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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兽传奇猎人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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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你个苕坨二楞子狗日的憨货!再不滚,我一竹竿劈死你!”
白椿手举新砍的探竿,那二楞子就蹬蹬蹬地往山下跑了,羊一阵骚叫,也呼地跑了。
白椿第三跤摔下了悬崖,可抓到了一根树,吊着秋千,就有人死活把他拉了上来,说:
“白椿,你可不是个明眼人了,以后千万不要乱跑了,否则,连尸都收不回来的。”
白椿发现牙齿摔断了半颗,另半颗还栽在嘴里。
“谁,请谁帮我找找牙齿啊。”
一个人就过来,给他找来了牙齿。他摸摸,又放在自己的嘴里,不对,不是牙齿,是一块石头。
“山不属于你了。”他爷爷给他说过。他爷爷说:椿娃,你命苦啊,山不属于你了,林子也不属于你了。这枪也没个人接了。不接还好些。咱们家,败就败在这枪手里。
白椿坐在一个山洞口,这时候云一定散了,因为有热辣辣扑来的阳光气息。阳光像一张马嘴在往他身上熨着热气。这时候天空一定嫣红一片,远处的猎人峰一定碧蓝碧蓝;太阳像天空烫出的一个洞,晃悠悠地燃烧着。干旱还没有结束,山冈却依然充斥着浩大的植物气息,甚至还带着胜利的果实甜味。他手拿着那颗不是牙齿的石头,直拗地想他活着的理由——他是要活下去的,即使悲惨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他得说服自己。怀着小心翼翼的希望,在这神农山区的某一个角落里悄悄地活下去。
“人就是个草命。”他不知何时听谁说过这话,也许是爷爷。可像他们这样的草命怎能杀死一头老熊、老虎和更多的野猪呀岩羊呀,甚至怀着歹意去抠瞎人的一双眼睛?草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啊!……人就是棵植物……他得好好想想。人的确是棵植物,吃得少,用得少,随便多大的苦,也不叫唤,能忍就忍了;生的生着,死的死了,生生不息,掐断了、踩瘪了,还能活哩。有的草每年发芽,那就是有儿女哩,有的草到秋天就死毬了,那就是一生结束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是有这个老话吗?对,对呀!你看,我断了半颗牙齿,我还是活的;我剜了两只眼睛,我还是活的。就像一根草被雷击,被火烧,被雪压,被霜打,还是活的。
“怎么都能活下去……”他开始慢慢能说服自己了。人是棵能行走的草。你看,人也有根,根就是家,就是林子,然后行走。草也吸收养份,我赌气不吃东西是不对的。草也吸水呀。那就喝水。找到一处泉水,咕噜咕噜喝了个饱,笑得鸟惊飞远去;草呀苞谷呀雌雄授粉,人也结婚哩,这就跟草更像了,找个人就结了婚,草是风传花粉。可苞谷是雌雄同株。苞谷结籽了,人也要生子,都有自己的乐趣。就这么活下去!对,活下去呀。反正都是棵草,我是草你也是草,谁又比谁好许多?有一双眼没一双眼不都是草么?!……

回到家里,妹妹白丫儿来了。妹妹一阵心疼就叫哥哥,叫椿哥哥,就呜呜呃呃哭起来,是真哭,柔嫩的小手摸着白椿的眼睛,说哥呀哥呀你真的看不见了么?真的看不见我了么?这妹子吹气如兰,哭出的泪都是香的;泪抹在白椿手上——白丫儿抓着他的手,一阵一阵地摇个不停。白椿就劝她,说:
“妹妹,没事的,人就是个草命,怎么都能活的。”
妹妹白丫儿是叔叔白端阳的女儿。白端阳是爷爷白秀的养子。白端阳的爹也是个打匠,被熊啃吃了,妈是白秀那个失踪舅舅杨夺水的女儿杨丫儿。白丫儿哭着,她爹白端阳就站在旁边。白端阳在林场上班,多年前被一场山火害了,为救国家财产(就是一种051油锯),被火烧成个火烧粑粑,眼睑都烧没了,一只眼鼓着,嘴唇皮是割自己的屁股补的,所以这棵草是被车马践踏过的草,是火烧的草,可又活了。叔白端阳说:
第二章 人就是个草命(5)
“椿儿,可亏了你。害不死人的大年,下如此毒手,杀一千次还有多的!”
白椿新拜的师傅鲁瞎子这时打门前经过,手拿铜铛,唱一句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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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头破似天开,
化一老祖有气概。
混沌老祖初出世,
无有天地五行势,
一气三化将人置。
站住仔细四下现,
举目抬头看一看啊,
四方都是黑暗暗……
“死瞎子,不要在这里烦我哥哥好不好哦!”白丫儿骂。
“这妮子,不是端阳的丫头么?咋这没家教哩。我跟你爷爷是一辈的。”鲁瞎子狠狠地敲了一下铜铛子说。
“我哥痛苦哩,你还在这儿死唱活唱寻快活不是。”白丫儿一气就又要哭了,鼻子尖全是汗,嫩红的耳根像染了层胭脂。
“他是我徒弟哩,我叫他唱《黑暗传》,我唱的是‘混沌出世’,祖师爷传下来的,又不是我瞎编的,这妮子……”
“就是你瞎呱!我爸都说了,说你总想有人接你的班,你就盼天下的明眼人都跟你一样瞎了,世界变黑!”
“又不是我把你哥抠瞎的,这妮子,怪人不知理哩!总有人要瞎的,就像这日子,有白天就有黑夜,娃呀,上天定的事,你是犟不脱躲不掉的,人都是个命……娃,我看你伶牙俐齿,给你算个命咋样?”鲁瞎子粘住白丫儿不放了,想逗逗她。
“我才不要你算咧,你算算你自己,几时死呀?”
“说话这恁挖蔸,杀人哩!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只当放个屁!……我看你啊,一身的火气,妮子,你要走火了!端阳,你妮子要走火了!”
被火烧得疙里疙瘩的白端阳从屋里应声出来,笑着对鲁瞎子说:
“鲁叔呀,又咒咱们家呐?我这一身走的火还不晓得么样办啰,唉!”
鲁瞎子说:“别叹气了。说走火就走火,她走的火不是你走的那个火,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走你的火去!”白丫儿拾起一块土圪垃就朝鲁瞎子的铜铛子砸去,那铜铛子发出很突然一声,把鲁瞎子和两只觅食的鸡吓得跳了起来。
“哪个砸的?啊!”鲁瞎子护着他的铜铛子,敲起探竿气咻咻地走了。
白丫儿在后头一阵银铃般的大笑。
“让你找个发横的男人打不死你!……”鲁瞎子小声数骂着那调皮捣蛋的白丫儿。白椿家的两条猎狗冲着远去的鲁瞎子咬得可欢了。走得急,差一点撞在一个人身上。
“鲁瞎子,叽哩咕哝个啥啊?”毛村长给鲁瞎子赶忙让道。
“如今的年轻人,都是没有教养的!”
毛村长走进白秀家,给白秀送来了这两个月民政局补贴的一百二十元,像个老流氓一样看着白丫儿。
“嘿嘿,端阳,妮子这大了!好好,”毛村长像落枕一样脖子是硬的,转不过筋来,“愿不愿意去镇上打工?最好的事儿,镇上最好的事儿。”当问过白丫儿已经下学后他这么说。
白端阳就问是啥事儿。
毛村长便从放在桌上的光灿灿的一百二十元说起,说这是镇长崔无际的功劳,就说到他的儿子了。
“……就照看那小娃儿——块头有点大,这也没啥,才四岁呀!就做两顿饭。崔镇长就不要你管了,人家镇干部哪个不是餐餐酒馆进餐馆出。洗几件衣裳对白丫儿也是小菜一碟。管吃管喝一个月给你一百五十元,那就比上你爷爷两个月的老红军补贴了,也差不离,啧啧!可你爷爷是牺牲了全家五口人的性命才换来的啊!这下还有什么话说,端阳?白丫儿?——不光鲜的妮子我还不介绍去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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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端阳高低说这事非得他爹白秀拿捏——崔镇长就算给爹解决了多年未解决的老红军问题,也是糊里糊涂,就一月六十块钱,一个真正的老红军可不止这点钱啊。不过这也不错了。但崔镇长是那个崔咬精的亲侄子,爹杀了他大伯提着他大伯的脑袋这才去洪湖参加了红军。如今,他的孙女要去仇人侄子家做小保姆,这世道咋这样流转呀?
第二章 人就是个草命(6)
白秀在他的虎爪里掏着烟丝往烟锅里揞,高低不说话不表态。毛村长还在唆使:
“就两三年,等镇长那儿子上学了,白丫儿就解放了,在镇长家干了几年,他不管你的工作啊!人家不会是这号不讲感情的人。只要你好好在他家干,让大人小娃满意,平时干活溜飒一点,机灵一点——你这妮子一看就是个精明相,我看人准的。甭说一个工作,人家喜欢你了,帮你在县城哪个单位介绍个对象,白丫儿不就一下子鲤鱼跳龙门,成了城里人了!以后还干打柴挖药寻猪草这样的粗活!那时候找个科长局长男人,把你爹你妈你爷爷奶奶都接到城里去,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不尽的山珍海味!……”
晚上,为这事白秀还是不表态。他不表态就是否定。但白中秋很火躁,说:
“别人家想巴结镇长也巴不上边,咱们家有个人在镇长家干活,是件天大的好事,不是贴本的买卖。”还数落他爹说:“你这个老红军,咱们几兄弟哪个沾过你的光,跟着你净受苦,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沾上白丫儿的光哩。”
白丫儿自己也坚持要去。说她一月吃了喝了干赚一百五十块钱,等赚了钱,就去帮爸爸整容。
“可那是当下人啊!过去,我就是给崔家当下人放牛,现在,转去转来又转回几十年前啦!白丫儿还小……”
“我不小了,我是大人了,我要挣钱养爸妈!”
就说起了如今林场的难处,都发不出工资来了,买断工龄也就是一两万块钱,生老病死都不管了。不准砍树了,只准栽树。那当年伐木队的油毡屋如今一年不如一年,漏水,屋顶上爬满了百足虫,一股怪臭气,那虫一坨坨一堆堆纠缠,看着就恶心肉麻,怎么办呐?
一个国营林场的伐木工人,大家看到,如今不仅仅是一脸的火烧疙瘩,穿得还不如庄稼汉。大家还听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如今这些林业工人,为了生活,只好帮当地的农民种地打短工,比如收庄稼啊,挖地啊,放牛啊。大家不相信工人阶级落到如此地步,但老实人白端阳的话不可不信。可以想想当年曾十分牛逼的伐木工人白端阳吧。白端阳背着油锯,戴着柳藤帽,扎着大毛巾,每次回村来都是得意洋洋,口里叼着工人阶级的烟,揣着工人阶级的钱,放着工人阶级的光。当年是白端阳负气出走成全了他啊(当然也害了他)。白端阳也是想当兵的,可那时是个地主子弟,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这就在一个晚上负气出走了。虎啸猿啼的夜晚,白端阳糊里糊涂就走到了迷魂岭。当年的迷魂岭浓雾诡谲,老林森森,比柱头还粗的大钩藤缠着比牛身子还粗的大树。碗大的菌子,磨盘大的兰花,门帘一样的云雾草,在树上飘飘荡荡。他不知道他走到了一个伐木队的伐场,这就改变了他的命运。他听到机器轰鸣(那是油锯和集材机的叫声),一些人高喊着“顺山倒”和“上山倒”。简易公路正向山外飘去,路上传来炸山的炮声,惊天动地。白端阳第一次看到一种红色的大锯子,只有几下,千年的大树就拦腰锯倒了。森林霎时变成空地,阳光终于挤进来,惊吓的獐子在那些倒伏的大树间乱蹿,留下奇异的麝香;一只豹子被人用石头砸死;一群鬣羚受不了人的追赶,冲下万丈悬崖,跌入湍急的河流,惨死的声音在山崖畔凄厉长鸣……
这就是伐木队啊,这就是雄壮的伐木工人,比山混子还狠,比豺狼虎豹还狠的一些人,村里的那些打匠算得了什么!打匠只打兽,不能把山像待诏师傅(剃头匠)剃个净光,把野牲口赶得无家可归,把它们的老巢刨个底朝天。
小小的白端阳被伐木队收留了,因他勤奋好学,很快成了伐木队的骨干,入了团,入了党,找了老婆。可在一场伐木工不慎由烟头引燃的特大山火中,白端阳被烧了个半死,成了如今模样,又成了给农民收收种种的“打工仔”。山啊,山满日疮痍,伐木者自食其果了。你们栽下的日本落叶松好是好,一场雪水一下,山就变绿了,可这些妖冶多姿的日本落叶松就是个更阴脸的杀手,它的下面会寸草不生,连苔都不长,羊吃了它的叶子,会中毒而死。这就是过去山上巴山冷杉、秦岭冷杉们的替代者,它们蓬蓬勃勃,可窒息了咱山冈的生机,成了独霸一方的枭雄,让神农架的所有植物都气绝身亡,溃逃他乡。更有甚者,山洪泛滥、雪线抬高、气温骤升、田土硗薄、泥石流横冲直闯……你们这些遭天杀的伐木工人难道不活该给农民打工吗?!……
第二章 人就是个草命(7)

白丫儿就走进了镇长崔无际的家。
白丫儿蔸里悄悄藏了一把哥哥白椿送她的刀子。那刀子是白椿给人胡诌算命别人送他的;白丫儿的手腕上戴着哥哥白椿给她编的瑞香草镯子。哥哥说:草镯儿是保福的。
被行政行生活折磨得苦不堪言,双眼浮肿的崔无际镇长,像一只惊警的麂子,高射出双眼瞧着那个妮子,因幸福感的突然降临让他手足无措。
“毛村长,你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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