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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刘椿富再抓不着任何救命的稻草,只得老实招了:怨童,就躲在后山半山腰的山神庙里。
于是狄征连话也不说半句,便撇下众人来到此处。
狄征心想:长孙胜北果然很够朋友,问也不问自己是怎么回事,便对刘椿富施加压力。此间事了,自己该当设法报答人家的思情。只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山道拾级而上。
现在他只有一门心思,找到怨童并杀死它。否则不止小英,连小仙也会有危险!
在狄征要转身离去之际,长孙胜北叫住他,指出他现在伤势未愈,不适合与人动手的事实。狄征自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功力只余平时的六七成尚是小事,较为严重的却是自己的内伤。
他受那偷袭者前后两度攻击,第一击虽然给他化掉大半,却余小半伤及了肺腑;之后的第二击狄征几乎全吃了下去,若非当时狄征尚处于燃烧的状态中,剩余的道力在燃烧的状态下替狄征抵御了大部分冲击,否则狄征早就死了。
可虽然未死,狄征的奇经八脉却业已受损。那股阴寒的异力残余在经脉之内,除非狄征静坐一天,用紫天炎将之炼化消融。否则一旦动起手来,这处暗伤若突然发作,狄征必死无疑。
可现在,他没时间!
狄征绝不能看着小仙就这么香消玉殒,哪怕小仙现在只当他是普通朋友,可他却没有忘记,身为丈夫,他有保护妻子的责任!
石阶飞快消退在狄征的身后,转眼间,千级石阶已过。再往上,阶道渐渐掩埋在山泥之中,显然这后山鲜有人烟。那本来直通往半山的阶道,自然也就为山石所掩,了然无迹。
可这难不倒狄征,他提气轻身,脚尖点在任何凸出物上,便能够借力腾移。然而每过片刻,狄征却不得不停下休息,否则经脉中那丝丝阴寒仍有发作的可能。
日落西山,夜幕低垂。山道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若非狄征双眼运起功力,怕是早不能视物。只是以往锐利的神光,如今却变得有些淡,仿佛风中之烛,随时会熄灭一般。
体内的道力便在这赶路的过程中消耗着,狄征脸上已经隐现汗渍。然而这一切都得到了回报,因为他已经隐隐看到,在上方两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处,有庙宇的轮廓出现在山腰之上。
山神庙要到了。
狄征打起精神,再次飞掠。然而他刚借着一方凸石腾起身体时,劲风扑面。
闷哼一声,狄征来不及聚起炎刀,直接一掌劈了出去。
半空爆起脆竹般的响声,一块断木被狄征劈得粉碎。然而包裹着这块断木的劲力,却震得狄征向后飞跌开去。
狄征凌空翻了几个跟斗,落下地面又退了一步,方始站定。
他脸上惊疑不定,尽管狄征现在功力大跌,但来人仅凭一块木头便把他震开。单是这份功力,便不容小瞧。
“谁?出来!”狄征轻喝。
他眼前突然一花,本来空无一人的山道上,却突然出现一名老者。年纪约在六旬左右、身材高大,白面长须。他侧身对着狄征,负手而立,抬头看天。月光洒下,说不出的孤傲不群。
“小兄弟这么急着赶路,可是赶着去送死?”老者微笑,淡淡说道。
狄征皱眉,他自是看出这老者极不好惹。若是平时,自当小心以对。但他现在却没有这份心思,当下说道:“命是我自己的,送与不送,怕是不劳烦阁下费心。”
“好狂的口气。”老者哈哈一笑,转过身来。
狄征突然一震,皆因记起,这人却是他见过的。那日他和小仙刚至将军府时,有一老人被长孙家子弟无理推开,还是狄征扶住了他。可那老人该不会半分功夫才对,而且身材要矮小一些,但两人面容却极为相似,莫非是孪生兄弟?
想起这当中怪异处,狄征又想到一个可能。这神秘的老者,会否是魔门中人?
可旋既他又觉得不像,刚才两人借一木头短兵相接,对方的气劲中正平和,全不似狄征之前遭遇的阴寒气劲。两者相去甚远,当不属一人。
如来一来,狄征却是糊涂了,不由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者哈哈笑道:“什么人当真那么重要?”
说罢,他又呤道:“本是秦朝客,千年风雨身。纵是功名震,徒余黄土留……”
狄征再震,那分明是长孙胜北大宴宾客之日,娓娓向狄征道出长孙家来历的那位不知名的高人,在离去时所呤的一首词。只是那高人却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然而眼前这老者无论语气神态,却与之一般无异。
至此,狄征再分不出此三人,哪个才是这人真正的身份?
他强压下震荡的心神,恭敬道:“原是阁下。本来遇到像阁下这样的前辈高人,小子自当聆听教诲,但小子目前好友有难,时间紧迫,还请前辈准小子离去,他日自当请罪。”
老者摇头,甚是苦恼道:“你是否是块木头,老头子我知道你要去哪,也知道那山神庙里盘踞着一只怨童。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看看你现在这付五涝七衰的模样,根本不是怨童的对手,去了也是送死,你可明白?”
狄征抬起头,道:“这个小子自是知晓。但有些事情,明知会丢了性命,却也势在必行!”
“也就是说,你不肯改变主意了?”
“正是如此!”狄征肯定道。
老者点点头,道:“那好,横竖是送死,那不如死在老头子我手下好了!”
“什么?”
狄征闻言大惊,方要询问。眼前一花,远在十米开外的老者,不知何时骤然欺近,只见他手一弹,立时一道黑线打横扫至,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单是刮出的风压,便让狄征呼吸不畅。
狄征强敛心神,浑然不顾朝他脸门扫来的黑线,一掌直刺,取的却是老者的心窝。
那黑线来得极快,狄征知道若和老者比拼速度,实属不智。当下便采取这围魏救赵之计,赌的正是老者不肯和自己两败俱伤。
“好!”
老者大喝,声若炸雷,震得狄征一记手刀,不由慢了一线。
黑线突然改变发轨道,轻轻拂在狄征的手腕上。狄征这才看清,这东西原是一根长草。眼下长草拂在手腕,一卷一带,狄征立刻失去平衡,不由自主给老者带到他的身侧。
老者哈哈大笑,以肩头连接狄征两记。狄征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他只觉胸口一阵血气翻腾,不由咳出鲜血,却觉这口鲜血,格外腥臭了些。
他方站定,却见老者复又攻上,直叫狄征无暇他顾。
第九十五章 秘式奔雷
一根平平无奇的长草,在老者手中却给使得出神入化。狄征只见老者再度闪身而至,手中长草一振,顿时幻化漫天黑点,如同骤雨般朝他笼罩而至。
狄征再不敢托大,深吸一口气。紫天炎自他手中腾起,再聚炎成刀。只是这一次,这紫炎刀再不是奔腾的火焰状,而是凝聚如同实质,化成一柄紫光缓慢流动的光刀。这柄紫色光刀之上,尚有焰形的暗纹隐现,十分奇特。
狄征只觉光刀传来血肉相连之感,人与刀变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这把刀便如同他手臂的延伸,让他只觉畅快非常。
一声欢啸,狄征光刀一振,用异常缓慢的速度朝着老者的草影中劈去。
他这一刀劈得如此之慢,几逾龟爬。然而这一刀,却是狄征自出道以来的巅峰之作。
光刀劈去,狄征炎力凝而不发,四周的空气不断被他的刀劲扯得向刀尖凝去,产生了一个奇异的气旋。老者首当其冲,只觉狄征这一刀攻来,空间朝着刀尖陷下,让人生出不由自主朝他刀尖扑去之感。
那等同于自己送上门去任其宰割。
而更可怕处,由于空间朝刀尖一点凹陷的作用之下,老者攻出去的漫天草影,均为气流带动,皆朝中心收拢。漫天暴雨皆被收拢,这一招再攻不下去。
老者却哈哈一笑,散去暴雨般的草影。长草现出原形,却飞快点在狄征的刀尖之上。
狄征顿觉有异,从刀尖之上传来巨力。巨力以相反的方向发劲,空间的凹陷感立失,狄征刀尖再吸不到半分力量。
“去!”老者轻喝,长草微震。
狄征只觉全身一震,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贯体而入,顿时把狄征体内的炎力冲得七零八散。
连退十余步,狄征方才平复胸口沸腾的气血,却仍又咳出一口鲜血。耳中听得风声又起,他转头看去,只见老者攻来,手中长草当成剑使,平平无奇朝他胸口刺来。
狄征咬牙,光刀劈出,复又和老者战在一起。
他却是没留意到,方才咳出的鲜血落在草地上,却是呈现暗蓝色的异彩。
光刀劈中草尖,却有一股尖锐气劲沿刀直上,顺着狄征手臂直袭心脉。狄征暗呼厉害,果断撤刀,又谷起余力,凝聚体内的紫天炎力狠狠迎上。
两股力道在体内相遇,狄征的紫天炎力已修至水银状般的粘稠程度。但即使如此,在被尖针般气劲一扎之下,仍旧溃不成军。幸而狄征体内尚算主场,紫天炎力一波波迎上,如此瞬间三波迎撞过后,方化解了这股尖锐的气劲。
只是狄征亦不好受,当下又嘴角溢血。只是他觉得奇怪,这为老者连番攻击,都咳了好几口血。但他却丝毫不觉得难受,反而每咳出一口血,气息却越是顺畅了些,真是奇怪。
但这些念头只在狄征脑海中一掠而过,面对对手庞大的压力,他根本无法分心去思考这些问题。
刷刷刷!
狄征连劈三刀,三刀分取老者不同身位。难得的是,却是这三刀几乎同时出手,却又幻出刀影,异常缓慢却坚定地劈向狄征的目标处,清晰地把自己的意图通过刀势告诉对手。
极快与极慢这两种矛盾的现象,却神奇地揉合在狄征这三刀之上。而且意图通过刀势传达,让对手清晰的知道,自己这三个地方必定同时中刀。然而这又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刀只有一把,可面对如此奇招,身在局中,强如老者也无法分辩其真伪。
关键处,便在于由刀势传达而来的身意。
老者眼中闪过讶色,在不经意间,狄征竟能够把身意揉合到招式之间,那已经不是一个地品高手所能够掌握的技巧了。
只是他却不知,这三刀实在是狄征被逼出来的临时创作。
老者深不可测的修为,让狄征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如今以这三刀,方扳回了少许优势。
然而,再高明的技巧,也无法忽略力量上的差距。
面对这技近乎道的三刀,老者收起笑容,却闷哼一声。手中长草连点,竟无分先后地点中狄征刀尖。
狄征连跳三下,口鼻溢血,形相凄惨。
他魂飞魄想,没曾想过自己竭尽心力使出的三刀,却给老者如此轻易的破解。且每次点中刀尖,从长草上袭来的巨力皆狂涌入狄征体内。狄征奋力围堵,却于事无补,体内剩余的道力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在老者连续三波的冲击之下、加上之前所消耗的炎力,狄征只觉体内空空荡荡,异常难受。
而更要命的是,炎力几乎被消耗一空的情况下,那隐藏在经脉中的阴寒异气,隐隐有发作的趋势。
就在狄征陷入这种里外受敌的困境中,老者攻击。
长草再化狂风骤雨,而这次,狄征无力应对。
他刚勉力抬起炎刀,老者的草尖已经点在他的身上。狄征顿时便是一跳,而老者脸色凝重,长草摇摆不定。每点中狄征,狄征便离地而跳,十分诡异。
狄征连跳数十下后,老者飞起一脚,撑中狄征胸口,把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狄征摔到地上,不由自主咳出一大蓬鲜血。血液中带着莹莹蓝彩,腥臭非常。
但吐出这口鲜血后,狄征虽然形相凄惨,但体内气息却变得畅通无阻起来,直舒服得如同刚洗过一个热水澡,每个细胞都发出了欢叫。
他突然心中浮起明悟,老者逼着他全力出手,却以某种奇异的方法在为他疗伤。事实上被老者揍了一顿后,那经脉中的暗伤几乎全愈。狄征方要道谢,抬起头,却见老者正缓缓举起手中长草。
仿佛这根草重逾千斤般,老者举得异常吃力。而地上的草叶似被无形的气流所带动,绕着老者的身体旋转,缓缓朝着他头顶上聚起。
气势一浪高过一浪,如同龙卷风般一波波朝狄征拂来。
狄征如就像面对不断翻腾而来的海啸,呼吸不畅。
“与人为师,不若与天地为师。老头子我观天地变化,创出七式尽演自然之威。你眼前这一式名为奔雷,所谓天雷狂暴,奔走天地沛不能御。若你能挡下此式而不死,老头子我就再不理会你,任由你离去便是!”
老者再喝一声,天地变色。
气势达到了临界点,不发不快。
狄征苦笑,在他眼里,老者冲天而起。高举着长草,当成刀剑般闪电劈下。
一切发生在弹指之间。
狄征尚未被劈中,却已经给巨大的风压吹得弹飞了出去。而老者这一劈,直如天雷轰下,正中狄征方才所在的位置。
明明是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