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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会认为这公主毫无规矩,一点也没有雍容华贵的意思,哪有半分皇女的影子。连闵仙柔都觉得有些太闹腾了,亲自捧来茶递给湛凞,望着女儿微微摇首,宠溺一笑道:“果是你湛家的门风,对‘规矩’二字毫不上心。”
湛凞把爱人拉进怀里,得意笑道:“规矩人定,我女儿只要学会如何给天下人定规矩就好。”
“你就惯她吧。小心惯成无法无天。”闵仙柔推开湛凞胡来的手,嗔怪道:“孩子还在跟前。”
“那也正好,叫她瞧瞧两个母亲的恩爱,省得日后听了些蜚言恶语,叫叵测之人钻了空子。”湛凞又正色道:“孩子爱玩天性使然,在玩中树了心性,学了本事,才更能终身受益。咱们只需记住不要骄纵她便好。若是强行压抑,学那些酸臭腐生,必使孩子心中郁结,久之成人,心中阴沉无处可泄。遇到贤臣辅佐,尚可保江山平稳。然一旦有小人近侍,天下危矣。历朝历代,明君几何?昏君几何?明君不过是开国出个一二位,中兴再有一二个,其余均是昏庸无为之辈。只是凭着祖上留下的盛世,延续度日罢了,有何功绩可言?到了祖上基业耗光,便是末代了,气势已绝,王朝覆灭。我湛氏万不能这样。”
“倒也是有理。成天间拘在书房的皇子能锐意进取、成盛世明主者真是少之又少,除非天纵奇才。大多都是贪图安逸,用权术制衡朝堂,只求这皇位安稳即可。”闵仙柔颇为赞同湛氏的教子方式,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孩子面前肆无忌惮地亲热,她的脸皮这样可是厚不起来,于是顺手拿起一本奏章,转移了话题,“莫不如咱们来比比谁看折子快,可好?”
“我先就认输,可是比不过你的过目不忘。”湛凞果然不再闹了,略微皱眉道:“今儿玩闹了一天,折子积了许多,你帮我瞧瞧有没有要紧的?否则我真得熬夜了。”
闵仙柔点头,打开手中的折子,说道:“这是慕中原的折子,环山省今年新开垦了十七万亩的良田,庄稼长势很好,今秋定会大丰收。”她三言两语将这厚厚的折子总结了一番。
湛凞听着不由感慨道:“要是都能像你这般,几句话就将事情说清楚,我该省了多少时日啊。有时一本折子看小半个时辰,翻来覆去的,都是些咬文嚼字。这还不得不看,事情都夹杂在其中。什么锦绣文章,我看着就和裹脚布一样臭长。哪天非得寻到由头,拿个蠢蠹开刀,杀鸡儆猴,看他们还敢卖弄不?”
闵仙柔抿嘴笑道:“皇帝讲话如此粗鄙,让臣下听到还不知该怎么笑话呢。”
湛凞自己也乐了,随手拿起本折子打开一看,大笑出声,等匀了口气,才道:“是朱文的折子,我念给你听:臣朱文给皇上叩头启奏,臣接到圣旨后,即向全豫平发下告示不准买卖人口。只是臣当时还是知府,说话不管用。等升任了巡抚后,臣私下买通了几个/妓/女,告倒了几家最大的/妓/院,人贩子和老鸨共十九人定了斩立决。因有皇上的圣旨,臣没有上报刑部,直接将他们杀了。剩下的妓/院跑得跑散得散,臣也没继续追究,但臣老早就派人盯着,没让那些黑心子的老鸨龟奴拿到一文钱。妓/院的一切财产其中包含房契地契,臣叫人全部换成了现银分给了妓/女,愿意走的不拦,愿意嫁的给寻觅良人,愿意做工的让她们去绣坊,最后留下的臣让她们合伙盘门面做些小生意。臣和她们说,都是皇上天恩让她们脱离苦海,日后要是有人欺负她们,让她们尽管上衙门来告。现在豫平恐还有些暗/娼/门子臣没找到,除此再没有逼良为娼的肮脏地了。还有些识趣的乡绅使了钱财遣散了买来的奴婢。不识趣的,臣也依葫芦画瓢,砍了几个脑袋。还有些个买卖亲女的父亲,也被臣砍了。自此豫平再不敢有人买卖人口。”
闵仙柔莞尔一笑,只赞了一字,“妙!”
湛凞得意地晃晃脑袋,道:“移风易俗难,我就换个名头行事。前晋暴政多年,人口凋敝,田地荒废。我朝新建,自然要鼓励生育,开垦良田。买卖女子都为奴为婢、入了青楼去了,只剩下鳏夫如何繁衍人口?这圣旨一下,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她双眼微微一眯,笑道:“对穷家而言,女子不能作为货物,再加上有了女子可考科举的出路,久而久之,若家里有聪慧的女孩,定能博得家长栽培。毕竟天下间还是穷人为多啊。如此一来,男女间平等相待便有指日了。”
闵仙柔看着爱人的目光闪出光彩,道:“你这番苦心,日后定能在史书上浓墨重彩。”
有了爱人的赞赏,湛凞极为得意道:“我倒是真不为虚名,只是怕将来我湛氏的后辈们被这男尊女卑给束缚住,更怕将来有人借着男尊女卑的由头给我大端江山造成祸乱。干脆打破这所谓‘规矩’,让男女平等成为风俗才是正理。”直说得闵仙柔频频点头。
湛凞正是心情兴奋时,看起折子倒是极快,不到亥时刚过便批完奏折歇息了。次日上朝,一切如常。只是在宣布由董世杰和马志洁三日后去南晋谈判时,让董平和马强脸色稍微变了下。处理政事后,皇帝没有像以往般散朝,而是漫不经心道:“后位悬空,太后心焦,下了懿旨,让朕立皇贵妃为后。众位臣工以为如何?”
大臣们个个低眉顺目,心想,太后都下了懿旨,我们做臣子的还能说什么。以前有臣子进言要充实后宫,结果都被杀了,现在谁还会触这霉头?
湛凞很满意这沉默的场面,高兴地说话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六月初一是个黄道吉日,朕已决定立后大典就定在那日,就着礼部去办。”刚想说“退朝”,猛地见一人出班跪倒,口中高声道:“启奏皇上,臣以为立后事关国本,定要三思而行。如今天门岭外两军对垒,天下百姓对局势尚有疑虑,此时立后恐让人心生不安。”这人话说得婉转,但意思谁都明白,如今我大端和南晋在打仗,而你皇帝在此时却立闵煜的妹妹为皇后,这不叫天下人心生惧意吗。天下间定会议论,谁敢相信这闵氏皇后没有异心,万一你皇帝被美色所迷,致使后宫乱政,我大端岂不完了。这人心一浮动,乱象便会隐现,后果不堪设想。
湛凞面色如常,不为所动,道:“朕素闻你王功名是个孝子,你倒是和朕说说看,何为孝?”虽未直接回答,但却将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了下来。
王功名本就体态宽胖喜冷怕热,此刻更觉酷热难耐。皇帝的意思太明显了,这是她亲娘的懿旨,若是不立后,那就是不顺着娘亲的意,那就是不孝。难道你王功名想让皇帝做个不孝之人?这个罪名,谁敢当?吓得王功名再不敢吱声。
湛凞也未追究,只命礼部拟个章程呈上来,便直接散了朝。王功名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站起,退出殿门时见到郭桢慢慢走在前面,急忙小跑上去,气喘道:“郭相,留步。”
郭桢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手捻胡须,微然一笑,道:“王大人,明里你称老夫一声‘郭相’,私下更是尊为恩师。老夫愧然啊。其实只有皇上才是你的‘恩师’。是圣上的知遇之恩才有你王功名的今日啊。”
王功名急急道:“郭相,学生对皇上绝无二心啊。学生也是一心为着我大端啊。”
郭桢倒是不慌不忙道:“皇贵妃和太后的渊源岂是你能明白的?老夫的恩师秦元那是端地有名的大儒,他最后教了老夫一件事。我们做臣子的,要替皇上管得是国事。家事嘛,那是皇上的私事,还是皇上自己管的好。”
王功名一愣,脱口道:“那、那要是家国不分,岂不糟糕?”话一出口,便觉有些忤逆,热汗又出了一层。
郭桢没有计较,神思悠悠,呵呵一笑道:“当年老夫也是这么问恩师的。恩师却说,你读遍史书,可曾想过,这明君的后宫和昏君的后宫有何不同?是美人丑些?还是佳丽少些?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可不都是一样。那为何美人能惑乱昏君,却不能迷惑明君?别看史书将骂名安在了美人头上,其实关键在于君!昏君就算将他身边美人绝迹,他照样能使天下大乱。明君就算让个天仙日夜在侧,也照样能使江山稳固。我朝圣上千古一帝睿智无双,我等做臣子的,还有何担心?”他拍了拍全然怔住的王功名,笑道:“皇上这会子恐怕是在上书房批折子,王大人还是去请罪一番吧。再和你说一句旁人听着大不敬的话,这大端的江山有一半是咱们皇贵妃娘娘打下来的。”
王功名猛然反应过来,皇上要是因为此事对他心生嫌隙,将来这仕途可就坎坷了。如今科举顺利,入朝的大才不在少数,顶替他的大有人在啊。想到这,他作揖给郭桢施了个礼,赶紧小跑往上书房而去。等到时已是浑身是汗,更不敢冒然进去在皇上面前失了仪态。只慢慢等热劲过了,汗也散了,才请值班的太监进去递话。原以为皇上私下里会对自己严厉,却不料皇上还是淡淡的说了句“所为何事”便无下文了。但自己跪着不敢抬头,看不见皇上的脸色,不好揣度圣意,这可如何是好。
一瞬间,王功名已经想了许多,最后一咬牙决定干脆明说,他深知,这年轻的天子可是不好糊弄,万一弄巧成拙更会让皇上记恨。他深吸一口气,伏地颤声道:“臣有罪。臣私心作祟,深知只有做皇上的臣子,臣才能一展所长,才能博取名声,才能光耀门楣。臣实在是怕我大端、怕皇上被那些叵测之徒发难。臣只想自己的前程,却实不知皇贵妃娘娘对我大端的功绩。”
一番话下来,王功名又是一身汗,耳边听着皇上嗤笑了一声说道:“也算是实话。皇贵妃对大端的功绩,是郭桢对你说的?”
“是。”王功名赶紧回道,又听皇帝冷冷说道:“你是其心可嘉,其意可诛。”这话如刀子吓出王功名的眼泪,顿时哽咽不已。
“皇贵妃自幼侍奉在太后身边,天下谁人不知?其品行,又有谁比太后还了解?太后能害朕?皇贵妃若真有二心,何需和闵煜勾结?一碗毒药即可!以你王功名的心智,其中道理不难猜测吧。”湛凞拉下脸,冷冷道:“想做铮臣?朕不是昏君!”
王功名直哆嗦,哭道:“臣罪该万死,实在是,臣怕人言可畏。”皇上这是明着告诉他,别仗着圣宠做那等沽名钓誉的迂腐之臣给自己博虚名。
“朕要怕人言,何必做这皇位!”湛凞的声音隐隐有了怒气,“皇后姓闵那又如何?叫南边的人好好看看,朕对闵煜用兵,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要让天下大定,百姓安乐。朕都可以有个闵皇后,当然更能容下南边所有士子庶民。真要等到一统才立后,天下人才会说朕是为了美色而对闵煜征伐。”
“皇上,臣,”王功名几乎要瘫软下去了。
“何为忠?好好想想。你退下吧。”湛凞收了怒言,让王功名出去,自个又批了会折子,觉得索然无趣,便摆驾回了清漪宫。将立后之事和闵仙柔说了。
闵仙柔见爱人情绪不高,不愿在言语上再打击,只淡淡说了句,“王功名所言不无道理。”
湛凞不屑地说道:“哼,不过就是想在同僚面前显示他的恩宠。”
“也好。”闵仙柔不想扫她兴,笑道,“反正时局已定,在我大端仅凭流言翻不了天。不过要防着南边借此污蔑。就让闵煜上贺表。”
“好。”湛凞见爱人同意,立刻又高兴起来,闵仙柔又笑道:“知会一下让柳玉陵。让闵炫和马志洁、董世杰联系一下。”
“现今要除去二人,何须费神?”湛凞眉毛一挑,乐道:“不过这把柄让董马两家担惊受怕很是不错。”
她们二人在宫中开怀的谋划。那董平和马强却是愁云满面,一回府便叫来儿子反复叮嘱不得生一丝事端。马志洁倒是头脑清楚,一一应下。反观董世杰,心中颇为不耐,对董平道:“父亲何至于小心如此。儿子是奉旨和闵煜的人谈判,难不成湛凞还想用通敌来治我的罪?这岂不是欲加之罪,叫天下人唾弃。”
“混账。时局于我不利,你何敢直呼皇帝的名讳。”董平愁道:“若是有心陷害,防不胜防。总之,除去谈判,你只老实得给我待在住所,任何人都不准见。”
董世杰到底不敢忤逆,压下烦躁,道:“儿子遵命就是。”
董平长叹一声,也想不出再该叮嘱什么了,只得摆手让儿子退下,却见董世杰站立不动,欲言又止,问道:“还有何事?”
董世杰赔笑道:“今儿听说湛凞,不,皇上要立后?”
“你还不死心?”
见父亲双眼一瞪,董世杰忙摆手道:“不不不。父亲,儿子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皇帝非得立前朝公主、现今敌方帝妹为后,这等不顾天下、不顾朝廷安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