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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烟儿没等他说完,扬手把银子抛进伙计的怀里:“两条街外的慈安堂你知道吗?做份早点送过去,快点儿。往后一日三餐带夜宵,你看……这些钱够送几天的?”
“这就算比着最好最好的做也能做十天半个月!”
唐烟儿笑了笑,点点头:“那就先送五天吧,比着最好最好的送哦!我五天之内一定回来。”
手拉缰绳掉马直去,留着那伙计对着路上衣袂翻飞的背影流口水。
唐烟儿走后姜黎就一直照看着那个杀手,虽然是个杀手,一来她刺杀的对象也不是自己这伙人,二来这杀手还是个挺漂亮的女人,姜黎很难对她升起切实的厌恶来。
在唐烟儿嘴里听来的森罗堂似乎不是个好地方,再看看这女人换衣服时露出来的身体,可谓遍体鳞伤,旧伤叠新伤,纵横交错,斑斓遍布,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纵然素不相识都为她觉得疼,不知道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行当?
再想想自己,愈发的庆幸起来。
庆幸她家就在青阳山下,庆幸她当初鼓起勇气上了青阳山。如果不是这样,她不知道会沦落到哪里去,会不会也和这个姑娘一样呢?甚或……比她更惨?
那也就永远,都不可能遇见唐烟儿了吧?
绞了湿布巾给那人擦擦额上汗水,刚刚才换上的干净衣裳又被汗水染湿了,她脸色潮红,倒是给原本苍白的脸上多添了丝颜色。去掉了蒙面布巾,拂开了长发,这姑娘的样子也长得颇为好看,柳叶长眉睫毛浓密,巴掌脸上五官排布恰到好处,睡着的时候给人以柔弱之感,唯有眉头紧皱显出一丝狠厉沉重。
分明多好看一个姑娘啊,怎么就是个杀手呢?
姜黎深感惋惜,看她睡得不怎么安稳,时时皱眉,便伸手去探她体温。不想手刚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就被一把抓住,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虽然眼角红红的,因为发烧还带着浓重水汽,但这分毫不减她眼中决绝杀意。
姜黎开始被吓了一跳,杀手姑娘翻身把姜黎压在床上,一手卡着她的脖子就要用力。姜黎面露无奈,抬手扼住她的手腕淡淡道:“不管你是多么厉害的杀手,此刻也只是个病人而已。”
杀手姑娘手上用力甚至青筋暴起,却不能移动手臂分毫,那个貌似弱质的年轻女子扼着她的手腕,她瞬间感到手上穴道被封,竟然是以内力封锁的。手被强行移开,杀手姑娘不甘的瞪向姜黎,用沙哑的嗓音艰难吐出一句:“你是谁……”
“我也想问你呢。”姜黎对她友好的笑了笑,起身把人扔回床上:“不过你还是先躺好吧,伤口又裂开了。”
杀手姑娘警惕的看着她,似乎在权衡夺门而出的可能性,姜黎再次挂起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提起自己的剑:“不要逼我杀你。我会尽量让你活着待在这里,不过……我对我的能力并不自信,如果不能让你活着留下的话……”话至此,她无奈愈甚:“就只好留下尸体了。”
杀手姑娘狠狠皱起眉,甚至危险的眯起眼睛,但是面前的年轻女子不为所动,仿佛一颗青松一般淡然坚定,她估量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和自己的伤势,终于不情不愿的躺了下去。
姜黎松了一口气,上前道:“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可能裂开了。”
杀手姑娘一声不吭,姜黎也就自己动手揭开她的衣服,还好并没有看见渗血,于是笑道:“你的身体还真是好,大夫说你明天才会醒的。”
“……为何救我?”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姜黎却好像只注意到她沙哑的声音,倒了一杯水来:“喝点水吧。”
僵持半晌,那年轻女子耐性好得惊人,她不动,年轻女子竟然也端着茶杯一动不动,无法,她还是伸手接了杯子。给她倒水的人立刻贴心的扶她起来,一副很习惯照顾人的样子。
“我叫姜黎,你呢?”
“……”没有回答,但这似乎已是意料之中,姜黎好奇的问道:“杀手的名字不可以说吗?”
依然没有回答,好在这个姜黎并不是很烦人的人,见她不回答也就不再纠缠,耐心又负责的坐在一边,时不时给她擦汗喂水,喂饭喂药,余下的时候就撑着下颌望着门外。
在等谁吗?
☆、11
唐烟儿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在路上追到了有琴徵一行;大部队果然是走得很慢,有琴徵的意思是大家先回金安县去,事情都搞好了再上路。有琴羽首次和姐姐出现了意见分歧;觉得应该把人直接带上赶路,毕竟事不宜迟;这一次秦奏凯跟他站在一起。如慧等人是插不上话的;白朗的意见竟然也成了一个重要的砝码。
大个子摸摸头,慢吞吞的说:“哦……其实我觉得你们走得太慢。”他指指有琴徵一行;转而指指唐烟儿:“她们动作倒是挺快,可以继续这样走,总会追上的;不然就在前面等好了。”
唐烟儿皱皱眉;这样一行人的实力就被分散了,虽然如果把白朗加到有琴徵一行人里去的话,两边人的实力倒是差不多,但是……
“这样吧,你们还是去高州,订一艘好些的船,我回去,看看那家伙能不能走,能走就带来,不能走就再等两天。你们就在高州休整吧。”她做了决定,跟有琴羽换了一匹马,拿了简单的行李,再次奔回金安县。
姜黎照顾了那个女杀手两天,当真是恪尽职守,尽心尽力,杀手的伤好得很快,生命力顽强得惊人,那日以后就退了烧,不到三天就能自己坐起来吃饭喝水了。
虽然,还是什么也不说,安静得像个影子一样。
姜黎叹气,百无聊赖的看着门外……不知道烟儿到了哪里了,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又担心她性子急躁,会不会一心赶路不顾身体,不知不觉,竟然在眉间带上忧愁。
杀手喝完药抹抹嘴,无意间看见她脸上忧愁的神色。
照顾她的女子非常的年轻,可能比她自己还要小上几岁,身上有一种江湖人里少有的干净的气息,仿佛从来不怎么沾染红尘一样。简单的束着长发,朴素布衣,眉目温婉善良,即使是说着‘不要逼我杀你’这样威胁的语句时,也依然满是无奈,没有锋芒。
非常温和的,好像水一样柔软的女子。
或许有些内敛,不大擅长和人搭话,更不要说套话了,相处几天对她就像照顾朋友一样友善,让身为杀手的自己觉得很别扭。
真是不知道远离了这样无害的善意有多久了,那个女子让她觉得很单纯,但却不天真愚蠢。
是个好人呢……
“啊……喝完了?要吃一颗糖吗?”姜黎从走神中醒来,发现杀手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了。她下意识的问话让杀手禁不住抽了抽嘴角——糖?哄小孩子吗?
似乎是即刻察觉了她的无语,姜黎自嘲的笑道:“不好意思,总是在照顾一个非常孩子气的家伙,习惯了。喝点水吧。”递给她水杯,很体贴。
杀手没有拒绝,安静的喝水,安静的看着那个人继续发呆,带着怅然耐心等待,那样的心情让她觉得熟悉,不过……却是非常遥远的记忆。只是觉得……如此专注的等待着某个人,被她所期待的那个人,真是幸运呢。
“你在等谁?”她终于开口。
姜黎有些惊讶,随即笑着回答:“我的同伴,因为你的伤势我们在这里耽搁了一段时间,她去通知同行的其他人了。”
“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杀手说:“把我带走,或是就地审问然后杀了,都不那么费事。而且我受伤比较不容易逃跑。”说话的样子好像性命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姜黎更加惊讶了:“可是……”她眨眨眼,没能说出下一句。一直冷冰冰的杀手竟然扯了扯嘴角,她知道这个女子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
“我们已经救了你。”叫姜黎的女子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路,她说话总是很沉静,平和冷静:“自然要救到底,况且……你是生是死,我也做不了主。”
她为躺下的杀手细心盖好被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于你而言,应该尽快养伤才是。”
“不管我们最后杀不杀你,你都应该尽量为自己争取活着的机会啊。”
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劝说一个杀手要保持生的意志,躺在床上的人不置可否的扯动了一下嘴角,闭上了眼睛。
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娇小玲珑的少女身姿被裹在一身飒爽男装里,长发绾得精神,急冲冲的闯进来,看见姜黎,裂出一个笑脸,顿时翻卷出满脸疲倦。
“烟儿!?”这才三天就跑了一个来回?姜黎惊得站起来,就见那丫头累得闭上眼睛就栽过来:“姜黎我好累……”
“你这笨蛋,一路都没有休息吗?”姜黎赶紧接住人,恰好旁边有空床,把人放上去又给她脱掉靴子,忽闻一声责备:“啧……烟儿你这傻子,脚腕都磨出血了!”
“啊……?我说呢那么疼……”更加年少的那个女孩闭着眼睛已经昏昏欲睡,放心的把自己全然交给另一个人。杀手姑娘顿时觉得自己存在感全无,探头一看,那竟然就是前些日子曾有一面之缘的女孩!
那日她在逃跑中被高手探知行踪,为保险起见主动去和人打个招呼,却没想到所谓高手竟然是个看上去一团稚气的小丫头,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她救了回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救自己……
看姜黎照顾那个女孩熟练的手法和用心程度,不难得知她口中那个非常孩子气的家伙是谁了。
困得不行了,唐烟儿却还没有睡,撑着问了问杀手的情况,又简略说了一下行程安排,末了还认真威胁道:“别想跑,跑了我也能把你抓回来。”杀手深知她说的是事实,非常配合的点点头,那女孩这才闭眼睡去。
等唐烟儿一觉睡醒天都黑了,姜黎把一直温在炉子上的饭菜端来,摸摸她的头:“饿了没?”
忙不迭点头:“好饿好饿……我一直没有停下,今天一顿饭都还没吃呢!”唐烟儿委屈的瘪着嘴诉苦,脑袋在姜黎手底下蹭了蹭,捧起碗就开始吃。
姜黎变了变脸色,皱眉问:“为什么不吃?”
“唔……我怕耽误了时间嘛……”几口咽下嘴里的东西,孩子一样的人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说。
“耽误一些时间又有什么打紧?什么也没有身体重要啊!”姜黎斥责她,那个人老老实实的听着,末了才补充一句:“我怕耽误了时间,姜黎一直等着我,会担心。”
认真的眼睛,认真的神情,落进心里去,把心都化了。
她毫不在意的笑一笑继续大吃大喝,另一个人却满脸无奈,又是甜蜜,又是忧伤。
没有人发现一边的杀手一直看着她们,看着两个人之间完全不容别人插足的互动,冷淡的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吃饱喝足,一转脸面对别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刚才还撅嘴撒娇的小姑娘,端起一副世故精明的嘴脸,口吻冷淡玩世不恭,唇角勾着嘲讽。
坐在床上的杀手沉默不答。
“好歹是救你一命,不指望你报答,我也希望你不要逼我动用武力。”唐烟儿盘腿坐在床上,姜黎给她脚腕上的伤口上了药,暂时不让她穿鞋下地。
“你们是谁?”
“现在可轮不到你跟我们讨价还价吧?不过是森罗堂的一名杀手,没必要这么忠心的是不是?”她的嘲笑很明白的道出她知道森罗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知道能给出的价钱,和能接受的底线。
很明白的道出,在她面前不要想撒谎耍花招。
“……”缄默不语,却把自己的短剑拿出来,剑柄吞口处雕了一条栩栩如生的蛇,翠绿的身子,镶嵌着金色的眼珠。唐烟儿看了,惊异的挑起眉:“哎呀呀,不得了,姜黎我们捡了一头肥羊呢!”
“传说森罗堂里养了十条最毒的蛇,没想到我竟然有幸活着见到其中之一……”她弯起嘴角:“我更好奇了,能把你伤成那样的,那个小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呢?竹叶青?”
在江湖中被称作森罗堂十条毒蛇之一,绰号竹叶青的女子垂下眼睑:“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和她拿着同样的武器,你要告诉我森罗堂的杀手都拿一样的武器吗?”
竹叶青猛的抬起头:“你跟她交过手了?”
“没错,她还被我杀死了,如果她还能死的话。”
竹叶青露出一个苦笑:“没错,她已经不可能再死了。”
唐烟儿一把揪着她的领子把人提起来:“我能让她死,也能让你死,别磨蹭了,我耐心一向都不好。”
被一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提着真没什么压力,竹叶青站直了身子就能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