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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去过江府几次,但江虞一概避而不见,行踪飘忽,故而,周瑜只能怀着心事来到此处,又听到了如此惹人心痛之琴音,周瑜所想到的,只有当年意气风发而如今重病卧榻的孙策,周瑜即便极力压抑终不能掩饰情绪。
周瑜望着江姗,道,“那就有劳江二小姐了。”
江姗带着周瑜绕到江鹤楼后院,道旁两侧栽种着柳树,远处有一池塘,风平浪静。江姗说,饶音绝每次抚琴完毕都会来后院琴房稍憩片刻,然后会有一辆马车将她接走,除了江虞之外,再无人知道她的下落。而江虞此刻也应该在那琴房,陪着饶音绝请教指法。
周瑜闻言自然高兴,看着江姗的后脑,和腰间一甩一甩的衣带,在月光朦胧之下,周瑜觉得她仿佛是一只精灵,永远那么轻盈可爱。
“到了,”江姗竖指抵在唇上,她的身后是一间朱红色木门大房,里面点着明亮的烛火,燃着熏香。“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等。”
周瑜应下,负手站在门外,见着江姗鬼鬼祟祟地推开一道缝隙,再鬼鬼祟祟地钻了进去,之后门吱呀一声合上了,密不透风。
周瑜不禁微笑,夜风微凉,吹拂他的衣襟,他回过身仰头望着明月,清辉下,有一水池波纹暗涌,一圈一圈朝着岸边荡涤开来,光华下,有一白衣人影从水纹的中心缓缓腾空升起,衣裳尽湿,滴落着光洁透明的水珠。
啪嗒——
啪嗒——
此人黑发如瀑,湿答答地搭在肩上,额前碎发服帖地熨在皮肤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渐渐变了颜色,右眼化作了湛蓝,而左眼则是血一般的赤红。她游移地观望四周,心中疑窦不解,又忽而噗通一声狼狈落回了水中,水面荡漾。
周瑜听见了这微弱的噗通一声,朝那水面望去,但水面除了几道波纹之外,再无其他,周瑜刚要启步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却听身后门内有人撒娇道,“姐姐,就让饶姑娘再抚琴一曲嘛,他可是东吴的大将军,若是您不答应他就伤心难过,难过了就打不了战,打不赢就会让吴郡遭殃,你忍心见江东生灵涂炭吗?”
周瑜拧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在她心中,吾竟如此不堪一击?
许久,再听不见里面动静,周瑜刚要抬手敲门,却听里面一个好听却又透着疏离的声音缓缓道,“周公子,既然姗儿执意要饶姑娘再为你抚琴一曲,我便只能顺着姗而的心思,请问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周瑜丹凤眼一眯道,“相见欢。”
半晌,里面的人凉凉道,“好。”
一人在门外,几人在门内。
一曲相见欢既罢,周瑜心中郁结仿佛不能舒展,上前道,“公瑾想见江大小姐一面。”
“为何要见?”
“一事相求。”
“连周公子都不能办到的事情,我又如何能办到?公子请回——”
周瑜一愣,俊眉深锁,“江家既在江东,必将以吴侯为之依仗,若救了吴侯,江家大功一件……”
里面的人平静地吐出几个字,“周公子请回。”
“你!”周瑜一个“你”字出口,却再也无话可说了,而屋子里更是寂静如若无人,周瑜心道不妙,一把推开了那道朱红木门,丹凤眼一扫,便见里面两处蒲团,一人坐在琴桌之后,蒙着面纱,正是饶音绝;另外一人托腮盘腿坐在琴前,正是江姗。
周瑜冲到二女面前,四周看了一圈愠怒道,“人呢?”
江姗见他如此生气,颇为愧疚道,“姐姐说你必定有事求她,而她不能答应,所以早早地就从后门溜走了……”
江鹤楼外。
一位姑娘上了软轿,轿子抬得平稳,里面的人坐着闭目养神。
忽而,轿子骤停。
轿内人睁开眼睛,目光淡然寂静如千年古井。
外面,自己的轿夫在和人交涉。
“大胆,汝是何人,竟然冲撞我家大小姐的轿子!”
“我要见她。”一个声音淡淡说。
“我家小姐不见客。”
“可我有话要问。”那人言语中透着执着。
轿夫不耐烦地推开那人,“都说了我家小姐不见客……”话音未落,便惊觉寒风骤起,一串串火光从四面八方围困而来,堵截在小巷前头后头,而那个前来求见的白衣女子在此刻也显得有些呆滞,望着四周火光皱眉。
那些火光是举着火把的士兵,从士兵后走出一个人来,此人丹凤眼睛,仪表堂堂,一袭蓝色布衣,腰间挂着羊脂白玉,负手在后,锐利的视线扫过被围困在中心的几人,然后冲着轿门冷冷道,“请江大小姐过府一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回
江虞和一个不明来历的白衣女子一同被“请”到孙策府中。
周瑜将她们困在一间厢房,外面派驻重兵。
星夜,持戟士兵的影子在窗纱上晃动,屋内,豆大的灯芯摇摇摆摆,忽明忽暗。
江虞站在窗前,抬手推开一道缝隙,孤寒的眼一眯。
果然,这里也有守卫的士兵,周公瑾是将这里团团围住了。
余光渐渐往后,屋内还有一个白衣女子,此女来历不明,竟敢孤身拦下自己的轿撵,如今被周公瑾误认为是贴身侍女一同带来此处,一路上一言不发,安静的很。
“汝是何人,”江虞忽而转身拂袖,耳鬓处的发丝轻轻飘扬,身上的衣裳同样洁白光亮,轻纱笼在外侧,不足一握的盈腰,纤细的远黛眉下是一双莫名的给人压迫之感的深棕色双眸,眸光清亮,却锐利如利刃一般。“为何拦我轿撵,又为何随我来到此处?”
白衣女子看着她的脸,惊叹的神色一闪而过,几步往前踏去,站在江虞面前,忽而伸手去捏她细白嫩滑的脸,却“啪”地一声被江虞毫不留情地打开。江虞又怒又恼,白皙到透明的脸颊上飞上一抹嫣红,嘴上冷冷道,“别碰我。”
白衣女子却皱眉道,“你没有易容,你也不是我要寻之人,可你坐着她的轿子,你一定与她相识。”
江虞稍一镇定,难道她要找的人其实是饶音绝?抬眸,薄唇轻启道,“你要找的可是一以轻纱蒙面背负长琴的女子?”
白衣女子眸色一亮,“正是她,她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江虞淡淡道,“姑娘叫什么名字,来自于何处,为何要找她?”
白衣女子望着江虞,沉吟良久道,“我叫白烨,来自于——”她顿了顿,对上江虞那道锐利的视线,略定心神才缓缓续道,“来自于无量阴司,实为鬼差无常,原本应穿梭于阳间阴司不被人察觉,但却在上一次任务中因故失手,从那以后,似乎就有不妥之处,但我不以为意,直到这一回我被那轿中女子一眼看见,”白烨缓缓抬起手,看着手心道,“被她看见真身之后,我便失去了法力,只余下一双阴阳眼,也不能穿梭回到阴司……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找到那女子我才可重获法力。”
江虞的眼睛一片寂然,侧身冷淡地望着白烨,“看见你的人,就是坐轿子的人?”
白烨点头。
江虞却无声地笑了。
白烨困惑,问,“你笑什么?”她感觉到江虞笑意中的不善。
江虞道,“有很多人都想见饶音绝,很多人都找借口,但没有一个像你这般一个字都不可信的。”
白烨认真地解释,“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虞却避开她的视线,负手转身仰头望月,月的清辉洒在了她白皙的脸上,为她笼上一层薄薄的清辉。
周瑜不顾一切的将自己“请”到了这处,为的就是说服自己背上寻华佗来救治孙策,但北上何其危险,她若是倒了,江姗怎么办,江家怎么办,如此,必定不能亲自北上。
江虞眼睫垂下。
窗外,湿漉漉的地面上,满满的青草香。
若是派人北上,未必请得动华佗,再者,一不小心引起曹贼的注意,让他知道了孙策的伤势,就会让整个江东都陷入危险之中。
抬手按在窗框上,江虞的眉头紧锁。
身后,白烨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子,眉宇间似乎有解不开的愁结,她在烦扰什么,她需要什么?
“呼啦”一声,门被人从外侧推开,破坏了这安静的氛围,一蓝布衣男子立在外头,丹凤眼里闪着锐光,威风凌然,正是周瑜。
“随我来,主公要见你。”周瑜开门见山道。
江虞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踏出门外,白烨亦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如今只有此人才知道那日自己见到的是谁,不跟着她就找不到那人。
周瑜一路无言,带着江虞来到了一处居所,外面列了两队身穿铠甲的士兵,还有端着托盘垂头侍立的婢女。
周瑜推开门,引着江虞入到里面,却将白烨阻隔到了外处,白烨只能与门口的士兵站在一起,吹着夜风。余光瞥向门缝,隐约望见里面有一张方形雕花大床,床榻之上污秽之气横生肆虐,尤其在榻上之人的面门处,正散发一股浓烈的死亡腐朽之气。
白烨左眼的瞳色变了变,化作烈焰一般的赤红,这便是“阴间之眼”能够辨识此人的阴气,若是阴气重,眼中所见之物便越发清晰厚重。
这个人,明明命不久矣,却戾气甚重。
寻常人既要死,阳间之气息渐弱,魂魄也会渐渐变弱,到最后身体与魂魄相分离,虚弱的魂魄便会自动沿着阴司之路如行尸走肉一般到达阴司。而对阳间执念颇深意志异常之人,或许能够坚固其魂,收拢其魄,在肉身覆灭之时逃离阴司之牵引,而留恋徘徊于阳间,这一类魂魄称之为“恶魂恶魄”,身为阴司无常之职责便是通过这能够辨识凡人和“恶魂恶魄”之阴阳眼将遗漏在阳间的魂魄抓回到阴司制裁定罪。
白烨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这个孙策或许会成为一个“恶魂恶魄”。
江虞走到孙策榻前,谦恭地行礼道,“江虞见过吴侯。”
孙策微弱地咳了咳,身边服侍的婢女俯身扶起他,让他靠在床边。孙策浓眉大鼻,面额宽阔,剑眉朝上扬起,不怒自威,但此刻孙策右面面颊之上有一个圆形小孔,小孔周围肌肤溃烂,肤色发青,带有脓疮积液,乍然一看,森然恐怖,想必就是之前所受之箭伤溃烂所致。
江虞暗吸一口凉气,余光瞧此人面貌,料定此人性格激烈豪爽,言语之间不可顶撞,只能软语相之。
“江姑娘免礼,”孙策清咳后睨着江虞,虽然气弱,但毕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物,身上的戾气无人可挡,隐隐透着一股威严,“深夜请姑娘来也是不得已,咳咳——前几日吾等上山打猎,遭奸人所害,箭直冲面门而来,那箭簇带毒,仲谋为吾遍寻江东名医都道无法医治,纷纷推举华佗,可华佗在千里之外曹贼手中,听闻姑娘神通广大,如今吾在危难之际,还请姑娘能够出手相助。”
江虞刚要开口,却听周瑜在一边抢白道,“江家是江东的一大族,江大小姐自小擅长经营之道,也会与人交道,想必有她去北边请华佗,必定马到功成。”
江虞听罢冷笑,视线扫过面前两个男子。
他们一唱一和,根本就不给自己辩驳的机会,明里是嘱托,暗自则是威胁。
“江虞一介女流,主公手下谋士三千,他们都不敢担此大任,江虞岂敢?还请主公和周将军明断,切勿浪费时间在江虞身上。”
一席话,说得是周瑜和孙策哑口无言。江虞不动声色地将江东三千谋士奚落了一番,暗讽他们还不如她一介女流。
孙策转视周瑜,周瑜会意道,“这么说,江大小姐是不愿意为主公跑这一趟了?”
江虞直视他道,“如果将军知道有一仗必输无疑,还会擅自用兵?”她顿了一顿,转望着孙策软语道,“世间不止华佗一个名医,江虞愿意为吴侯另寻名医,还请吴侯明断。”
孙策转而沉吟,“要多久?”
江虞道,“七日。”
周瑜却道,“主公的伤势拖不了七日之久,”他伸出三根手指道,“三日,限你在三日之内找到良医。“
江虞抿住下唇良久,才应道,“好,三日之内,江虞必为吴侯解忧。”
见到江虞出了房门,白烨跟了上去,她见江虞神色凝重,遂一声不吭地跟在她的后头。这一走,便是绕到了孙府后院亭榭之中。
江虞蓦然一停,转身拂袖对着白烨不悦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白烨道,“跟着你才能见到那个女子。”
“我不会告知你她的下落。”
白烨打量她道,“你在烦扰的事情,若我说我能帮你,是否就可以告知她的下落?”
江虞双眼一抬,犹豫道,“你?”
白烨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你的三日之期转瞬即逝,即便想转移家眷也来不及,况且周瑜一定会派兵看着你的家人,这么短的时间内,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