种柔和的粉蓝。像白绢丝般的云彩轻飘飘地散布在整片天空。
第二章
“天空中的水面……”
站在白色门扉边等待的一实落寞地喃喃说道。
“啊?”
阿敬停下了越野脚踏车,好似受到一实影响似地也抬起头看着天空,同时回头看着一实。
“啊……对不起。
一实轻轻地重新调整按在肩上的羊毛衫,轻轻地微笑着。
“这种天空就叫天空的水面。你看……这不刚好就像小波浪吗?”
“啊……”
一实说的果然没错,看起来确真像是海浪。话又说回来,这种形容法倒是挺诗意的。阿敬很佩服似地一边点头,一边看着一实。
“咦……你说你研究云,原来研究的就是这种东西啊?”
“不光是这些。”
一实有点羞怯地笑着,把停在他家门前的车子车门打开。那是一辆感觉很可爱的小型车。车子里的装潢是难得一见的天空色。
“我想,你把脚踏车放进车里面会比较好。”
“啊?我们要去哪里吗?”
阿敬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实闻言点点头。
“我想去解开你觉得我没良心的疑问。”
说着他又微微地笑了。阿敬看到他那像阳光一般的微笑,不禁手忙脚乱地挥着手。
“我……我已经不那么想了……”
“既然如此,你已经找到答案了吗?”
一实恶作剧似地瞪大了眼睛说道。
“啊,那倒没有……”
结果谜底还是没有解开。阿敬问了家中最聪明的桃子也还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问过几个同事,可是……
“会不会是繁殖场的人?”
“哪有繁殖场会把宠物养到一岁?根本没有宠物店会要那么大的狗。”
“所以他才饲养种狗啊!”
“那更不可能。”
……也就是说,阿敬找不到可以给他明确答案的人。
“总而言之,我觉得让你亲眼看看是最快的方法。”
一实斩钉截铁地说。I“我希望你……亲眼看看。”
说着一实就坐到车里面,发动了引擎。
“是…是……”
阿敬也赶紧坐进副驾驶座。
“距离这边不是很远。
一实温和地说,然后把车子开了出去。阿敬一边系起安全带一边歪着头想着。
“既然说不远……为什么又说不能再见面了……?”
阿敬心头的疑问越来越大。车子慢慢地滑进公路。
“我们到了。”
“啊?”
车子停在一个大型绿色拱门前,支撑拱门的柱子上画着狗的侧脸。
“日本导盲犬协会训练中心……”
阿敬看到拱门上所写的字时大吃一惊,回头看着一实,一实对他微微笑着。
“嗯,这里是训练导盲犬的机构。我有参观许可证。”
一实沉稳地说道,然后快速地下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参观有限时间的,我们走吧!”
阿敬也赶忙下了车,小跑步追上走在前头的一实。
“香西先生,请问……?”
训练中心里绿意盎然,轻柔的风不断吹拂着,时而可以听到狗叫声。走在前面的一实回头说道:“叫我一实就可以了。我不是很喜欢香西这个姓……”
“好……好……请问……”
阿敬追问道,这时一实竖起手指头抵在嘴唇前面。
“谜底就快要解开了。”
“你说解开谜底……”
“啊!一实!”
就在他们两人正要走进中心时,后面有人呼叫一实。回头一看,是一个腰间围着围裙着高筒球鞋,整体的打扮让阿敬觉得很熟悉的女性。她那被太阳晒过的笑容看起来很健康。
“啊……近田小姐,你来得正好。”
一实微微笑着。要不是阿敬的眼睛脱窗,那么这种装扮就代表她是个训练师。
“你好,今天来参观吗?”
“嗯。”
一实沉稳地点点头。
“我带朋友来看看。BODY还好吧?”
近田竖起右手的大拇指说道。
“很好。昨天之前好像不怎么有精神,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目前开始进行基础训练了,应该会有不错的表现。你的训练技巧真是不亚于实名子小姐呢!”
“没这回事,我还差得远,因为我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太宠它们了。”
一实轻轻地摇摇头,然后放松了肩膀,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BODY是近田小姐负责的吗?”
“嗯嗯。
她举起手挥了挥。
“是浅见训练的。这是他第一次担当大任,相当有干劲。他们看起来挺投缘的。
“一切有劳你们了。”
“对不起,请问……”
阿敬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口问近田。
“你从事导盲犬的训练工作吗?”
“是?”
“啊……”
一实轻轻地压着嘴角。
“近田小姐,他……呜原先生也是训练师。”
“啊……”
她这才第一次正眼看阿敬。
“是警犬吗?”
“不是。”
阿敬轻轻地摇摇手。
“是家犬。虽然都是训练师,不过我做的都是基本家犬训练。”
“是这样啊?”
阿敬笨拙地说道,她轻轻地笑了。
“我叫近田启子,是这边的步行指导员。训练导盲犬时,我们的职称叫做步行指导员。而且我们也不说‘饲主’,而说使用者。在我们的中心里面,主要进行导盲犬本身的训练以及使用者的使用训练。今天是参观日,请你看看我们训练的情形。有一实带着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因为他是我们最好的拍档。”
“啊?”
“近田小姐。”
阿敬大吃一惊,而一实则微微红了脸。
“我先走了。”
近田轻轻地摆摆手,消失于建筑物当中了。阿敬忍不住回头看一实,只见他有点难为情似地微笑着。
“之前……我送走的狗就是BODY。”
“其实说送走……”
一实用沉稳的语气说道。
“我……是幼犬训练义工。”
“幼犬训练义工……”
阿敬的工作也是狗训练师的一环,当然听懂得这个名词。
所谓的幼犬训练员就是将在繁殖义工那边长到两个月左右的小狗接回来,一直养到将近一岁的义工。在这段期间之内给予基本的教育和训练,而且充分给与家庭的关爱,在人狗之间建立起完全的信赖关系。这就是幼犬训练员的使命。
“原先是我姊姊在做的,不过目前由我接手。BODY是第三只从我手中送出去的狗了。”
“香西先生,不……一实先生。”
阿敬举起手,打断一实的话。
“难道……露西没办法成为导盲犬……?”
在繁殖义工那边出生的狗不见得每一只都能成为导盲犬。有些狗到幼犬训练义工家里之后,就像露西那样被发现患有疾病时,就不能当导盲犬。
“嗯。”
一实点点头。
“露西是我姊姊负责的最后一只狗。它很聪明,性格也很稳,真是一只好狗,只可惜先天发育不全。我觉得它是一只好狗,所以就要了来养在家里。”
两人这时停下了脚步。在玻璃窗对面是一片宽广的训练场,正进行着使用者和导盲犬的共同训练。狗的背上装有称为背带的特殊拉轮,按照命令重复走走停停的练习。从这个最基本的训练开始,不久之后就会上街、搭电车……进行各种不同的情况演练。
“把狗送走时……我当然很难过。”
一实望着外面落寞地说。
“因为在整整九个月当中,我把幼犬当家人一样疼爱。有时候我还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阿敬用力地点点头。
因为工作上的需要,步行指导员和接受训练的狗儿们相处的时间基本上只有白天,而且期间最长也只有半年,可是分手是还是很感伤。这是一种移情作用。
至于幼犬训练员,从某方面来说,其移情作用也是一种工作。让幼犬了解,人是这么地温柔、热情、值得信赖,这是幼犬训练员的工作。有时候得投注比照顾自己的孩子更多的感情,否则根本得不到狗儿们的回应。
“说的也是……”
“基本上,幼犬训练员是不会再跟送走的狗儿碰面的。就算要碰面……也得等它完全接受导盲犬的训练,跟使用者之间建立起牢固的信赖关系,或者等退休之后。否则,花了那么多心思所做的训练可能就化为乌有了。”
“所以……你才说再也不能见面了……?”
阿敬总算明确地了解一实当时所说的话的意思了。也了解他的……断肠思念。
“谜底解开了吗?”
一实轻轻地笑了。云彩在淡淡的水蓝色天空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